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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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烬在窒息中醒来。
肺里像塞满了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他瘫在冰冷的床上，手指抠着床单。
凌晨三点，黑暗和疾病都压得人喘不过气，氧气面罩就在半米外，但他没动。
就这么死吧，他想，肺功能障碍已经让他失去很多了。
消防员的工作，爱情还有钱...再失去一条命吗？
也无所谓了吧。
可左手腕内侧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剧痛，不是伤病带来的痛，从骨头深处透出来的，不祥的滚烫。
他抬起手臂，借着窗外漏进来的路灯的亮光，看见皮肤下慢慢浮现出的，暗金色的纹路，那是陆烬从来不曾看见过的，他强撑着坐起身，眉头紧皱。
天平。
左侧托盘空悬，右侧沉沉下坠。
“这什么啊？”陆烬用力地抹了抹，也没个所以然。
【生命余额不足。】
诡异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脑子里。
【积分兑换时间。】
“我靠？”陆烬想动，可身子像是被钉子钉住一般。
【副本载入中…】
【死亡则结束，存活则延续。】
“诶，等等...”
【玩家姓名：陆烬】
【生命余额：5秒】
【副本登入成功。】
【欢迎玩家进入副本《藤蛇》】
“...操。”
失重感席卷全身，将他彻底吞没。
失重感消失时，陆烬踩在了潮湿的泥地上。
身上穿的已是轻便的工装风套装，他摸了摸脸，确认自己还是个人样。
深呼一口气，竟然没有窒息疼痛的感觉...但这是哪？
陆烬看向四周，雾气浓得化不开，空气里混杂着草木灰和劣质香火的味道，远处有灯笼的光在雾里晃动，昏黄得像遥远的长鸣。
他还活着吗？
看起来应该是活着的，那太好了，虽然自己重病缠身，但也只有疼痛难忍时有过死的念头。
可是这很扯啊，为什么他现在在这里？
什么生命余额，什么积分兑换，那发着热的天平图案和血红色的字都是什么？
陆烬以前是消防员，患病后去当了教练，只救过人也没得罪过人。
他自认为是铁血猛一，但也没和几个零上过床，都是和平分手也没骗过炮，得了重病之后和爱情几乎是一刀两断。
哪能被谁这么报复啊？
陆烬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如此琢磨。
阴冷的感觉袭来，让他轻微发抖，唯一滚烫的是手腕上纹身一般的天平图案，接着眼前血红色的文字迅速浮现。
【主要任务：1.存活 2.探索真相】
【引申任务等待探索中...】
这什么...
陆烬去摸，发现那文字不是实体，他深吸一口气，无助地抓了抓头发。
忽然，有脚步声从雾里传来。
这里还有别的人，陆烬猛地提高警惕。
三个人从不同方向踉跄着走近，停在林间空地上——一个惊恐的年轻女人，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还有个骂骂咧咧、脖子上有道狰狞疤痕的光头壮汉。
他们都死死抓着自己的左手腕，盯着上面那倾斜的天平。
“这他妈是哪儿？！”壮汉吼着，声音里却带着颤抖，“老子刚才还在医院！”
年轻女人带着哭腔：“医生说我只剩一个月了…怎么会来这里...我要回去...要回去...”
中年男人靠着树，似乎不愿说话。
他们看见彼此还有陆烬，皆是一愣。
女人快速扑过来：“你知道这是哪吗！小哥，你面善，不会害我们的吧...”
她越说越小声，颤抖的不成样子。
陆烬很想把女人攥着他胳膊的手拉开，却又担心她没了支撑点站不住：“妹妹，我也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你知道...”
