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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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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比前一日更暖,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时夜尘起得很早,安安静静坐在窗边,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还在偷偷回想前一晚的心跳。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很轻,却让他瞬间绷紧了一点神经——是陆凌寒。
门没有敲太久,陆凌寒的声音清淡又平稳:“醒了吗?”
时夜尘连忙起身,小声应了句“醒了”,轻轻拉开门。
陆凌寒就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柔和。陆凌寒的目光落在时夜尘还有些苍白却干净的脸上,没有逼近,只是自然地开口,语气比昨天更松了些:
“今天没什么事,要是想走动,可以在院子里看看,不用一直待在房间。”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专门过来跟时夜尘说话。
时夜尘猛地抬眼,睫毛轻轻一颤,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不好意思,耳尖微微发红,小声应:“……好,谢谢先生。”
刚说完,楼下就传来玲玲脆生生的喊声:“凌寒哥哥!漂亮哥哥!你们快下来陪我玩嘛!”
小丫头抱着兔子玩偶,蹬着小短腿跑上来,兔耳一颠一颠,直接伸手一手牵一个,把两人一起往楼下拽。
“一起去院子里晒太阳!我要听漂亮哥哥讲故事!”
时夜尘被她拉着,指尖不经意又擦过陆凌寒的手背,他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低着头,心跳悄悄加快。
陆凌寒也没抽手,任由玲玲牵着,侧眸看了一眼身旁安静温顺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己都没察觉的软意。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明明没什么亲密动作,却莫名亲近又安稳。
庭院里的阳光暖融融的,风轻轻拂过枝叶,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玲玲拉着时夜尘坐在草坪的小毯子上,一会儿让他看自己的兔子玩偶,一会儿叽叽喳喳讲着幼儿园的趣事,软乎乎的声音满是天真。时夜尘不再像之前那样局促紧绷,嘴角浅浅弯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垂眸听着小女孩说话,指尖偶尔轻轻碰一碰玲玲的小脑袋,温顺又柔和,整个人都被阳光裹得暖亮了几分。
客厅的落地窗前,陆凌寒随意靠在沙发边,没有说话,目光却很轻、很静地落在庭院里的少年身上。他自己都没察觉,视线停留得格外久,看着时夜尘微微放松的眉眼、轻轻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被阳光染得柔和的侧脸,方才在厨房门口指尖相触的微麻感,又悄悄浮上心头,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软意。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周身的清冷气息淡了许多,只剩一片不易察觉的温柔。
这一幕,恰好被躲在沙发另一侧的顾川和江鹤野尽收眼底,两人挤在一起,捂着嘴偷偷交换眼神,眼底全是憋不住的笑意和八卦,恨不得当场击掌。
——活久见!冰山居然会盯着人看这么久,还一脸柔和,这哪是不一样,分明是上心了!
江鹤野用口型对着顾川比划:看,我说什么了,绝对不对劲。
顾川疯狂点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窗外的时夜尘,又瞥一眼窗前的陆凌寒,嘴角快咧到耳根:这哪是照顾,分明是偷偷惦记!
两人憋笑憋得肩膀轻颤,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破这份微妙的温柔,只敢缩在角落里默默磕糖,眼神里写满了“我全都懂”。
陆凌寒似有察觉,淡淡回头扫了一眼,两人立刻正襟危坐,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可眼底的笑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而庭院里的时夜尘,像是有感应一般,忽然轻轻抬眼,隔着落地窗,与客厅里的陆凌寒目光遥遥对上。
陆凌寒被两道偷偷摸摸的目光瞥得淡淡回眸,顾川与江鹤野立刻装作看天看地,收敛了满脸八卦。他收回视线,沉默片刻,终究是迈开脚步,推开落地窗的门,朝着庭院里的两人走了过去。
阳光落在他肩头,清隽的身影被拉得柔和,没有半分压迫感,反倒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时夜尘听见脚步声,下意识抬眼,撞进他沉静的眸子里,耳尖瞬间又染上一层薄红,慌忙又轻轻低下头,指尖微微蜷起,心跳却不争气地快了几分。
玲玲看见他过来,立刻开心地晃了晃兔耳,往旁边挪了挪小毯子,腾出位置:“凌寒哥哥快坐!”
陆凌寒没有推辞,径直在时夜尘身旁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他是清冽冷松般的味道,而身边的少年,是温顺柔软、带着一点怯意的浅淡气息。
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安静地并肩坐在一起,没有旁人打扰,没有刻意的对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轻响,和玲玲偶尔软糯的碎语。
时夜尘浑身都绷得轻轻的,却不再是害怕,而是一种陌生的、微微发烫的紧张。他不敢往旁边看,只能垂着眼盯着草坪上的小草,眼角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身侧的人飘去,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呼吸,和那份让人安定的气场。
陆凌寒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远处的花树,却有大半心神,都落在身旁轻轻发颤的少年身上。肩并肩的距离太近,近到他能看清对方柔软的发顶、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攥着衣角的纤细指尖,心底那点不受控的心跳,又轻轻漾开,连周身的清冷,都被阳光揉得软了下去。
无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安静,却满是温柔缱绻。
客厅里,顾川和江鹤野扒着落地窗,眼睛瞪得溜圆,捂着嘴疯狂憋笑,肩膀抖得不成样子。
“并肩了并肩了!居然主动坐过去!”
“完了完了,我们冰山真的栽了,一句话不说都这么温柔!”
