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赫兹鲸》V苍樱拍子

2、第 2 章

　　在那一天，我就遇到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两个注定会在我命里纠缠的人。那天的阳光其实很普通，可因为这两个人的出现，连风里都像是藏着点甜丝丝的运气。
　　小时候，我不知道父亲做什么工作，他总是很忙，身后也总是带着一群不管多热，都要西装革履的男子。他们说的话，我也总是听不懂。
　　我只知道我来这里的唯一任务，就是陪伴我的哥哥韩智宇。
　　这是我的父亲每天告诫我的话。
　　智宇比我大七岁，总带着我翻墙捣蛋，父亲很少打我，因为我不会顶嘴，父亲说什么我就认什么，父亲罚什么我就受什么，没觉得多委屈，也没觉得多难受。
　　这都是我在孤儿院学到的生存技能。
　　只有哥哥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辩解，情到深处时还会爆发激烈的喊叫，我有时候会劝劝他“哥，别说了。很吵…”，他不可思议的盯着我，大鼻涕都快喷我身上了，“你是我兄弟，你得护着我。”。
　　于是哥哥的一顿打手板就逃不过了。
　　“不公平！为什么打他两下，打我这么多下！”他吼着，将流出来的鼻涕用袖子擦去。
　　我乖乖的跪在一旁，悠悠开口道：“因为你吵。”。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我：“我不会再分给你玩具了！韩善宇！”。
　　他总是这样说，但从来没有真的这么做过。他每次挨过打之后，我就会去他房间，不用哄他，只是安静的陪着他，他自己就消气了。我帮他擦手心的伤，给他吹伤口，晚上会陪着他入眠。
　　第二天他就又满血复活的拉着我，接着去捣鬼。
　　我总是期待着能创造自己的价值，不只是陪着韩智宇玩，这个要求太单一了，韩智宇总会长大的，不可能要我陪他玩一辈子，这不符合我的生活核心：“精准匹配需求+创造独特价值”。
　　如果韩智宇不需要我陪着他了，那我不就失业了吗？所以成为领头羊的得力帮手才是我的目标，也就是成为父亲的不可替代。
　　我看着韩智宇，拍拍肩他，对不起哥哥，世子之争，向来如此。他偏头看着我，“神经病啊你，还打不打游戏了？”。我咧咧嘴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柄上。
　　那一年，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机会来了。父亲照常从外面回来，只不过这一次，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那女人揽着父亲的臂膀，一直同父亲嬉笑着，父亲不大理她，偶尔回应她几句，我看着她的胸口有意无意的总贴着父亲。
　　我知道成年人有成年人的感情，但从父亲脸上我能看到那股隐忍的厌恶。
　　“我干！那女的是谁啊！”哥哥气急败坏要冲过去，我连忙拉住他“别冲动哥。你这样过去闹，又要挨父亲训斥了。”。
　　“那我们什么都不管吗？”他偏着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我们要学会潜伏。”我挑了挑眉，很赞同自己的想法。
　　我和他趴在墙根下，听着父亲和那女人聊天，我听不太懂，只不过看哥哥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似乎他们在说什么不大好听的话。
　　“我听不懂，哥。”我的耳朵紧紧贴着墙壁。
　　“你小孩儿听不懂，正常。”他胡乱的敷衍我。
　　我听不懂怎么出谋划策…“你得给我翻译一下，给我翻译成我能听懂的话。”，我认真的看着他，却瞧见他脸涨得通红，像是被谁往脸颊上泼了两捧滚烫的红颜料，连带着耳根和脖颈都泛起一层热烘烘的潮意。鼻尖微微沁出细汗，嘴唇抿得紧紧的。
　　“就是…就是…他俩…”他吞吞吐吐半天，“哎呀！我跟你说不明白。”说罢，他起身就走了。我趴在墙根下想继续听，试图理解什么。
　　谁知他突然又返回来，拉住我的胳膊就走“还听还听！”。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只能踉跄着跟上。他的耳廓还是有点发红。
