《那一朵荼蘼花》晌心

10、秘密心事

　　运动会过后，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动，再也无处隐藏，变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心事。教室里的空气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甜，一个眼神交汇，一次指尖相碰，都能让彼此心跳加速，耳尖泛红。他们依旧像从前一样一起学习、一起讲题，可只有自己知道，心里的那份悸动，早已悄悄变了质。尹希月变得越来越容易脸红。蔡时屿给她递一支笔，她会红着脸接过；蔡时屿叫一声她的名字，她会心跳漏半拍；晚自习他靠过来讲题，肩膀相贴的瞬间，她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她开始偷偷藏起关于他的一切。他用过的笔芯，她洗干净收在盒子里；他写废的草稿纸，她夹在课本里舍不得扔；他无意间说过的喜欢的颜色、喜欢的食物，她都默默记在心里。她常常在晨读时假装看书，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看他认真晨读的样子，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他阳光落下时长长的睫毛，一看，就是一整个清晨。她在日记本里写下：今天他又给我讲题了，声音好温柔。我好像，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蔡时屿。写完，又慌忙合上本子，脸颊烫得厉害。这份喜欢，青涩、小心翼翼，不敢说出口，只能藏在心底，变成无人知晓的秘密心事。蔡时屿的心事，同样藏得深沉。他会在她不经意转头时，迅速收回目光，假装看窗外；他会在她犯困时，悄悄把窗户关小，不让风吹到她；他会在每天早上，提前把她的椅子擦干净，把温水倒好；他会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她的身影，目光再也挪不开。他比她更清楚自己的心意。从高一初见，她笑着对他说“互相帮忙”开始；从雨夜撑伞，她担忧地让他别淋雨开始；从运动会上，她摔在跑道上，他心脏骤停的那一刻开始。他早就确定，他喜欢她，不是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是想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可他不敢说。他们还在高一，高考还在前方，他们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大学。他怕自己的告白，会打乱她的节奏，会影响她的学习，会让他们变得尴尬。他只能把这份喜欢，藏在每一次关心里，藏在每一次温柔里，藏在每一句“我陪你”里。徐昱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次放学路上，拍着他的肩膀调侃：“屿哥，你喜欢尹希月就直说啊，天天这么藏着掖着，累不累？我看人家对你也有意思，你再不主动，小心被别人抢走了。” 蔡时屿淡淡瞥他一眼：“你不懂。” “我是不懂，”徐昱耸耸肩，“我只知道，再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蔡时屿脚步一顿，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安。他甩甩头，把那点诡异的预感压下去——他们还有三年，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等到高考结束，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他喜欢她，很久很久了。他能等，也愿意等。班里的同学都心照不宣，没人刻意戳破，却总是默默给他们创造机会。殷汐瑶常常故意找借口走开，把两人单独留在教室；分组活动时，大家都会自动把他们分在一组；连老师都笑着说：“你们俩一起学习，互相进步，是班里的榜样。” 只有他们自己，还在小心翼翼地守护着那份秘密心事，不敢越雷池一步。一次周末自习，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正好，透过窗户洒在桌上，落在那本厚厚的错题本上。尹希月翻着错题本，忽然抬头，小声问：“蔡时屿，你以后想考哪所大学？” “南方的大学，”他看向她，目光认真，“有海，有茶靡花的地方。” 尹希月眼睛一亮：“我也是！我想去南方看海，想看茶靡花开满山坡。” “那我们一起。”他轻声说。 “好，一起。”她笑着点头，眼底盛满星光。没有告白，没有承诺，可一句“一起”，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分量。他们约定，一起努力，一起奔赴那个开满茶靡花的南方城市。在那里，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心底的喜欢。那天下午，他们聊了很多未来的事。聊大学里的图书馆，聊海边的日落，聊开满鲜花的小路，聊以后要一起做的事。每一件事里，都有彼此。尹希月趴在桌上，看着窗外的蓝天，轻声说：“真希望快点高考，快点去到我们想去的地方。” “快了。”蔡时屿看着她，眼底温柔，“再等等，等我们考完，一切都会实现。”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等考完，我就告诉你，我喜欢你，从高一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了。秘密心事在心底悄悄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他们以为，只要再坚持两年，就能迎来光明正大的幸福。他们以为，所有的等待，都会换来圆满的结局。可命运最残忍的，就是在你满怀期待未来的时候，悄悄布下死局。那些藏在心底的、没说出口的喜欢，那些约定好的、还没实现的未来，终究会在一个盛夏，变成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那朵藏在秘密心事里的茶靡花，还没等到盛开，就已经被注定，开到茶靡，只剩别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