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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第二天清晨,天光柔和地透过窗帘洒进房间,Omega还陷在浅眠里,睡得并不安稳。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omega浑身猛地一颤,瞬间绷紧了身体,昨夜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下意识攥紧了被子,连呼吸都屏住。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omega紧张地抬眼望去,却没看到预想中的大人,只看见一个小小的、长着软软兔耳的兽人小女孩,踮着脚探进头来,眼睛圆溜溜、亮晶晶的,一点都不吓人。
      小女孩抱着小玩偶,脆生生地开口,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漂亮哥哥你好,我叫玲玲。凌寒哥哥叫我上来叫你下去吃饭啦。”
      Omega愣在床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在这一声软糯的呼唤里,竟莫名松了大半。
      玲玲见他没动,抱着小玩偶哒哒跑到床边,仰着圆圆的小脸,软乎乎的兔耳轻轻晃了晃,小心翼翼伸出小手,轻轻拉住他的指尖。
      “漂亮哥哥,快起来啦,赵姨做了好多好吃的哦。”
      指尖被小女孩温热柔软的小手一碰,Omega浑身轻轻一颤,却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睫毛慌乱地颤动,脸颊微微泛红,紧张又不好意思,连声音都细得像蚊子叫:
      “我……我知道了……”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轻缓又拘谨,生怕吓到眼前这个软乎乎的小丫头。玲玲一直乖乖牵着他的手指,不催也不闹,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满眼都是纯粹的善意。
      Omega被她拉着手,心底那点紧绷的恐惧,一点点被这小小的温暖化开,慢吞吞跟着玲玲,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去。
      被玲玲软乎乎的小手牵着,Omega低着头,指尖微微发紧,一步步跟着小丫头慢慢走下楼梯。刚到客厅,几道温和的目光便轻轻落了过来,没有丝毫恶意,却还是让他瞬间绷紧了脊背,脸颊泛起一层浅淡的红晕,局促地攥着衣角,连头都不敢抬。
      餐桌旁,陆凌寒安安静静坐着,神色清淡,见他下来,只是抬眼淡淡扫了一眼,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半分压迫感。顾川和江鹤野原本还在低声说笑,瞧见他,立刻收了嬉闹的模样,朝他温和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善意,丝毫没有打量或轻视的意思。
      赵姨端着热粥从厨房走出来,看见站在楼梯口局促不安的人,立刻笑着招了招手,语气温柔得像自家长辈:“醒啦?快过来坐,早饭刚做好,还是热的。”
      玲玲仰着头,用力拽了拽他的手指,晃了晃软软的兔耳:“漂亮哥哥,坐这里呀,挨着玲玲坐~”
      被一屋子人温柔以待,Omega反而更不好意思了,耳尖微微发烫,睫毛垂得低低的,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似的,慢吞吞挪到餐桌旁,小心翼翼坐下,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一只误入暖窝的小兽,拘谨又温顺。
      被一屋子温柔的目光围着,时夜尘依旧低着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连拿起勺子都显得小心翼翼。赵姨笑着给他盛了一碗温热的小米粥,顾川和江鹤野也默契地不去盯着他看,只安静吃着早餐,给他留足了自在。
      陆凌寒沉默地吃了两口,忽然抬起眼,目光轻轻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自然,不带半分逼迫,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时夜尘浑身轻轻一颤,连忙抬起头,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声音细弱却清晰,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恭敬:
      “我叫时夜尘,时间的时,夜晚的夜,尘埃的尘。”
      陆凌寒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只是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软嫩的蒸蛋和一筷子清淡的小菜,轻轻放进他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又随意,仿佛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举动。
      “多吃点。”
      时夜尘猛地愣住,看着碟子里温热的菜,耳尖瞬间泛红,心底那层紧绷的戒备,像是被这不经意的温柔轻轻戳破了一角,又暖又慌。他连忙低下头,小声地道谢:“谢、谢谢先生……”
      玲玲趴在桌边,晃着短短的小腿,兔耳软乎乎地晃了晃:“漂亮哥哥的名字真好听~”
      赵姨也笑着附和:“夜尘,这名字秀气又干净,很适合你。”
      顾川和江鹤野也跟着温声搭话,没有半点刻意的亲近,却处处透着包容与善意。一桌子的暖意裹着饭菜的香气,慢慢漫进时夜尘的心底,让他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放松下来。
      他握着勺子,小口小口吃着碟子里的菜,温热的滋味从舌尖滑进心底,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可以这么安心。
      时夜尘抱着一叠餐盘,小心翼翼往厨房走,刚到门口,陆凌寒也恰好迈步过来,想顺手帮他搭个手。两人身形一错,他的手没端稳,微微一晃,指尖猝不及防,与陆凌寒的手指轻轻碰在了一起。
      只是一瞬极轻的触碰,陆凌寒的心跳却像被骤然按住,莫名顿了半拍。指腹传来的触感又软又凉,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细腻,一股陌生的微麻感顺着指尖往上窜,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眉峰轻轻动了一下。
