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之王》草木熹

144、呕呕呕 找夏经理合

　　“……我仔细想了想，可以给你这个数。而且，我在嘉城的孙书记那边还是说得上话的。如果说姜总你跟我们合作，孙书记那边，我能再帮你谈下更多的资金。”

　　宋斯文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刚才他已经高谈阔论了快半个小时。他很喜欢这种场合，带着自己的下属，面对一个比自己年纪小且并没有什么地位的交谈对象，这个包间仿佛就变成他主宰的了。

　　一旁的姜心童握着酒杯，笑笑不说话。宋斯文瞟她一眼，他也跟很多女创始人打过交道，知道她们内敛且谨慎的个性。但他方才开出的条件很丰厚，姜心童一定不会拒绝。

　　“柯雨茕，给姜总满上。来，姜总。”他举起酒杯，“凭借心禾的业务能力，再加上我们蓝湖的资金和协助，心禾一定能顺利完成这笔大单！心禾的未来指日可待！”

　　姜心童看着酒杯里渐渐盈满的液体，忽地感到了一阵眩晕。幸好她酒量不算差，一时间也缓了过来。

　　酒满上后，宋斯文径自把酒杯伸过来。姜心童只能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这酒是宋斯文带的，来的时候就给她介绍说是多好多好的酒。她不禁想起前段时间跟夏经理在酒吧喝酒时，还跟她学了品酒的方法。但现在她喝得太快，都没尝出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这酒到底好在哪里。

　　“啪！”宋斯文一杯酒下肚，爽快得不得了。他酒劲上头，声音也大了起来：“姜总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现在想想，真是感觉后怕啊。心禾这么好的一个项目，差点就要被夏经理给埋没了，你说如果不是我把它挖回来，那多可惜啊？心禾是个好公司，你也是个好老板，不应该被这样对待！不过啊，话又说回来了，姜总你当初怎么就取了心禾这个名字呢？依我看啊这个名字还是太小家子气了，不够气派。到时候你得改个名儿才行，改成……唔，改成寰宇怎么样？寰宇多大气！”

　　“呵。”始终沉默着的姜心童哼笑一声，眼中流露出不屑。

　　宋斯文丝毫未觉，仍旧大着嗓门：“……什么，有寰宇这么个公司了？哦哦，那就改成禀宸也可以……”

　　他越说越来劲，脸颊上泛起红晕。姜心童默默拿过酒壶给自己倒了酒，她把酒杯凑近，很快便闻到了酒液的香甜，再抿一口细品，醇厚的酒液滑入咽喉，酒香充满了整个鼻腔。

　　等到一杯酒缓慢下肚，她也品出了这酒好在哪里，这才觉得今晚这一趟不亏。放下酒杯后，她抬起了手，示意滔滔不绝的宋斯文闭嘴。

　　“嗯？怎么了姜总？”宋斯文眨眨混沌的双眼。

　　姜心童目光凌厉，毫不闪避地直视过去：“宋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心禾目前没有与您合作的意愿。”

　　她说的直接，宋斯文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柯雨茕先是一愣，迅速问道：“姜总，您是对我们的条件不满意吗？投资额只是暂定的，还可以再谈。不过，最终具体的投资额得依照心禾的估值和您……”

　　“不用了。”姜心童看向她，无所谓地笑笑，“我说不用了，宋总，柯经理。”

　　被这么严厉的话敲了一棒，宋斯文酒都醒了，他笑容半退，不解地问：“姜总，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我没有顾虑。”姜心童大声道，“我只是不想跟你，还有你合作。”

　　她伸出手指，一下点了两个人，反应过来后又笑笑：“别介意啊两位，我没礼貌惯了。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因为你们跟我比起来也不相上下。而且你们听好了，你们蓝湖，我只会跟夏添夏经理合作，其他人我一概不考虑，抱歉。”

　　如果不是柯雨茕在电话里说夏经理也在，今晚她是不会来的。当她踏入包间，发现里头只有柯雨茕一个人时，她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女人她还记得，那天晚上夏经理逮到一个猥亵犯，就是她一直在阻挠她报警，话里话外还透露出两人不合的信息。

