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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晚不太平 怎么真的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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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屋前,剩下三个人。
李雨看向江湮和陆烬,眼神带着祈求。
江湮看都没看她,直接推开右边屋子的门走了进去。
陆烬顿了顿,让姑娘和暴力男同住一间他还是太残忍,叹口气对李雨说:“你跟我们一间吧。”
其实陆烬也不想掺和,谁的都不想,但他不忍心。
李雨这姑娘怕事归怕事,但应该不能惹出什么乱子,陆烬在心里给自己的心软找理由,希望江湮能好相处。
他推开右侧房门。
屋里很黑,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光,地上铺着干草,墙角有张破桌,上面居然有盏油灯和火柴。
江湮动作很快,已经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驱逐了一点黑暗。
他正蹲在墙边,用手指抹过地面的浮土,又凑近闻了闻,他好像对陆烬和李雨都进了这间屋子没什么反应。
窗外太阳已经被地面吞了一半,再过一个小时或许这油灯也起不上太大作用。
江湮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门走去。
“你去哪?”陆烬问他。
江湮瞥了一眼:“外面啊。”
说你妈废话呢?陆烬被呛得咳了两声,最终还是低下头来:“哥,带我一个。”
陆烬他哥没管,推开门稍微等了一下就继续迈步。
李雨本来也想跟上,被陆烬制止了,嘱咐了几遍别乱出门后追上江湮的步伐。
黄昏时分,还是挺危险的。
夕阳余晖像稀释了的血,空气里的草药味和香火气更浓了,混杂着家家户户飘出的的炊烟味。
远处,负责“照看”外乡人的两个村民抱着胳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来。
“分头吗?”陆烬压低声音,活动了一下手腕,肺里都是村里浑浊的空气,有点闷。
“一起。”江湮言简意赅,他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村落布局:“单独行动你会死的。”
这是大腿,说什么陆烬暂且听什么。
“好,”陆烬点头,“先看哪儿?”
江湮微微偏头,看向村子另一侧,“祠堂,这种故事里,祠堂总有信息。”
“走着,”陆烬也不知道哪来的激情,率先迈步,朝祠堂方向走去,“我打头。”
他速度不快,目光扫过沿途的房屋,有些门缝后有影子一闪而过,有些窗户干脆紧闭。
江湮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他没看那些房屋,而是在观察地面的痕迹。
去祠堂的脚印少的可怜,离祠堂距离越近苔藓越多。
祠堂在村子中央,青砖灰瓦,比周围的土屋气派不少,但也更阴森,门虚掩着,里面没点灯,黑洞洞的。
两人在祠堂前十几步远停下,门口空无一人,但那股香火味浓得呛人。
“没人守?”陆烬眯起眼。
“可能不需要人守。”江湮低声说。
“你这是有鬼的意思是吧。”
祠堂门槛的石材颜色比周围深得多,像是被什么液体反复浸润过。
江湮蹲下身,指尖在离门槛几厘米的地面上抹了一下,凑近鼻子。
“血腥味。”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和这味道比起来,香灰和草药倒像是用来掩盖什么的。”
祠堂外墙上的痕迹不是涂鸦,是一些深深浅浅的划痕,杂乱无章。
“像不像挣扎的痕迹?”陆烬问。
江湮没回答,他走到一扇窗户旁,窗户纸早已破损,他侧身,借着黄昏最后的光线朝里看去。
里面很暗,只能勉强看到正中央神龛的轮廓,没有神像,只有一团庞大、盘绕的黑色阴影,似乎是一截藤蔓。
香案上立着不少牌位,层层叠叠。
空气不流通,那股混合了血腥和香火的味道从破窗洞里幽幽飘出来。
江湮看了几秒,后退一步:“牌位数量不对。”
“什么?”
“太多了。”江湮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冷意,“这个村死过远比现在住户多的人。”
“你认真的吗,”陆烬也随着江湮后退,“别吓我,我要跑了。”
忽然,祠堂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是风吹过空洞,却像是叹息。
两人同时绷紧了身体,好在这声音没再响起。
江湮转身,目光扫过祠堂周围:“先走,这声音像是警告。”
陆烬点头,两人保持着警戒姿态,迅速且安静地离开了祠堂。
离天彻底黑下来还早,他们在村子中,假装随意地踱步。
村中的房屋以古树为中心分布,村中几乎看不到任何家畜,连鸡鸭都没有,这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荒草和破窗的呜咽声。
前方的那户人家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人,是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背对着他们,低着头,一动不动。
“去吗?”陆烬低声问。
江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陆烬思考半秒,选择听江湮的,放轻脚步,慢慢靠近。
在离妇人还有五六米时,她似乎察觉到了,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陆烬怔在原地,那张脸太过可怕,身体像是被钉住,动弹不得。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浑浊,几乎看不到瞳仁,她的嘴唇嚅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抬起枯瘦的手指,指了指药庐,又指向古树,做完这个动作,她立刻转回头,恢复了面朝大地的姿势。
陆烬似乎看见妇人脸上的泪痕。
江湮眉头微皱,陆烬也摸不着头脑。
就在他们迟疑时,妇人用极其沙哑、气若游丝的声音,挤出一句话:“青丫头...疼吗...”
