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之王》草木熹

143、闹 很多事情不

　　夏添让杨茗濂先上去了。停好车后，夏添问乔叔：“乔叔，你找我有什么事？”

　　“来，到车上说。”乔叔开心地笑，拉开了后车门。

　　“噢，好……”真是奇奇怪怪的，夏添走过去要上车，猛地看到车后座上还坐了个人！

　　“呃啊——！”她吓得惊叫一声，招来了江若飞嫌弃的眼神。他背靠着座椅，倒是神色平淡。

　　夏添回头看乔叔，不解地问：“怎么他也在？乔叔，不是你要找我吗？”

　　“顺路，顺路。”乔叔含糊其辞，还摆摆手让她赶紧上去。

　　被这么一催，夏添就不明不白地坐了上去。乔叔兴冲冲地关上门，跑到前面上了驾驶座，又回过头来跟夏添说话。

　　“小夏，你吃饭了吗？”

　　“……吃了。”这个场景怎么看怎么奇怪。夏添强颜欢笑道：“乔叔，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噢，是这样的。”乔叔翻开车前箱，拿出了一份文件递到她手上，“来，打开看看。”

　　“这是？”夏添接过来好奇地打开，拿出里头的文件一看，整个人顿时愣住了。她像木头般呆滞了一会儿，再睁大了眼睛细细查看，越看越震惊。

　　这是一沓照片和消费记录，照片记录下了某人多次出入澳门和拉斯维加斯的赌场的画面，消费记录还显示这人在赌场曾一夜花掉3亿人民币……

　　而照片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繁羽的创始人樊宇峰！

　　夏添目瞪口呆，3亿！繁羽的估值都没有三亿，而樊宇峰居然一晚上就赌掉了，这谁看了不说一句艺高人胆大？

　　震惊之余，夏添还有点不明白，她问：“乔叔，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这个啊，这个是之前若……”

　　“咳。”江若飞清清嗓子，没什么表情地翘了个二郎腿。

　　“……是、是之前忘了听谁说的了，说蓝湖跟他有合作。”乔叔眼神闪躲，“我想着小夏你也是蓝湖的，就帮你留意着。你看吧，这一下就给抓住了，你说这种人怎么值得信任呢，跟他做生意只有被坑的份……”

　　这什么理由……夏添不禁汗颜。谁跟乔叔透露的他们要给繁羽投资？反正不是她，她这边一向严格执行保密工作的。

　　夏添思考一番，很快有了头绪……害，江叔叔是他们的出资人，当然知道他们最近都有哪些项目了，而乔叔又是江叔叔的下属。

　　于是她把这些照片什么的都放回文件袋，递回去给他：“乔叔，谢谢你的爆料，你赶紧跟江叔叔汇报去吧。”

　　“啊？跟老板……？”乔叔莫名其妙的，又把文件推回去给她，“不不不，这是给你的。”

　　“给我干啥。”

　　“呃，给你……”是啊，给她干啥？乔叔也没想好。

　　他迷茫地看向江若飞，却没能在他脸上找到答案，最后只好硬着头皮说：“你、你拿着去跟你上级汇报，展现一下你的侦查能力啊，是吧？拿着拿着……哎呀我先不说了，我这个突然有点想抽烟，我下去抽个烟，啊。”

　　说完乔叔将身子一扭，迅速开门下了车。夏添拿着文件的手还停在空中，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车内只剩下两个人，夏添默默把文件袋抱在怀里，嘟囔道：“乔叔啥时候抽烟了……”

　　她抿着嘴不说话了，车内很安静。过了会儿，江若飞朝她伸出手：“给我。”

　　“啊？噢。”夏添手里只有一份文件，除了没别的能给他的。所以她就给他了，反正她也不知道要用来干嘛。

　　江若飞拿过来，塞到前面座椅后背夹层里。今天来的这一趟纯属乔叔自作主张，他搜集到了樊宇峰赌博的证据，就屁颠屁颠地拉上他过来了。

　　这原本不关他的事，既然是乔叔找到的证据，那他想给谁就给谁，但听了两人的对话后他改变了主意。且不说夏添知不知道要怎么用这份文件，就算她知道，万一不够谨慎，那一查一个准，所以不给她才是最好的。

　　放好文件后他重新靠回座椅，虽没看她，但能感受到余光里的夏添目光炯炯。他目视前方，说：“腰上的伤好了吗。”

