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重逢已不似当年（十八） 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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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霜心中除了气愤，那股疑虑之情也达到了顶峰。
她此前怜惜肖芸，因而想要护她魂魄不灭，若是百年赎罪，想来能再入轮回，可现下肖芸魂魄已毁，她正要灭除那融合的怪物时，对方却先一步选择了自爆，她之天赋是风，若是先行灭杀对方，便能短暂控制其瘴气不灭，继而投入地底封锁起来。可那水鬼自爆，让她无法控制事态蔓延。
若非是巧合，那就只能说明制造这一切之人相当了解她。
若是大漠之妖了解她尚且可说道几句，可这远离大漠的邱城如何能有人知晓她之天赋？粼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踏着月光便要出这已被风雨损毁的不成样子的院子。
“你要去何处？”江润微抱着丰宜年，将对方唤醒后告知了现在事态如何，丰宜年有医药之家传承，又道法精通，便是此刻虚弱，脑子里也立刻浮现出一二三种方法，只是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先将这些方法试上一试，起码要先缓解此处危机。
粼霜脚步停下，对着江润微道：“我要去那佛堂看看，说不得这水鬼自爆就是为了阻碍我去佛堂查看，这里的事情我又帮不上忙，你看，我给丰丰的药也不能完全解除瘴气之毒，如此留在此处，不如先去佛堂。”
粼霜说的有理，可江润微眉心蹙起，“所以你便不打算管这边百姓死活？”
“本就不干我事，更不要说我又不知道怎么去管。”
粼霜挑了挑眉，语气没什么所谓，她也没有意识到江润微话中隐含的谴责，说着又抛了一枚丹药给江润微，“虽然不是特别有用，总归还是能防住一点，微微，你想救他们，那你救先想想办法吧，我先去佛堂。”
说完绿衫的少女便继续迈开脚步，她走的很快，一眨眼便已消失不见。
他早就知晓粼霜对人类的态度，此刻除了不满便只有“果然如此”的想法，他这会儿也没空去找粼霜吵架，将剩下一枚丹药也喂给丰宜年。
大漠蛇妖的东西确实是比普通的符篆好上不少。
丰宜年还虚弱着，也管不了那么多，与江润微先联手设下封锁之术，此术并非一定有用，但好过什么都不做。
屋外的那些小厮离得近，此刻都七倒八歪地躺在地上，丰宜年挨个去查看了一下，已有几人奄奄一息即将殒命，看那面皮指甲都呈现青紫之色，很明显的中毒之兆。
“这瘴气如此之毒，怪不得此前粼霜姑娘会说邱城危矣，润微，你速速去信一封给师父，然后去官府告知此事——就说此处地底瘴气迸发，百姓久留于此恐有性命之危，让城里居民速速出城，我见这些人症状一致，看着与某些毒物之状有些类似，我来看看是否有法子缓解。”
江润微点头应了，他虽担心师兄身体，可连修道之人都会被瘴气影响，那些百姓想来更加危险。他迅速写下一封书信，叠成纸鹤往外送去了，随后便迈出肖府。
一路上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人，江润微狠了心，奔了官府之地便去，他一身道袍气势凛然，骤然冲进官府，让值夜的官兵都吓了一跳，以为此人是在说笑。
江润微表明了身份，又将丰宜年说的那番说辞拿出来说了，官兵面上还是疑虑神色，江润微冷声问：“尔等未曾问道这空气中弥漫这的臭味吗？待这臭味浓厚起来，想必你们想走都走不得了！”
官兵众人听完，面面相觑起来，他们倒都闻到了那股臭水沟一般的气味，只是他们以为是幻觉或是某个地方飘来的，此刻听面前气质冷冽的道士一说，又觉得这臭味越来越浓，而且有些泛着恶心.....
忽然堂内传来“砰”的一声，众人回头便看到一名官兵倒下，那官兵此前刚感风寒，还有些体虚，此刻倒下后立刻被人抱起来，就见他面上隐隐泛着青。
江润微立刻冲到他面前，抬手化了一道符篆打入他的体中，试图以此来减缓瘴气入体。
此处瘴气稀薄，江润微的术法也起到了些许作用，众人见那官兵面上青色不再蔓延，心中疑虑及尽皆化作惶恐，江润微厉声道：“速去通知百姓，勿要拖延，尽快离开城内，切记不要喝水，避开水源！”
官兵里有官职之人看了江润微脸色连连应是，立刻便吩咐下去，通知知府的立刻前去知府宅邸，通知百姓地也都列队，江润微见状，这才放心离去。
他出了官府又抬头看了看天，先前还有些朦胧月光的月亮此刻已被乌云遮盖，看着情况，怕是有下雨之兆。
他也看到了那怪物烂肉化作污水流入地下，若是下雨......