　　等接下来这个男人登场，她基本上又料到了饭局的走向。这样的饭局，这样的投资人她见过数十个，原本是他们千方百计地求着她见一面，可一旦碰面，电话里恭敬谦卑的人就跟被夺舍了一样，一个两个马不停蹄地开始教她做事，明明她还没拿他们的钱呢！

　　但她顾着体面，凡事留一线的道理她也懂，往常的这种饭局她都随意应付，等到第二天再发过去一条道歉信息。可宋斯文手伸得未免太长了，连她公司的名字也要指手画脚。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她的脾气可以忍下来，可不久前才有人夸过心禾这名字好听，所以今天她突然就忍不了了，明明就是些毫无审美的酒囊饭袋，只不过看她是女人，就敢指指点点了。

　　她面色严峻，说的话又难听。宋斯文脸上一下就挂不住，目露愠色：“姜总，这话你得好好想一想再说。只跟蓝湖的夏经理合作？呵，亏你也敢说出这句话。我提醒你一句，找夏经理合作，你的项目就永远通过不了，你好好想想吧！”

　　姜心童轻蔑地笑了，她懒得再说话，站起来收拾自己的东西，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后，宋斯文目光逐渐凶狠，猛地摔了筷子，包间里闹出了好大动静。

　　坐在一旁的柯雨茕面无表情地看着，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实话，几个月过去她已经有点后悔了，如果不是因为受不了董事会对贺总的打压，她也不会投奔宋斯文这种人。她原本以为宋斯文是严董的人，她的工作就会好做很多，现在看来也就那样。

　　她叹了口气，开始责怪起了贺知洲，都怪她没有做好上级管理，连带着她也遭殃。

　　-
　　这天，夏添刚跟FA打完电话，杨茗濂就看准时机窜到了她身边。

　　“老大！”杨茗濂低头凑上来，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严董给LP们组了个临时会议！”

　　夏添“嚯”了一声：“这么突然，发生什么事了？”

　　“布吉岛！”杨茗濂严肃地摇了摇头，转身回工位去了。

　　高层开会，本来就不关他们这些小喽啰的事。可夏添忙着工作，心里莫名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午休一过，夏添就收到了贺总的消息。

　　贺知洲：【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添紧张得心怦怦跳，畏畏缩缩地来到了贺总办公室。

　　进去后，贺知洲开口就问：“最近有新接触的项目吗。”

　　“嗯，正在跟两个创始人联系，分别是做出海SaaS和机器人零部件赛道的，已经拿到BP了。”夏添攥着双手，老老实实地说了。

　　“好。”贺知洲点了点头，说，“刚刚合伙人们又重新商议了一下，决定通过心禾的项目。”

　　“啊？”夏添惊讶地抬起了头。

　　贺知洲平静地说：“明天会临时开一个立项会，你去准备好立项报告，再做一次汇报。”

　　“哦，好的。”夏添愣愣地点头，问，“怎么突然就……”

　　贺知洲没说太多，只说：“心禾的项目很不错，你抓紧时间联系好创始人，如果有变动及时汇报。”

　　虽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夏添一下又有了干劲。她中气十足地说：“好的。”

　　“另外，境域的项目出了点问题。”贺知洲眼眸一沉，“有人质疑蓝湖给境域投资存在利益交换和变相贿赂，毕竟江若飞是江董的儿子，而江董又是我们的出资人……好在你立项的时候已经做了报备。”

　　听了这话，夏添方才鼓舞的心又开始乱跳，她紧张地问：“是LP们觉得有问题吗？今天LP们开会是因为这件事情？”

　　其实她也觉得很奇怪，不禁又想起那时立项会结束后江董给严董打的那通电话。就是那通电话，让原本没有通过的项目通过了。

　　面对她的连连追问，贺知洲没有回答，只说：“你不用关心这些，接下来把尽调做好，境域的商业价值我们心里都有数，不会出问题的，别担心。”

　　贺总的话让夏添感到心安，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的。”

　　“去吧。”

　　出了办公室夏添往楼下去，短短的两分钟她就想明白了。今天的临时会议是严董让开的，估计会上他没少拿境域和江董的连带关系说事，于是LP们格外看重，毕竟谁都不想自己的钱被拿去给别人的儿子做人情。

