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学校确实举办了科学实验竞赛,我也确实参加了。只不过参赛的作品我早已经完成。
这就是蒙太奇式谎言:通过重组真实信息的顺序或表述方式以实现欺骗目的的高级话术,其核心特征是用真实片段构造虚假叙事。我咧咧嘴,再一次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倾倒。
我躲在一颗大树后,举着相机等待着目标任务。树影把我裹得严实,只有镜头的小窗口透着光。树皮粗糙的纹路蹭着我的胸口,蝉鸣在头顶炸开又落下,倒成了最好的掩护。
谁会怀疑一个十岁孩子呢?就算他们突然奔过来检查我的相机,也只会看到我相机里有关蝉的相片。
我的手指在快门键上悬着,指腹沁出点汗。那个女人刚从街角晃过去,高跟鞋的鞋跟敲地面的声音忽远忽近,像在数着秒。风卷着落叶扫过脚边,我屏住气往镜头里看,第一次做任务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风衣的男人面对着她迎了上去,他的手自然的搭在她的腰间,她依偎在他的怀里,那样小鸟依人。我猛地把镜头往前推,树桠的影子在取景框里晃了晃,正好对上了他抬头的瞬间。
这样他的脸就清晰可见了,我连着拍了好几张,一直到他们相拥着走进酒店,我这才放下相机。难为我等了三个小时,买个冰激凌犒劳一下自己吧。
第二日放学,校门口的人潮里,我一眼就看见了韩智宇。他戴着耳机,耳机线从他耳边垂下来。他半眯着眼靠在斑驳的铁门柱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面,像是在跟着耳机里的节奏打拍子。
阳光斜斜扫过他的侧脸,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连带着那点漫不经心的样子,都显得懒洋洋的。我攥着书包带走近时,他像是有感应似的睁开眼,摘下一边耳机,声音里还带着点刚从音乐里抽离的模糊:“怎么才出来。”。
他身后跟着一帮同学,与其说是同学,更像是他的狗腿子。那帮人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校服外套都敞着怀,袖口卷得老高,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人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有人手插裤袋晃着胳膊,眼神却都齐刷刷往我这边瞟,带着点看热闹的起哄劲儿。
“哎呦~这就是你弟啊。长的蛮可爱的嘛。”。
他回头皱了下眉,“吵什么?”声音不高,那帮人立刻收了声,嬉皮笑脸的表情也敛了敛。他转回来时,耳机线还挂在脖子上,语气比刚才软了点:“别理他们,走了。”,说着他自然地把手搭在我的肩,那帮人识趣地落后了几步,远远跟着没再上前。
“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我问他。
“今天来这边有点事儿,随带送你回去。”他走着路,目光却四处瞟着。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嘴里暗暗骂了一声。我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那个女人。
“你先回去吧。”,他松开我给他身后的人使了几个眼神,他们心领神会的往那边走去。我赶忙拉住他的手,注视着他。“你要干什么?她身边那么多保镖。”
“你太小看你哥了。”他露出一抹笑,推开我的手,“你听话,赶紧回家去。”。我不放弃的再次拉住他的衣角,“我有让她离开父亲的证据,我们应该回去让父亲解决。”。
“那是他的事儿。”他突然变得生气,用力甩开我的手,我的手腕被他甩得生疼,我踉跄着后退半步,跌倒在地,书包带从肩上滑下来一半。他转过身去,后背绷得像块硬邦邦的铁板,脖颈处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的力气这么大。
他身后的小弟们瞬间安静了,刚才还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会儿都低着头不敢吭声,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他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不说话,只是大步往巷口走,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我慌忙起身,跟着他进了巷口,发现他们已经跟那几个保镖打了起来,他的帮手都已经倒下,那女人瘫坐在地上,额头流出血来。血珠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滚,在脸颊划出弯弯曲曲的红痕,没入沾了灰的衣领里。她半仰着头靠在墙根,眼神发直,像是没感觉到疼,只有肩膀在微微发抖。
一个男人掐着哥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指尖死死按进哥的脖颈,哥的脸涨得通红,双手徒劳地抓着对方的手腕,脚尖在地上乱蹬,喉咙里挤出嗬嗬的声音,像被堵住了风口的破风箱。
我抄起地上带着铁钉的木棍,冲了上去,冲着那男人的小腿狠狠打了上去。他发出一声痛喊,掐着哥脖子的手猛地松开,踉跄着往旁边歪。哥捂着脖子蹲下去,剧烈地咳嗽,脸还是红得吓人。
我攥着木棍的手在抖,铁钉上沾了点深色的印子。那男人扶着墙回头瞪我,眼神像要吃人,可我没敢退,咬着牙把木棍举得更高了点,木棍雨点版落在他身上。
木棍带着破风的呼啸,一下接一下砸在他背上、胳膊上。铁钉划破衣料的声音混着闷响,他疼得弓起身子。“善宇!善宇!”,哥拉住像着了魔的我,“你再打他就死了!”。
我喘着粗气,不过片刻,周围又有人围了过来,我脚像钉在地上,就盯着那群男人,怕他们再扑过来。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心全是冷汗。那群男人站在三步开外,为首的那个正用袖口擦着嘴角的血,眼神阴沉沉地扫过来,像饿狼盯着猎物。
“跑!”哥冲我大喊,自己却先扑了过去,我死死攥着半截带钉的木棍,满脸无奈,我真的不擅长这些,却只能跟着他冲了过去。
可我刚冲上去,就被一脚踹倒在地。我甚至都没看清是谁出的脚,肋骨就挨了狠狠一下,像被一块烧红的铁砸中。胸口的木棍替我挡了一下“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我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勺撞在水泥地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我想撑着爬起来,可肋骨一阵钻心的疼,刚抬起半寸就又重重摔回地上,嘴里尝到了点腥甜的味儿。
哥不知何时已经挡在我前面,校服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脖子上刚才被掐出的红痕还没有消散。可他眼神亮得吓人,像淬了火的钢。
对面三个壮汉骂骂咧咧地扑上来,他却没退,侧身躲过最前面那人的拳头,手肘狠狠顶在对方肋下。那壮汉闷哼一声弯下腰,哥顺势抓住他的胳膊,转身一甩,竟把人直接掼在旁边的垃圾堆上。
我目瞪口呆,这是一个学生该有的力气吗?!
剩下两个见状更凶了,可哥脚步轻快得像阵风,左闪右避间总能找到空当,拳头专往人下巴、肚子上招呼。不过几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们就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捂着疼处哼哼唧唧,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哥喘着气站直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的狠劲才淡下去几分。
这时,其中一个男人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被滚烫的铁球堵住。那把枪指向哥的方向,男人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我突然像疯了一样扑过去,用后背死死护住哥,眼睛害怕的闭上。
“砰”的一声闷响炸开在巷子里,我浑身的血瞬间冻住了。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耳边是哥的呼喊:“善宇!善宇你没事儿吧!”
我睁开眼,身上没有伤痕,除了刚才被踢的肋骨还是死命的痛着。那准备开枪的男人,眼睛瞪得滚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手里的枪早已掉在了地上。
几秒钟后,他直挺挺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台阶上。阳光恰好斜斜照进巷口,能清楚看到他额头上那个黑洞洞的弹孔,血正顺着发梢一滴滴往地上砸,在尘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巷尾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父亲,他举着枪,枪口还冒着淡白的烟,他面色淡然,目光扫过我们身上,又扫过那女人。最后只是淡淡颔首,“回家。”。
……
“你为什么挡在我前面?”。
“因为你是我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