话音未落,路口突然传来一声咳,那两个负责“照看”的村民之一正朝这边张望。
“阿榕奶奶!”村民喊,“快回屋吧!”
阿榕慢慢起身,意味深长地瞥了陆烬和江湮一眼。
“青丫头?谁啊?”陆烬知道江湮肯定没回应,于是自己嘟囔着,“青...藤蛇...”
思考中,陆烬被江湮轻拽了一下袖子,低声道:“天黑了,走。”
陆烬立刻动身,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自己那间土屋走去,步伐加紧。
夕阳彻底沉入山后,最后一缕光消失的瞬间,整个藤蛇村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响——风声、虫鸣、甚至自己的脚步声都变得模糊,只有村口那棵巨大的古藤树,诡异地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哭声一般。
江湮在推开屋门前,最后回望了一眼那棵古树,踏进屋内。
陆烬蹲在门边,看着江湮,这个人真是太镇定了。
“哥?”陆烬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江湮低头看他。
“你参与过多少这种东西啊?”陆烬问,“叫副本没问题吧?你什么时候来的?”
“九个月前。”江湮漫不经心地答,“多少...我倒是记不清了 ”
外面传来隐约的敲击声,沉闷,告诉所有人该安分了。
江湮走到干草堆边坐下,摘下左手手套。
苍白的手指和手腕上,天平图样清晰可见,但比陆烬的更深,大概烙印了很久。
李雨在另一旁的干草堆上早早睡去,陆烬只能和江湮挤一个,好在他没有排斥。
“哥,你得了什么病啊?我肺功能障碍,已经好几年了。”
“骨质真菌症。”江湮简短地回答。
“听起来挺厉害的...”陆烬和江湮背对背地躺着,“你来这里的时候,生命余额是多少啊?”
“一个月。”
“那好长啊。”
“你呢?”
“五秒。”
江湮的身体僵了一瞬,打断了陆烬开启新话题的话。
“休息吧,”他说,“明天不会轻松。”
油灯的光渐渐暗下去。
江湮见过很多新玩家,还剩半个月、一周、两三天乃至几个小时的都有,五秒的他还真没见过。
门外的声音在黑暗降临后到来。
先是那种细碎的,像无数条蛇在泥地上爬过的沙沙声,接着是极低的啜泣,忽远忽近,风里裹着腥味,越来越浓。
李雨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缩在角落里,捂着嘴发抖。
陆烬也睡不好,起身背靠土墙坐着,他看向江湮的方向,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呼吸平稳得像是睡着了。
靠,大腿啊大腿,关键时候醒醒可以吗?
陆烬坐立难安,索性再次躺下背对着门,江湮翻了个身,于是他们就这么面对面。
唉,生死无常,看着这么一张帅脸死去也还算美好。
但会不会连累帅脸的主人,会不会连累仍然颤抖的姑娘?
陆烬又睡不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突然传来一声怒吼——是赵天雄:“什么东西!给老子滚!”
接着是重物撞在墙上的闷响,和中年男人惊恐的劝阻:“哥!别、别开门!”
“怕个屁!老子——”
门闩被拉动,吱呀——门开了极短的一瞬。
下一秒,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炸开,短促得吓人,像被什么硬生生掐断,然后是令人牙酸的、湿漉漉的绞缠声,和骨骼被挤压碎裂的闷响。
一切在几秒内发生,然后归于死寂。
浓浓的血腥味从门缝、从土墙的孔隙里丝丝缕缕渗进来,陆烬直想吐。
李雨终于忍不住,发出断断续续地呜咽。黑暗中,江湮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别管,睡觉。”
他又睡熟了。
陆烬盯着眼前的黑暗门外,藤蔓蠕动的沙沙声,又缓缓响了起来。
他努力闭上眼睛,尝试着忽略一切,他第一次感受到睡觉是件很难的事情。
作者说她要写写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