江润微暂且撇开这件事，便是下雨也没法子，此时不走后果更重。
那边粼霜已然踏入了佛堂。
如她所料，那佛堂外更是一层层地设下禁制，屋外倒着那跟在肖夫人身后的丫鬟云鬟，气息微弱，但并未死去，粼霜扫了一眼，花了些力气除了禁制，稳步走进了佛堂。
这里是主院的一隅，虽不大，却五脏俱全，可粼霜在外面看着没看出什么名堂，进入了佛堂内部，却只冷笑一声。
佛堂里乱糟糟的，那供奉的佛像被人消去了半个头，只留下一个身子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净水瓶，看着也不像正经观音，供桌上本该拜访经文的地方也只留下一些痕迹证明此处曾堆满经文，蒲团是新换的，只是上面撒点香灰，兴许是着急收拾时碰掉了。
粼霜绕着佛堂走了一圈，忽而一挥手，那佛堂内的东西便全部飘了起来，露出色泽如墨玉般平铺的方砖以及拐角处一处暗门，粼霜走过去轻松地打开，脸色不虞地望着里面躲藏这的面容惊骇却的女人。
那正是肖夫人。
肖夫人说话都打着颤，伸出一只手指，惊惧地问：“你、你是妖怪？！”
“装什么？”粼霜伸手捻起一抹香灰，边看便道：“你跟那个人不是都要捉拿我们了么，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忘记了？这里倒是个好地方，禁制重重，又是供奉之地，便是瘴气也能阻挡一时半会儿，不过你那丈夫儿子想必是没那么好运了。”
肖夫人忽然大喊了一声“铭儿”，听得粼霜嘲讽一笑，她伸出蛇信子舔了舔手上香灰，正要再找寻一下踪迹，却在下一秒揪住了石心岚的衣领。
她一双蛇瞳泛着金色，在夜晚的烛光下显得妖异骇人，石心岚叫喊的声音被吓得顿了一下，她拼命地想往后缩，却又因为粼霜的动作而无法做到。
“你供奉之物到底是谁？！”粼霜喝道。
那妇人吓得一激灵，被逼问着无法，只能颤颤巍巍地吐出一句“送子观音娘娘”，却被粼霜又是一句喝问:“供奉什么送子观音会以地脉之气为引？！你若要再骗我，我便让你在此自生自灭！”
“不能、不能不管我！”
“呵，你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何？那怪物自爆让瘴气弥漫是早就设置好的？”粼霜心中又是一层疑惑，她望着石心岚几秒，忽然放开了手，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搜查此处。
方才那香灰中蕴含的气运极其稀薄，若是她非蛇妖、若是她也未喝过肖芸奉上之茶，想必也会被隐瞒过去，若是按照肖芸的说法，此处供奉佛像窃取肖芸气运庇护肖家，因而有此异状也不奇怪，那么为何要削去佛像头颅？粼霜仔仔细细勘察后，才从佛堂的方砖之下发现了些许痕迹。
那是尚且未能消散的地脉之气留下的痕迹。
粼霜心头一震，脑子里那些没能连在一起的线索在此刻通通有了解释。
原来如此。
粼霜轻轻“呵”了一声，那声音短促，吓得石心岚又是一抖，她见粼霜那双妖异蛇瞳望了过来，立刻低下头避开视线，像个鹌鹑似的缩在那里，粼霜开了口，声音凉凉的，“那佛像头颅是肖芸面貌吧。”
她说的笃定，便是不用看也知道石心岚此刻震惊的眼神，粼霜挥手，所有浮在空中的物件都落了下来，震得地面都是一跳，石心岚的心也跟着一跳，她嗓子眼里冒出意味不明的一声喊，粼霜已然继续说下去。
“肖芸以为你们借运于她，此事不错，可你们实际上是借用秘法将肖芸与邱城地脉连在了一处，肖芸是为了邱城大劫而来，用她作为媒介必然是事半功倍，地脉与肖芸绑在了一块，你们汲取了肖芸和地脉之气供养着什么东西，呵，邱城地脉枯竭，肖芸也身死，那幕后之人便毁去了这里，让人无法察觉，再用那瘴气弥散邱城，待有人查起，一切都无从查探。”
粼霜一字一句，说的清晰万分，那妇人听得心惊，赫赫两声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虚弱地说了一句“我不知晓.....”
粼霜没理她，自顾自地说着，“瘴气弥散后，若无人处理，很快邱城便会尸横遍野，死气弥漫，不止人类，其它生灵亦会绝迹，地无生灵，地脉必然枯竭，最后着地脉枯竭成了结果，旁人只会想着为何瘴气会弥散，那水鬼居于此地百年，心中如何想要脱困也不得知，他已然魂飞魄散，死无对证，这事又能如何查起。”
粼霜说着说着拍起了手掌，此计一环扣着一环，若无她来搅局，这事便就这样成了，当真厉害。
可是她金黄蛇瞳中闪着血色。
若非此法为哥哥所收藏的秘术，她又怎会如此清楚其中诀窍！
汲取地脉的秘术、那重重的禁制以及融合之术，所遇种种都与哥哥的收藏有关，粼霜不得不多疑，她抬手起决，将自己所闻与疑惑之事尽皆封入秘法之中，手指一转，那一道如同小蛇一般的妖气便冲出佛堂朝着远方飞去。
粼霜做完这一切便想去找那肖铭，她还有最后一点需要查证，若是如她所想......那她绝不饶恕这幕后之人！
角落处牙齿打颤的声音让粼霜缓了步伐，她皱着眉望着石心岚，虽然她为人类，但毕竟是被选中来实施做这一切的人，肖芸为她所生，想必比起肖善磊，她才是这一切的执行者，虽然粼霜不觉得她会知道幕后黑手的真面目，但兴许对江润微有用，毕竟人类弯弯绕的地方很多。思及此，粼霜对着石心岚警告：“你最好待在此处不要乱跑，你应当知晓外面瘴气弥漫，你出去只有死路一条，待外面事了，再回来寻你。”
粼霜说完便走出佛堂，又花了些时间恢复了禁制，以确保此人安全，若是有人破禁或是石心岚有异状，她都会知晓。
外面夜色渐渐褪去，东方似乎露出了一点鱼肚白，但天色依旧昏暗的很。粼霜在主院都能感觉道外面喧嚣，她正要搜寻江润微气息，忽然又察觉到了另一个熟悉的气息。
是楝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重逢已不似当年（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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