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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不要害怕我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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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严以竟推开了房门,虽然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头却还是昏昏沉沉。
他伏在隋永房门上,小声叫了句:“隋永,你睡了吗?”
时针在不知不觉间指向三点钟,严以竟一想起几个小时前的酒后真言心里就觉得慌得厉害。
他怕自己吓到了隋永。
蹑手蹑脚打开隋永的房门,黑夜中一切都是迷蒙的,隋永的脸却清晰无比。
严以竟靠着隋永的床边坐下,他看见隋永的手垂在床沿,不自觉攀上他的指节,紧紧挨着自己的脸。
发丝蹭着隋永的手心,即使是在睡梦中,隋永依然感受到了痒意,想要抽开手却被严以竟的食指轻轻勾住,严以竟温凉的唇瓣贴上隋永的手背。
“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严以竟也许是喝酒把脑子喝傻了,竟等着一个睡着的人给予他回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哥哥,不要远离我。”
严以竟自顾自胡思乱想,他在脑中不停预演明天隋永对他的态度和表现,又一次次推翻,总觉得怎样都不好。
隋永可以打他,也可以肆无忌惮地痛斥他,但似乎隋永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这样伤害他的事。
“隋永,我有时候在想,为什么你对谁都很温柔,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发过脾气,如果可以,我将是你情绪的宣泄口。”
严以竟双腿屈起,偏过头看到窗外,夏日的天亮的很快,即使是凌晨,微弱的阳光就仿佛要穿透地平线,散发希冀。
酒精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它短暂麻痹了大脑,让满心事的人可以放下顾忌,倾倒出埋藏许久的甜蜜。
“我不知道你的心,我看不透,但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会有闹小脾气的时候,你不是没有,是没有人能获得你足够的信任,没有一个你信任到可以向他倾诉一切的人。”
严以竟不后悔自己说出的醉话,也许他也错了。
如果爱一个人,就不要惧怕这份感情被他知晓。
唯有光明下的爱才能走得长远,被光普照。
他靠着隋永的手眯上眼睫,大不了就死缠烂打,隋永是他这辈子爱上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
严以竟坐在地上睡得并不踏实,浅浅休息了几个小时就又溜出去了,把一切都恢复成原样。
所以隋永不知道,严以竟陪了他整整一晚。
隋永起床后看了眼时钟,太阳已经高悬在空中,他盘算着严以竟也该酒醒了,便去敲他的房门。
当隋永站在严以竟房门前,仿佛又回到了他要离开家的那天。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要敲响房门。
这次,他果断地叩响,像是弥补之前的怯懦。
严以竟听到敲门声马不停蹄地下床。一开门就看见隋永难受地揉揉肩膀,昨天撑着严以竟进酒店时还没觉得什么,结果第二天醒来后肩颈就酸痛得不行。
严以竟伸出手想帮他揉揉,却被隋永侧身躲过。
下意识的动作,严以竟掩下眼中的受伤,转而说:“昨天谢谢你带我回酒店。”
“不用谢,应该的。”
他们都刻意避开了酒店内一想起就令人羞耻的谈话。
隋永开口问他:“你休息好了吗?休息好了的话就抓紧时间换衣服,时候不早了,阿姨准备了中午饭等着我们回去。”
“好。”
两人之间变得沉默了很多,各自干各自的事,与往日的亲密无间相比生分了不少。
一路上,他们更是话少。
严以竟专心开车,隋永安静坐在后排看着窗外。
道路上人流熙熙攘攘,斑驳树影打在车窗玻璃上,隋永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严以竟。
他好像无法回应严以竟的喜欢。
隋永对严以竟只有朋友的感情。
真的吗?
隋永越想越多,从小时候的第一次见面,再到成长的每一阶段,记忆告诉他,严以竟早就是他时空中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如果他不喜欢严以竟又岂会因为跟他的一次牵手心脏就小鹿乱撞。
他会不会也是喜欢严以竟的,只是从前的他从来都不知道罢了。
小时候的画面再一次涌上心头:“你可真好看,我以后要娶个和你一样的人。”
真的是童言无忌,还是说幼嫩的种子早在不知不觉中被埋入深深的土壤。
只是这一次偶然的机会,长眠于地底的种子被严以竟重新翻找出来,他单单浇了一小壶水,种子就发了芽。
车鸣笛声如电流般穿透他的心脏。
喜欢严以竟,应该也算是吧。
严以竟停好车为隋永打开车门,隋永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与严以竟对视上,又心照不宣地转过头去。
姚田站在门口等候着他们:“你们昨天玩得开心吗?”
严以竟收起心事认真点头:“当然了,跟同学们太久没见面,一下子就忘了时间玩嗨了。”
姚田推搡着二人往屋内走。
“快去洗手,外面的饭菜再好吃,能有你妈我做的香吗?”