　　她摇摇头，不是很有所谓的样子：“没有。”

　　没有也没办法，他做不了什么，不能像从前那样每天给她擦药，又或者是买些什么哄她。所以他看着窗外，不再说话了。

　　但她还是看着他，透过车窗的倒影，他看见她半透明的脸。

　　“有事？”

　　夏添点点头，说：“江若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是跟你外公外婆他们和好了吗？”

　　“怎么？”

　　“没有，就是，你们还会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他们以前闹得那么凶，都到了要人命的地步，而那天，他们没有掀桌子就算了，居然还安然无恙地吃了一顿饭。

　　江若飞语气冰冷，问：“你很希望我跟他们和好？”

　　夏添摇摇头，小声说：“没有，那是你的事。”

　　江若飞被这句轻飘飘的话扎了一下，这当然是他的事，他可以选择继续执着于曾经，也可以选择释怀，可是这都与她无关。这让他感觉到很烦闷，他倒是希望她说清楚想让他怎样，比如，他跟那些人和好，她就能原谅他，重新跟他在一起。但她就是不提要求。她不提要求，怎么知道他做不到？

　　车内的冷气开得很足，但空气还是闷，他忍不住抬手扯了扯领带：“既然是我的事，那你问什么？”

　　夏添知道他烦了，但不懂哪里惹到了他。她眨眨眼睛，看向别处：“就是有点好奇……而且我觉得，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你开心一点吧，好吗？”

　　“想象的哪样？”

　　“啊？”夏添语塞，“我、我就是这么说说嘛……哦对，我以前不是跟你讲过吗，小的时候我妈说我爸要有一个新的孩子，我还难过了好一会儿呢。可是你知道吗，那其实是我妈骗我的！她怕我不喜欢她，就骗我说我爸要有别的孩子了，你看她……”

　　江若飞沉默着听她说，这件事他知道，那是她青春时期的阴霾，在最需要关注的时期，爸爸妈妈好像都在离她而去。但最后她看开了，就算爸爸妈妈都不再爱她，她还是决定继续爱他们。

　　时隔这么多年她终于知道了真相，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江若飞认为，迟到的真相对已经过去的痛苦一点作用都没有。那些真真实实流过的眼泪，写过的日记，那些从我们身体里面抽走的东西，就算原封不动地打包起来归还，也无法使我们恢复原样。

　　-
　　两天后，蓝湖的办公区。

　　夏添坐在工位看电脑时，杨茗濂瞪着惊恐的双眼跑了过来，把她从工位上拽起来，拉到了无人的角落。

　　“什么事？”夏添一头雾水，很不满年轻人这样毛毛躁躁的。

　　“老大，你看！”杨茗濂手机一把怼到她脸上。夏添往后躲避一下，责备地瞟她一眼，再拿过来看。

　　噢，原来是媒体曝出了樊宇峰赌博的新闻。虽然夏添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在新闻上看到还是有点震撼的。

　　虽然樊宇峰不是什么名人，但因为赌博金额太大，此事在网络上引发了不小的议论，还有抵制繁羽产品的声音出现，消费者们都纷纷表示不买赌狗的东西，也有人质疑樊宇峰哪来的这么多钱。

　　她细细浏览了新闻里的照片和消费记录，跟乔叔给她看的那份一模一样，她陷入了沉思，想到江若飞从她手中把文件拿走的场景。

　　与夏添的平静不同，杨茗濂简直要炸开了，她用气声在夏添身边咆哮：“柯经理和宋总已经被高层叫去了！这个项目彻底黄了——！”

　　“哦哦，应该的应该的。”夏添应和她一句。

　　“幸亏这个项目被他们截走了！”杨茗濂感到后怕，又感慨道，“老大，你的命怎么这么好啊！上帝都在帮你筛掉有雷的项目！”

　　夏添微笑道：“是你在帮我筛。”

　　“啊，哈哈。”杨茗濂抬手擦冷汗。

　　通完消息后两人便回去办公。那件事过后杨茗濂已经改邪归正，现在让她干啥就干啥，特别听话。她这几天翻bp都翻到头晕眼花了，却也没有一句怨言。

　　夏添在电脑前认真工作，心里面却总有个疑问。她总觉得曝光樊宇峰这件事是江若飞做的，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是不是为了她？他是不是想给她出一口气？