“别吵了。”中年男人声音低沉，把女人的话语打断，“你要是不想活命，现在撞死在哪棵树上都行。”
“你！你...”女人被噎着说不出话。
她还想再辩说时，第五个人从最浓的雾里走了出来，那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深色衬衫，左手戴着黑色手套。
他脚步很稳，脸上没有表情，视线扫过空地，在每个人手腕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陆烬脸上。
陆烬也打量着他，毕竟和其他人的惊恐、慌乱、愤怒不同，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刚被扔进这种鬼地方。
陆烬知道自己的冷静是装的，但他的冷静绝对不是。
男人皱眉，大概是对陆烬的打量感到不满。
陆烬还能管这个？
长得帅，身材好，看着还不太好惹，陆烬心里直想，这绝对是大腿，怎么能不好好看几眼。
男人在和陆烬并不存在的博弈中败下阵来，重新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是要没命的人，我也是。”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说惯了这些话，“你也像我一样不是新人，那就都照应一下他们。”
他指向中年男人，对方点了点头，两个人好像不熟。
光头壮汉瞪着他：“你谁啊？装什么蒜！”
男人没理他，直接看向远处灯笼的方向：“那里有光，大概率是任务地点，我建议往那边走。”
他说完，径自迈步朝那边走去。
这也太冷漠了。
“等等。”陆烬叫住他，“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但大家也肯定是要一起走了，不如先认识一下。”
四下寂静。
“江湮，大学副教授。”居然是高个子男人先说的话。
“徐诚宇，我就是个职员...”中年男人听见江湮的话，跟了一句。
“赵天雄。”壮汉不爽地说。
“李，李雨...小学老师...”
江湮看向陆烬，轻挑了下眉毛。
“...陆烬，之前是消防队的。”陆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骂了一句脑子有病。
江湮才不管陆烬心里骂没骂他，谁都和他无关一般再次迈步。
李雨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
徐诚宇也挣扎着跟上。
赵天雄骂了句脏话，但看看周围浓得瘆人的雾，还是咬牙走了过去。
陆烬最后看了一眼手腕上发烫的天平，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然后跟上了前面人的背影。
他当然也没有不跟上去的选项。
五个人，沉默地走向雾中那点昏黄的光。
村子在雾里显出轮廓，低矮的房屋，褪色的红布条，村口那棵巨大得惊人的古树上，深褐色的藤蔓像无数条巨蛇缠绕着树干，有些藤条甚至顺着树枝爬上了屋顶，如同把整个村子罩在一张大网下。
树下站着三个人，左右是两个拿着削尖木棍的村民，中间是个头发花白，拄着木拐杖的老者。
老者的目光扫过五人，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树皮摩擦：“外乡人…你们是为了明天的蛇祭来的？”
五个人，没一个人说话。
陆烬看着老人的脸色越来越差，只能苦笑：“我们...我们迷路了。”
徐诚宇点头，声音发颤：“对！我们迷路了，看这里有灯火...”
其他人也忙跟着点头。
接话挺快，陆烬瞟了一眼徐诚宇。
“好吧...村里有空房，你们先住着。”老人转身，“跟我来，天黑了之后别出门。”
村子寂静得诡异，只有老者絮絮叨叨的话语，什么藤蛇大人保佑啊，女巫啊祭祀啊，让陆烬在心里直吐槽。
这哪门子的封建迷信。
路上几乎没人，偶尔有门缝后闪过窥视的眼睛，空气里的香火味混着草药气，陆烬禁不住咳了两声。
他们被带到村尾两间并排的空屋子前。
“五个人，分两间。”老人指着屋子，“夜里无论听到什么，别开门，别点灯，别应声，别作死。 ”
他像个NPC一样，说完就走，两个村民在不远处的路口守着，像两尊石像。
“这他妈到底是哪？！”赵天雄揪住江湮的领子，“你这个东西，二话不说就给老子领到这儿来，还要让老子在这个鬼地方住着？”
陆烬看着逐渐凝重的局面，为了不连累自己还是准备劝一劝，刚摁住赵天雄的胳膊，没来得及用力，就看江湮一脚踢在对方腰上。
赵天雄吃痛后稍微松了手，陆烬趁着此时把他压制住。
怎么说他之前也是个消防员，体能体力都算顶级。
“好好说话...别动手啊。”徐诚宇看几人都平静下来才来劝架。
“你们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摸索更好还是跟着我更好自己心里也清楚。”江湮毫不关心的瞥了一眼，对陆烬点了点头算是感谢。
陆烬可不知道点头的含义，心里无语，连句谢谢也不说，装什么呢。
但他还是牢牢的压着赵天雄：“兄弟啊，现在的状况一看就不能用科学来解释了，先活下来要紧吧。”
“也就你们这群傻子信那些死来死去，松开老子！”
“松开了怕你打我。”
“我不打你，你松开！”赵天雄真的不想和陆烬争了，被松开后不管他人一把推开左边屋子的门，“老子睡这间！你们谁爱跟来跟来！”
“要不我去吧，”徐诚宇小心翼翼地说，“你俩去了我担心和他起争执，让小姑娘也不合适。”
门砰地关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