“这哪是照顾,这分明是谈恋爱前兆啊!”
两人在心底疯狂尖叫,表面却纹丝不动,只敢用眼神疯狂交流,把这难得一见的温柔名场面,死死刻在眼底。
而庭院里的两人,依旧安静并肩,阳光温柔包裹,风也轻柔,连时间都像是慢了下来。
时夜尘悄悄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这样待在他身边,哪怕一句话都不说,也无比安心。
阳光暖得人发困,风轻轻吹过草坪。陆凌寒和时夜尘就这么安静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却有种说不出的安稳。
玲玲抱着兔子玩偶,仰起圆圆的小脸,看看陆凌寒,又看看身旁乖乖坐着的时夜尘,忽然歪着头,脆生生地开口:
“凌寒哥哥,你是特意过来,跟我和这个漂亮哥哥一起玩的吗?”
一句话,像一颗小石子,猛地砸进平静的湖面。
时夜尘整个人猛地一僵,指尖瞬间攥紧,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粉。他不敢动,不敢抬头,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撞,几乎要跳出来。
身旁的陆凌寒也罕见地顿住了。
素来清淡平静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下颌线微微绷紧,平日里从容淡定的人,此刻耳尖也悄悄泛起一层浅红,连呼吸都轻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短短一秒,却像是过了很久。
时夜尘低着头,睫毛剧烈地颤,脸颊烫得厉害,既期待又害怕,紧张得浑身都在微微发僵。
陆凌寒侧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只瞥见少年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侧脸,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也轻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
“……嗯。”
一个字,轻得几乎被风吹走,却清晰地落在两人耳边。
时夜尘猛地屏住呼吸,心脏彻底失控,连指尖都在发烫。
客厅里,顾川和江鹤野扒着玻璃,差点笑出声,又死死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子。
两人用眼神疯狂交流:
——听见没听见没!他承认了!
——冰山居然脸红了!活久见!
——完了,他真栽了!
阳光下,并肩坐着的两个人,一个垂眸耳尖通红,一个侧颜紧绷却温柔,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甜得快要溢出来。
玲玲完全不懂大人的尴尬,笑得一脸灿烂,晃着兔耳:“太好了!那我们一起玩~”
阳光落在草坪上,暖得人鼻尖发酥,玲玲抱着玩偶在一旁哼着不成调的儿歌,空气里还飘着刚才那句问话后,没散去的甜涩与尴尬。
时夜尘依旧垂着头,耳尖的红还没褪尽,肩头不知何时落了一片浅黄的碎叶,轻轻贴在柔软的衣料上。
陆凌寒目光微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手,指腹极轻、极自然地朝着他肩头拂去。
指尖刚碰到布料的瞬间,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又是一次猝不及防的触碰,比厨房门口那次更近、更清晰,温热的触感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时夜尘浑身绷紧,呼吸骤然放轻,脸颊烫得能烧起来;陆凌寒的指尖也微微顿了顿,心跳不受控地往上提了半拍,原本清淡的眉眼,软得几乎要化开。
可就在他指尖扫过肩头、微微带起衣领边缘的刹那——
一片极淡、却极其清晰的纹样,猝不及防撞进陆凌寒的眼底。
锁骨凹陷处,一枚小巧却凌厉的九尾狐纹身,安静蛰伏在苍白细腻的肌肤上。
不是普通的装饰纹,不是随意的图腾,是杀手世家榜首、隐世狐族一脉独有的族纹,是他小时候记了整整十几年、刻在记忆里的图案。
陆凌寒的动作猛地僵在半空,指尖停在离他肌肤分毫之处,整个人都顿住了。
眉峰骤然蹙起,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怔愣,还有一丝深埋多年、骤然被掀起的震动。
是这个纹……
一模一样。
小时候住在他隔壁、总怯生生跟在他身后、有着软乎乎狐耳、会偷偷塞给他糖的那个小狐狸……
消失了整整十几年的小家伙。
是他吗?
陆凌寒的视线牢牢锁在那枚纹身之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强撑着平静,只余下眉梢那一点极难察觉的僵硬与失神。他没有立刻收回手,也没有追问,只是指尖微微蜷起,残留着对方肌肤的微凉,和心底翻涌的、失而复得般的震荡。
时夜尘完全没察觉他的异样,只以为是自己又唐突了对方,慌忙往旁侧微微缩了缩,声音细弱又慌乱:“先、先生……我、我自己来就好……”
他微微低头整理衣领,恰好遮住了那枚纹身,像是藏起了一段无人知晓的过往。
陆凌寒这才缓缓收回手,掌心依旧残留着刚才的触感与震动,他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波澜,声音比刚才低哑了几分,淡得听不出情绪,却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没事。”
短短两个字,却比任何话语都沉重。
客厅里,顾川和江鹤野扒着落地窗,已经看傻了眼。
“刚刚……他碰上去了!”
“他愣了!冰山居然愣了那么久!”
“不对,他看的不是脸,是时夜尘脖子那里……到底看见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与好奇,却不敢出声打扰,只死死盯着庭院里那道紧绷又异样的身影。
阳光下,时夜尘依旧温顺垂眸,耳尖泛红,对自己身上藏着的惊天秘密、对眼前人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而陆凌寒坐在他身侧,指尖微蜷,目光沉静,心底却早已确认——
这个满身伤痕、温顺胆怯的Omega,很可能就是他找了十几年的、那只走失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