　　想到这，她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奇怪怪酥酥麻麻的感觉，不过又被她捂着胸口强行摁下去了。

　　好吧，江若飞为了她做些什么，又不是多稀奇的事。她为了救他还挨高尔夫球砸了一下呢，他对她好一点也是应该的。

　　正好下午要过去境域一趟，夏添带杨茗濂去。等工作都协调完毕后，夏添让杨茗濂先下去等她，自己则忍不住去了一趟江若飞的办公室。

　　进去后，她迫不及待地对办公桌后头的人说：“江若飞，我看到新闻了。”

　　“什么新闻。”江若飞头都没抬。

　　“樊宇峰赌博的新闻。”夏添说，又问，“这是你曝光的吧？”

　　江若飞停下了手头上的事，他紧绷着脸，抬起了阴沉沉的黑眸。

　　“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添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天气热，江若飞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此刻他的胳膊放在桌面上，手臂青筋凸显。

　　“怎么，不行吗。”他冰冷的目光投射过来，语气严厉又很不耐烦。

　　夏添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间愣在原地。微微上扬的嘴角彻底掉下去了，眼睛里的光在一点点熄灭。

　　心里那点酥酥麻麻的劲儿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忍受的酸胀。她委屈又不解地问：“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凶什么？”

　　她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上次在车里的时候她就感觉到江若飞有点莫名其妙的不耐烦，但那时远没有现在这样明显，此时此刻他的不耐烦已经明显到她无法忽略的地步了。

　　江若飞并不回答她的话，“啧”地一声别开眼去。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眉头慢慢的就皱了起来，可他却始终不看她，无视她。最终夏添抿紧双唇，低着头离开了。

　　杨茗濂在车里等自家老大，见她过来，马上一脸的八卦和邪恶，想着一会儿要怎么起哄才能扒出更多两人的互动细节。

　　可等到夏添坐进车里，她正想打趣两句，却看到夏添眼尾有点红，整个人情绪低落。

　　她吓得收敛住，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狂掐手心才憋出一句：“老大，我们接下来去哪？”

　　“噢，回公司吧。”

　　-
　　夜幕降临，夏夜暑气熏天。餐厅里开着冷气，姜心童在侍应生的带领下来到一间包厢门口。

　　侍应生敲了敲门：“柯女士，您的客人到了。”

　　“进。”

　　侍应生打开门，姜心童走了进去，见圆桌上只坐着一位短发的女士，听侍应生的话，这就是打电话邀她晚餐的柯经理。

　　见她进来，柯雨茕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过圆桌过来跟她握手。

　　“姜总，真是辛苦您大老远地过来。”

　　“柯经理，您好。”姜心童对她报以微笑，又问，“夏经理还没到吗？”

　　柯雨茕对她笑笑：“柯经理，您先坐。”

　　柯雨茕把她带到了主座旁，自己则坐在了另一侧。她先给姜心童倒了点茶，随后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姜总，夏经理今晚上有事情来不了了。不过我毕竟也是蓝湖的投资经理，您跟我谈也是一样的。这次我来也是高层的意思，说实在的，蓝湖特别看好心禾的项目。”

　　姜心童抿了一口茶，没什么情绪地点了点头。她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茶杯，直接地说：“但前几天夏经理才跟我说项目没有通过。”

　　柯雨茕轻轻地摇了摇头：“姜总，是这样的，项目之所以没有通过原因不在您以及心禾身上，而在夏经理写的那份报告书上。”

　　“哦，是吗。”

　　柯雨茕无奈地说：“夏经理写报告的风格偏向保守，在立项会上总是不起眼，所以得不到领导们的认可。但立项会结束后，我们宋总仔细琢磨了一番，又认真了解了心禾目前的业务和规模，觉得心禾的前景要远远超出夏经理汇报的预期。”

　　“原来是这样啊。”姜心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对啊，所以说真是不好意思姜总，还耽误了您这么几天的时间。”柯雨茕说。

　　这时，门外响起了侍应生敲门的声音，随即门被从外面打开。

　　姜心童看过去，只见来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一张方脸上嵌了两只眯眯眼。

　　“宋总。”柯雨茕赶忙站起把人迎进来，还为姜心童介绍道，“姜总，这就是我们蓝湖的合伙人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