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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阳光依旧温柔地铺在庭院的毛毯上,玲玲抱着兔子玩偶跑到花丛边追蝴蝶,留下时夜尘和陆凌寒并肩坐着,刚才的怔愣与悸动还浅浅萦绕在空气里。陆凌寒已经敛去了眼底所有波澜,恢复成平日清淡温和的模样,只是看向时夜尘的目光,多了一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珍视的柔软,再也不是最初那种疏离的关照。
      时夜尘还在为刚才的触碰耳尖发烫,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却不再像从前那样浑身紧绷,反而有种安稳的依赖感。他偶尔会偷偷抬眼,飞快瞥一眼身旁的人,又立刻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连呼吸都放得软软的,像一只终于找到暖处的小兽。
      陆凌寒察觉到时夜尘的小动作,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刻意找了些平淡的话题,避免他局促:“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或是缺什么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问起生活细节,语气自然又温柔,没有半分压迫。时夜尘愣了愣,连忙轻轻摇头,声音细弱却真诚:“很习惯……这里很好,什么都不缺,谢谢先生。”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我、我很安心。”
      一句“安心”,轻轻砸在陆凌寒心上。他垂眸看向身侧的少年,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锁骨方向,却只看到整齐的衣领,那枚九尾狐纹身被好好藏着,像一段被尘封的过往。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点破,只是心底那份确认感越来越深——眉眼的轮廓、怯生生的神态、甚至细微的小动作,都和记忆里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狐狸,一点点重合。
      他只是安静地陪着,偶尔伸手帮他拂开落在发顶的碎发,动作自然又克制,指尖每一次轻触,都让时夜尘浑身轻轻一颤,心跳乱了节拍,却不再躲闪,只是乖乖坐着,任由他打理。风拂过树梢,带来淡淡的草木香,两人并肩坐着,偶尔说一两句话,偶尔沉默,却每一秒都温柔得不像话。
      客厅里,顾川和江鹤野已经彻底放弃伪装,干脆靠在窗边光明正大地看,眼底的八卦快溢出来,却又不敢出声打破这难得的温柔。
      “你看他那眼神,宠得都快出水了。”
      “以前连别人碰他杯子都嫌脏,现在主动碰头发、碰肩膀,摆明了不一样。”
      “而且刚才他突然僵住那一下,绝对有问题,肯定是看到什么了。”
      “别管,磕就完了,这对我能看一百章!”
      两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满眼都是“磕到真的了”的狂喜。
      庭院里,玲玲跑累了,扑进时夜尘怀里撒娇,小脑袋蹭着他的胸口,软乎乎的兔耳蹭得他忍不住弯了眼,露出一点极浅、极干净的笑。那笑容落在陆凌寒眼里,瞬间晃了神,记忆里,小时候的小狐狸,也是这样笑起来眉眼弯弯,软得让人心尖发疼。
      他静静看着,指尖轻轻蜷起,心底暗暗下定决心:不管他经历了什么,不管那杀手家族的纹身意味着什么,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他走丢,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
      时夜尘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耳尖一红,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却悄悄扬着一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意。阳光裹着两人,温柔漫延,身份的悬念藏在心底,心动的细节落在眼底,一切都在慢热里,悄悄走向注定的重逢与相守。
      夕阳把天际染成温柔的橘粉色,余晖漫过庭院的草坪,给一切都裹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玲玲被赵姨带回房间休息,庭院里终于只剩下陆凌寒和时夜尘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安安静静望着沉落的落日。
      风轻轻吹过,带着傍晚的微凉,时夜尘攥了攥衣角,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第一次主动抬起头,看向身旁的人,声音细弱却带着难得的勇气,轻轻开口:
      “先生……今天,谢谢你。”
      陆凌寒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与低垂的睫毛上,声音放得极柔,没有半分压迫:“不用谢,在这里,你不必总是道谢。”
      简单一句话,却让时夜尘鼻尖微微发酸。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倾诉的出口,那些藏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过的痛苦,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涌了上来。
      “我……我以前待的地方,一点都不好。”他的声音轻轻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都泛了白,“被抓到拍卖所的时候,他们第一件事,就是逼着我们学怎么服侍那些Alpha……不听话,就打,就饿肚子,有时候一整天,都不给一口水喝。”
      他说得很轻,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微微颤抖的肩膀、泛白的唇、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与委屈,却把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尽数暴露在夕阳之下。那些鞭打、呵斥、无尽的恐惧与绝望,那些连尊严都被踩在脚下的日子,是他刻在骨血里的伤疤。
      陆凌寒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发闷。他看着眼前这个温顺又脆弱的少年,看着他明明怕得浑身发颤,却还努力忍着不哭的模样,记忆里那个软乎乎、会跟在他身后跑的小狐狸,与眼前满身伤痕的时夜尘,瞬间重叠在一起。
      他几乎不敢想象,那个曾经被他护在身后的小家伙,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胆怯、如此卑微、如此害怕失去这一点点温暖。
      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陆凌寒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极轻、极克制地落在他的发顶,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动作温柔得近乎小心翼翼。指尖轻轻顺着他柔软的发丝,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都过去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后,不会再有人逼你,不会再有人打你,不会再有人让你饿肚子。”
      时夜尘的眼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砸在手背上,滚烫又酸涩。他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往他掌心靠了一点点,像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在这片刻的温柔里,终于有了出口。
      “我……我以为我一辈子都逃不出来了。”他哽咽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直到先生把我带走……我才知道,原来可以不用害怕,可以安安静静地吃饭,可以安安稳稳地睡觉。”
      陆凌寒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疼惜与怒意交织,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他看着少年单薄的肩,看着他脖颈处隐约露出的一点肌肤,那枚九尾狐的纹身藏在衣领下,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是他的小狐狸。
      是他弄丢了十几年的小狐狸。
      是他拼了命,也要护到底的人。
      “有我在。”陆凌寒的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在落日余晖里,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任何苦。”
      夕阳缓缓沉入天际,暮色温柔笼罩,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一个轻声诉说过往的伤痛,一个沉默守护当下的安稳。晚风卷走了压抑的泪水,却留下了满溢的温柔与羁绊,那些未曾说破的身份、藏在心底的重逢、悄然滋生的心动,都在这橘色的黄昏里,慢慢生根,悄悄蔓延。
      暮色彻底沉落,庭院里亮起暖黄的小灯,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裹着屋内淡淡的药香。时夜尘洗澡时不小心蹭到了旧伤,胳膊上一道淡紫的淤青隐隐作痛,他攥着衣袖站在楼梯口,犹豫着不敢出声,脸色微微发白。
      这一幕恰好被下楼倒水的陆凌寒看见,他脚步顿住,目光落在时夜尘紧绷的胳膊上,眉峰瞬间轻蹙,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了?伤到了?”