　　他坐在床上，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脚一直不耐烦的点着，节奏越来越快，像是在跟谁较着劲。裤脚随着动作轻轻晃，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那只点地的脚像是装了弹簧，一下比一下用力，仿佛地面有什么东西惹的他烦躁，非要用这种方式发泄出来不可。
　　“哥。”我唤了他一声坐在他身边。
　　“这趴墙角有什么用啊。”他抱怨着我的计划，“还不如直接冲过去！”。
　　“至少能知道父亲和她是什么关系。也方便日后商量对策啊。”我老老实实回答着。
　　他反而嗤笑一声：“那你知道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他好像又回想起什么，烦恼的挠挠他的头发“我觉得…”他思考良久开口道：“爸好像想和她结婚。”。
　　我撑着身体，坐在床沿，荡了荡自己的双脚，想起父亲看她的眼神，“不会的，父亲不喜欢她。”。
　　“你个小屁孩儿懂什么？”他平躺在床上，叹了一口气，嘴巴又开始不停的絮叨的。我没怎么听，也不回应他。脑子里一直盘算着，如何能让父亲既不和那个女人撕破脸皮，又能和那个女人分开。
　　这件事如果我能干成功的话，哥也会高兴的，父亲也会高兴的。那等韩智宇长大，我也不会失业啦！说不定父亲还能看到我的能力，留下我，让我在公司做个什么工作。我就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善宇！”，躺在床上的韩智宇踢了踢我的屁股。
　　“没有，你太聒噪了。”我刚说完，他突然扑过来就挠我的腰侧，我笑的直不起腰，“哥，哥，我错了。”，我笑的肚子疼，连忙求饶着。
　　他把我摔在床上，后背撞在柔软的床垫上时，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带着他的重量压下来的瞬间，我已经笑得浑身发软。他的手还在胳肢窝底下不依不饶地作乱，指尖带着点痒意，钻得人连气都喘不匀。
　　“哥！哥！”。我笑出眼泪胡乱点着头，一边扭着身子躲，一边伸手去推他的胳膊，掌心撞在他温热的小臂上，却被他反手攥住按在枕头上。
　　我的腰腹因为笑得太厉害而发颤，头发蹭得枕头沙沙响。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带着点汗湿的潮气，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他的气息拂在我的脸庞：“怎么样？！服不服！”。
　　“服了…服了…”，我在他身下挣扎着。
　　他这才肯松开我，待我们坐定，他又搂住我的脖颈，“我一定会让那个女人乖乖离开。”，他的声音混着呼吸漫过来，带着点懒懒散散的笑意。每当他露出这势在必得的表情时，我就知道他又要被父亲揍了。
　　哥哥睡着后，我悄悄起身下楼，那女人已经不在了，只剩父亲一个人，他穿着白色背心，布料紧紧贴着身形，把肩背流畅的线条勾勒得分明，那夸张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
　　父亲仰着脖子，陷在沙发上，脖颈处有若隐若现的汗液，他的姿态随性得近乎慵懒。右手还是握着那根手杖，左手指间的烟燃着，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他眉头微蹙着，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什么都没想。指腹摩挲着烟身，烟圈从他唇间漫出来，慢悠悠地往上飘，在他眼前散成一片朦胧。
　　空气中混着一股烟草的焦味。
　　“父亲。”我走到他面前。
　　他偏头低垂着眼眸看我，抬手弹了弹烟灰，灰末落在玻璃烟灰缸里，发出极轻的声响，衬得这方空间愈发安静。
　　“怎么还不睡？”父亲声音清冷，没什么情绪。
　　“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要举办科学实验竞赛，我想参加。”，我站在沙发一侧，不敢再直视他的眼睛。
　　“挺好的。”他的话语是意料之中的平静，也没再询问什么。
　　“那我可能这几天会晚回来一段时间。不过您放心，不会太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偏着头摆正。我知道我们的对话该结束了，便识趣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