　　但心禾的项目又是为什么呢？回到办公区，夏添也顾不得为什么了，赶紧电话联系了姜心童。

　　“夏经理？”姜心童接到电话有些意外。

　　夏添激动地说：“姜总，今天我接到通知，说是心禾的项目通过了。”

　　“是吗？”姜心童愣了一下，“我这边正在接触九州的投资经理。”

　　夏添“嘶”了一下，九州的投资经理正是她介绍给姜心童的。不过她没有犹豫，很快表示：“没问题，我们可以和九州联合出资。”

　　通话结束后，夏添迅速向贺知洲汇报了消息，又把此事告知杨茗濂，两人很快调整了报告。

　　第二天的临时会议上，心禾的项目顺利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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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能有什么原因？”

　　高级西餐厅里，杨茗濂一边切着牛排，一边给自家老大分析局势。

　　“老大你想想啊，境域的项目现在在谁手上？”

　　“贺总。”

　　“对喽，而境域又是江董儿子的项目，所以我们可以得知贺总和江董是同一边的，境域的事，就是严董在给贺总和江董施压。但是咱们贺总是任由别人摆布的吗？显然不是！所以心禾应该就是贺总这一边的回击，严董放跑了这么个黄金项目，你说LP们能是傻的吗？他们肯定也要压力一波严董，所以严董没办法，只能松口了。嚯……两边真是有来有回呢！”杨茗濂感慨道。

　　夏添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杨茗濂把牛排放进嘴里嚼嚼嚼，这牛排跟公司的瓜一样美味，让她心情很愉悦。餐厅环境清雅，装修风格颇具老钱情调，人不多，体验又更上一层。

　　这顿饭是夏添请的，菜品价格不菲，味道更不用说，顶级中的顶级。

　　项目通过后她们迅速向心禾出具了投资意向书，成为了领投方。为了回馈这段时间的辛勤劳动，两人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小资一番。夏添遵守诺言，还开了杨茗濂心心念念的宾利接她吃饭。

　　“来，为我们的未来干杯。”夏添举起高脚杯。

　　杨茗濂郑重地放下刀叉，举起了一旁的酒杯。高脚杯轻碰在一起，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两人双双仰头，干了里头的葡萄汁。

　　杨茗濂也是第一次吃这样的西餐。吃牛排得配红酒，不然总觉得差点什么，但她喝不了酒，夏添则要开车。

　　落座后，她装模作样地表示了遗憾，随即看到老大从背包里拿出了一瓶1L的NFC葡萄汁，淡定地问面色怪异的侍应生要了两个高脚杯。

　　她们坐在二楼紧挨木栏杆的位置，挑空的格局让两人看到楼下的光景。一楼中央摆放着一架钢琴，杨茗濂随口说道：“要是有人能弹几首钢琴曲就好了，更有氛围。”

　　说什么来什么，话音刚落，一位穿着公主裙的女孩儿就走到钢琴旁。得到侍应生允许后，她旋转半圈，裙摆开出了一朵花，翩然落在琴凳上。

　　即使隔着远远的距离，夏添还是看到黑板琴键上女孩儿的修长十指灵动地跳跃起来，弹奏起一首梦中的婚礼。

　　琴声婉转，夏添和杨茗濂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拿起了高脚杯，又碰了一次杯。没办法，氛围到了。

　　女孩年轻又漂亮，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目光。浪漫的琴声持续了一会儿便结束，一曲弹毕，餐厅里的客人纷纷鼓掌。

　　女孩儿在掌声中走回座位，她害羞了，脸颊红彤彤的。落座后，她立马扑到身旁男人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他的腰。男人一手拿着高脚杯，一脸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杨茗濂邪笑着“惹”了一声，下一秒却“噗”地一下，差点没把嘴里的东西喷出来。

　　“啧，干嘛！”夏添低声训斥，奇怪地顺着杨的目光看去。看清女孩搂着的男人后，她顿时愣了。

　　这不是那个猥亵犯黄伍德吗！夏添忍不住捏了捏鼻子，真是冤家路窄！她收回眼神，有些担忧地看向杨茗濂。

　　“噢，原来是父女啊。”杨茗濂咬着牙冷笑一声，“老天爷真是不公平，这种人还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夏添也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看却让她差点喷饭。

　　只见女孩靠在男人的肩上，笑盈盈地在黄伍德嘴上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