他们几乎同时走到洗漱池前,在隋永还想着谦让时,严以竟后退了半步:“你先洗吧。”
隋永没有拒绝,他率先洗完手去端饭了。
餐桌上出奇的安静,就连姚田也感觉到了两个孩子之间微妙的气氛,她把隋永爱吃的红烧大虾挪进了些。
“多吃点,你不是最爱吃阿姨做的饭了吗?没事,敞开了吃。”
隋永噙着笑说:“嗯,谢谢阿姨了。”
姚田:“哎呀,咱们两家之间说什么谢,阿姨早就把你当亲儿子养着了。”
说罢,姚田又试图挑起话题,问严以竟:“昨天跟你们同学都聊了些什么有意思的,跟妈说说。”
严以竟思索了下,咽下口中的饭:“秦轩,你还记得吧。”
“就是那个你们宿舍的,特别高,有点黑黑的男孩?”
“嗯,就是他。”
“他怎么了。”
严以竟趁着隋永专心吃饭,没在意他时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小筷子青菜:“别光吃你面前的几道菜,我记得你不是挺爱吃青菜的,是不是放得有点远了。”
姚田又着急忙慌地重新调了一下菜的位置才继续问:“你继续说秦轩的事。”
姚田虽然年过四十,依旧八卦心爆棚。
严以竟也没故意吊着他妈的胃口,继续道:“他呀,上大学后谈了个女朋友,白白净净的,我刚开始觉得有点眼熟,后来才想起来,是跟秦轩青梅竹马的姑娘,他之前给我们看过两眼照片。”
“你看看,人家大学都谈对象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一个回来。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也没杜绝你谈恋爱,只要不影响学习就行了。”
“等着吧,还在追呢,最近进展快了点,好像有点吓到他了。”
姚田还在想儿子什么时候跟别的姑娘接触过,就被隋永突如其来的咳嗽给惊得转移了注意力。
隋永吃饭的时候突然呛了一下,严以竟急忙拍着他的后背,憋着笑说:“慢点吃,这么急做什么。”
姚田给隋永倒了杯水,让他顺顺。
隋永咳得脸都红了,还忙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姚田跟两个孩子吃完饭后也不急着洗碗,就跟他们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刚才没结束的话题。
“你追人不要太急了,慢慢来,女孩子都比较害羞。”
“也对,他太害羞了,不过你放心,我有分寸。”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
“别催,等我把人哄好了自然就快了。”
隋永靠在一旁聆听母子俩的谈话,如果不是他知道严以竟口中的主角就是他自己的话,恐怕也能插上两句话。
但现在,他只想安静地做个旁观者,但严以竟可不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隋永,我跟你讲,我喜欢的人可温柔了,他对我特别好。”严以竟显然就是故意的。
隋永背着姚田幽怨地瞪了他一下,强撑着笑意说:“是吗?那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严以竟理所当然地说:“放心,我肯定会的,这么好的人我巴不得捧在手心里呢。”
几人硬是说了大半个小时,姚田才开口:“哎,你们先玩啊,再不洗碗一会儿就不好洗了。”
在姚田看不到的地方,隋永掐了一下严以竟的胳膊。
严以竟把头自然搭在隋永的肩上。
“你掐人好疼。”
隋永:“活该。”
严以竟不要脸地耍赖:“对,我就活该,我活该喜欢上你。”
严以竟本来还想再闹一下,谁知道隋永直接推开靠在他肩上的头。
“你自己在客厅静静吧,我先回房间了。”
“好。”严以竟吊儿郎当的回他。
隋永坐在严以竟的电脑桌前,越发觉得他们的相处模式变得诡异起来。
严以竟似乎并没有因为醉酒之后说的一些话而收敛,反而更加骚气。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严以竟,隋永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字,骚。
这人只能说在陌生人面前还能伪装一下,在自己面前简直就是行走的不要脸三个字。
他现在还对昨天的画面久久不能忘怀,严以竟就是这么喜欢一个人的。
只能说还好他没有去霍霍别的女孩,不然迟早会被女孩父母说成社会上不学无术的黄毛小子。
虽然他内心短暂地接受了严以竟喜欢自己这个事实,喜欢一个男人对隋永来说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意外。他好像从未想过自己未来会和一个其他女孩执手相伴,也许这就是他能面对严以竟爱恋的根本原因吧。
严以竟的手机留在了桌面上充电。
秦轩给严以竟发了条消息,严以竟的手机壁纸就这样暴露在了隋永的面前。
隋永一下就看见了那张自己的照片,他不记得自己有拍过这张,照片的角度照得很好,光影相映。
他拿起严以竟的手机细细端详,看衣服和星星罐不难想起这是他成人礼那天。
“隋永——”
严以竟上楼就看见隋永拿起自己的手机。
隋永平常是很有分寸的,从不动他的东西,所以严以竟也从不设防。
只是今天一切都变了样。
他看着隋永从照片上移眼,对上自己的眼睛,无疑是想听他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