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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去江南 走吧,趁我 ...
萧宁从那间屋子出来的时候,雪已经下大了,一片一片往脸上扑,扑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她把那块腰牌揣进怀里,贴着胸口放着,硌得隐隐作疼,可她没有拿出来换地方,就那么让它硌着。
走出北镇抚司的大门,走过那条长长的巷子,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的窗户还亮着,昏黄的一点光,在雪里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回到城西那间民房的时候,翠儿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很简单,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翠儿的手艺不算好,可热腾腾的饭菜摆在桌上,看着就让人觉得暖和。萧宁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烫得直吸气。
翠儿在旁边坐着,也不吃,就那么看着她,欲言又止的。萧宁喝完小半碗粥,放下碗,说:“想问什么就问。”
翠儿咬了咬嘴唇,小声说:“小姐,你去北镇抚司了?”
萧宁点点头。
“楚大人他……他怎么说?”
萧宁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怎么说。”
翠儿低下头,揪着自己的衣角,揪了半天,又抬起头:“小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萧宁看着她。翠儿的眼眶又红了,可这回忍着没掉眼泪,就那么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一只怕被主人丢掉的狗。萧宁想起这丫头跟着她娘八年,又跟着自己东躲西藏这些年,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没生你气。”她说,“就是……”
就是什么,她也说不上来。
翠儿等着她说下去,等了半天没等到,也不敢催,只是小声说:“小姐,我知道你是怪我没告诉你。可我真的不敢说,楚大人交代过,说你知道了肯定不让他帮,你一个人在外头,没人护着,怎么活啊。”
萧宁没说话。
翠儿又说:“楚大人这些年,真的为你做了很多。你别看他那样,他其实……”
“他哪样?”萧宁打断她。
翠儿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答。
萧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一句。
她想起他那张脸,淡漠的,疏离的,看谁都像是在看死物的。可她也想起他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总有一点别的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可她知道那点东西只给她的。
“算了。”萧宁说,“吃饭吧。”
翠儿不敢再多说,端起碗埋头吃饭,吃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声音惹她不高兴。
萧宁也没再说话,一口一口把粥喝完,把馒头吃完,把咸菜也吃完了。然后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雪里。
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头发上,落在肩上,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她抬起头,让雪落在脸上,落在脸上那道疤上。
她想起那年在破庙里,她对着生锈的匕首刀刃,一刀一刀往脸上划。疼,疼得浑身发抖,可她咬着牙没停手,因为她知道只有把自己变得没人认得出来,才能活下去。
那时候她想的是,活下去,活下去杀他。
现在她知道杀不了他了。
那她活下去是为了什么?
为了杀周贵妃?是。
杀了周贵妃之后呢?
萧宁不知道。
——
接下来的日子,萧宁开始查周贵妃。
她拿着那块腰牌进出北镇抚司,查那些尘封的卷宗,查当年和她爹有过往来的人,查周家那些年在朝堂上干过的事。楚鹜远从来不拦她,也不问她在查什么,只是每次她来的时候,那间屋子的灯都亮着,书案上永远摆着一壶热茶。
萧宁不知道那茶是不是给她的,可她每次去都喝。喝完了也不说什么,继续翻她的卷宗。楚鹜远也不说话,继续看他的东西。两个人各干各的,有时候一坐就是半天,谁都不开口。
偶尔她会抬起头,偷偷看他一眼。
他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出轮廓,鼻梁挺直,下颌线绷着,眉眼间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可看着看着,萧宁忽然想起他十五岁时候的样子——那年他站在太傅府院子里,也差不多是这个姿势,只不过那时候更瘦一些,脸上还有少年人的棱角。
她不知道他这五年是怎么过的。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记住一个只见过一眼的人。
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等一个人等五年。
她想问,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
有一天,萧宁在卷宗里翻到一条线索。
永安元年冬月二十三,周家有人进出过刑部大牢。那天的记录被人涂掉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墨团,可墨团下面隐约能看出一个“周”字。
她把那页卷宗抽出来,拿到楚鹜远面前。
楚鹜远看了一眼,没说话。
“这是谁?”
楚鹜远沉默了一会儿,说:“周贵妃的哥哥,周延。”
萧宁的手指攥紧了。
“他去刑部大牢干什么?”
“逼供。”楚鹜远说,“你爹那些天一直不认罪,周贵妃急了,让她哥哥亲自去。”
萧宁盯着那团墨迹,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周”字,脑子里嗡嗡的。
“那天之后,”她问,“我爹就认罪了?”
楚鹜远点点头。
萧宁把那页卷宗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又是雪天。今年的雪真多,一场接一场,下个没完。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他,问:“周延还活着吗?”
“活着。”
“在哪儿?”
楚鹜远没回答。
萧宁转过身,看着他。
楚鹜远靠在椅背里,转着拇指上那枚玉扳指,转得很慢。那枚扳指内侧刻着“慈”字,她现在已经知道了,那是他十五岁那年偷偷刻上去的。
“周延不在京城。”他说,“永安三年外放,去了江南道,现在是江南道巡抚。”
萧宁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江南道巡抚,周延。
“他手里有那些私兵吗?”
“有。”楚鹜远说,“周家的私兵一直养在江南,明面上是巡抚衙门的亲卫,暗地里是周贵妃留给太子的人。”
萧宁点点头,转身要走。
“萧宁。”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楚鹜远坐在那儿,灯光照着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暗处。他看着她,目光里那种她说不清的东西又出现了。
“你要去江南?”
萧宁没回答。
楚鹜远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离得很近,近到她又能闻见那股檀香味。和他爹用的一模一样。
“周延不是周贵妃。”他说,“他在江南经营三年,手下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一个人去,找死。”
萧宁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可我得去。”
楚鹜远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令牌。和之前那块不一样,这块是铜的,更沉,更旧,上头刻着一只展翅的鹰。
“拿着。”他说,“到江南之后,如果有人为难你,拿这个去苏州府衙,找一个姓程的师爷。”
萧宁低头看着那块令牌,没有接。
“我说过,”她说,“不再要你的人了。”
“不是人。”楚鹜远说,“是路。”
他把令牌塞进她手里,“万一哪天走投无路了,有条路总比没有强。”
萧宁攥着那块令牌,攥得手心发疼。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
还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可那双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在看她。
萧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鹜远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走吧。”他说,“趁我还没改主意。”
萧宁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面,坐下来,拿起那份卷宗,低下头。
和每一次她走的时候一样。
萧宁握着那块令牌,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推开门,走进雪里。
——
雪越下越大了。
萧宁走出北镇抚司,走出那条长长的巷子,走到巷口的时候,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屋子的窗户还亮着。
昏黄的一点光,在雪里模模糊糊的,和之前每一次一样。
萧宁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令牌。
铜的,沉的,上头刻着一只鹰。
她不知道江南等着她的是什么,不知道周延有多难对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可她知道自己得去。
因为那是她爹用命换来的真相。
萧宁转过身,往城西的方向走去。
雪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肩上,落在她睫毛上,凉丝丝的。
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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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同步进行BG仙侠《剑圣今天又在路边蹲我》 预收BL现耽《什刹海是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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