      时夜尘慌忙摇头,却疼得轻轻抽了口气,声音细弱又局促:“没、没事先生,只是旧伤……不小心碰到了。”
      陆凌寒没有多言,径直转身去医药箱取了药膏,拉着他坐到客厅的沙发上,灯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少了白日的疏离,多了深夜独有的静谧亲近。“伸出来,我帮你处理。”
      他的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温柔。时夜尘咬着唇,慢慢卷起衣袖,胳膊上新旧交错的伤痕立刻露了出来——浅淡的鞭痕、深浅不一的淤青、还有几处早已愈合却依旧刺眼的印记,全是拍卖所里留下的苦难痕迹。
      陆凌寒的指尖猛地一僵,心口像是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瞬间蔓延开来。他垂着眼,强压着眼底翻涌的怒意与心疼,指尖沾了微凉的药膏,极轻、极缓地覆上那片淤青,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再弄疼他分毫。
      药膏的凉意抚过肌肤,时夜尘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反而乖乖坐着,垂眸看着男人低垂的眉眼,心跳莫名安稳又发烫。他从未被人这样小心翼翼地对待过,连触碰都带着珍视,这份温柔,让他鼻尖阵阵发酸。
      就在陆凌寒指尖移到胳膊内侧、微微用力抚平药膏时,时夜尘下意识微微侧身,领口被轻轻扯动,锁骨处那枚小巧凌厉的九尾狐族纹,毫无遮挡地彻底暴露在灯光下——九尾舒展,纹路清晰,正是杀手世家榜首、狐族嫡系独有的印记,分毫不差。
      陆凌寒的动作骤然停在半空,指尖僵住,呼吸都慢了半拍。
      漆黑的眸子里,所有的平静瞬间碎裂,只剩下滔天的心疼、失而复得的震颤,还有压抑了十几年的思念与愧疚。他死死盯着那枚纹身,视线再也挪不开,童年里那个扎着软发、有着雪白狐耳、总怯生生喊他“凌寒哥哥”的小狐狸,与眼前满身伤痕、温顺胆怯的时夜尘,完完全全、彻彻底底重合在了一起。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找了十几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小狐狸,居然以这样伤痕累累的模样,重新回到了他身边。
      喉结重重滚动,陆凌寒只觉得心口闷得发疼,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涩意。他不敢想象,当年那个被他护在身后、连打雷都要躲进他怀里的小不点,这些年在地狱里熬了多少日夜,被怎样磋磨,才变成如今这般怯懦又隐忍的样子。
      时夜尘察觉到他的停顿,以为是自己的伤疤吓到了对方,慌忙想要拉回衣袖,眼底泛起慌乱的水光:“先、先生,我没事的,不用处理了……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些……”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怕又自责,浑身都在轻轻发颤。
      陆凌寒这才猛地回神,飞快敛去眼底所有波澜,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他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躲开,声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克制到极致的哽咽,却又无比坚定:
      “别动,很快就好。”
      他继续低头处理伤口,指尖却比刚才更轻、更柔,每一下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灯光落在他紧绷的侧颜上,没人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泪光与心疼,只有他自己知道,从看清这枚纹身的这一刻起,时夜尘的命,就是他的命,往后余生,他拼尽一切,也不会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旧伤被细细抚平,领口缓缓落下,遮住了那枚承载着身世与苦难的九尾狐纹,也藏住了陆凌寒未说出口的重逢与誓言。
      时夜尘低着头,感受着胳膊上残留的微凉触感,还有男人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悄悄红了耳尖。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温柔护着他的人,早已认出了他的全部,更不知道,这场跨越十几年的重逢,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埋下了至死不渝的守护。
      深夜的客厅安静无声,只有暖灯相伴,旧伤与纹身,过往与当下,心疼与心动,全都揉在这方寸温柔里,成了最戳心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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