      时夜尘更是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浑身都绷紧了,怀里的盘子晃了晃。他瞬间慌了神,脸色微微发白,立刻往后缩手,低着头不停道歉,声音又抖又急:
      “对、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拿稳……”
      他慌得眼眶都有点发红,睫毛剧烈颤动,恨不得立刻把自己藏起来,满心都是惶恐和不安,生怕因为这点小事惹对方不快。
      陆凌寒看着他吓成这样,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相触的温度,沉默了瞬,先收回手,声音放得极轻、极稳,刻意压去了所有压迫感:
      “没事,不怪你。”
      他伸手轻轻扶了一把餐盘边缘,帮他稳住重心,动作克制又分寸感十足,没有再碰他分毫,只淡淡叮嘱:
      “慢点走,别慌。”
      时夜尘紧紧抱着盘子,指尖还在发烫,心脏砰砰狂跳,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刚才那一瞬间触碰带来的、连自己都不懂的慌乱暖意。他低着头,小声应着,一步步挪进厨房,后背都绷得笔直。
      厨房外,陆凌寒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轻轻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夜色慢慢漫上来,别墅里安安静静,只有客厅偶尔传来顾川和江鹤野说笑的声音。时夜尘收拾好厨房,轻手轻脚走出来,远远看见陆凌寒独自站在客厅与走廊交界的地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别人,只是垂着眼,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不再像白天那样怕得浑身发僵,只是站在不远处,偷偷抬眼,小心翼翼、飞快地瞥了陆凌寒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
      只是一眼,却足够让他记住对方清隽挺拔的侧影,连呼吸都放得更轻。
      而这边,陆凌寒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白天碰到时夜尘的那一点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要一碰到那人,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乱跳,越克制,越清晰。
      他微微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腹轻轻蜷了蜷,像是在无声回味那一瞬间短暂又清晰的触碰,眉峰微蹙,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与异样。
      这一幕,恰好被从客厅走过来的顾川和江鹤野撞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满脸疑惑——他们认识陆凌寒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对着自己的手发呆,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顾川先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
      “喂,站在厨房门口发什么呆呢?魂都快飞了。”
      江鹤野也凑过来,挑眉打量他:“就是啊,一脸不对劲,你没事吧?”
      陆凌寒瞬间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眼底那点异样飞快敛去,又恢复成平日清淡疏离的模样,淡淡抬眼:
      “没什么,走吧。”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异样,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阵失控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陆凌寒说完便转身往客厅走,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顾川和江鹤野对视一眼,眼里的疑惑更浓,两人故意放慢脚步,落在后面,压低声音凑在一起偷偷嘀咕。
      “你刚才看见了吗?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一脸魂不守舍的样子。”顾川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
      江鹤野用力点头,眼神意味深长:“何止看见,简直活久见。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对谁碰一下有过这种反应?也就刚才那个叫时夜尘的Omega……”
      “你也觉得不对劲?”
      “肯定不对劲。”江鹤野瞥了一眼前面挺拔的背影,小声咂舌,“平时谁靠近他半分都嫌烦,今天居然主动扶人,还被碰一下就愣在原地半天……”
      顾川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戏:“他该不会……对时夜尘那孩子,有点不一样了吧?”
      “不像有点,是很不一样。”江鹤野压低声音,“你没注意吗?他今天全程都没冷脸,甚至还让人帮忙收拾,刚才那眼神,我都看不懂了。”
      两人越聊越觉得蹊跷,眼神里全是“我懂我懂”的八卦光芒,却又不敢太大声,生怕被前面那位正主听见。
      顾川最后总结性地拍了拍江鹤野:“先别声张,再观察观察。咱们这位冰山,要是真动了心,那可是百年一遇的大场面。”
      江鹤野深以为然,用力点头:“懂,低调观察,绝不乱说话。”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赶紧跟上前面的人,脸上立刻恢复成平常吊儿郎当的样子,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顾川和江鹤野压着声音窃窃私语,眼底满是心照不宣的八卦与好奇,脚步放得极轻,跟在陆凌寒身后不敢造次。他们太清楚这位发小的性子,清冷寡言惯了,从未对谁有过半分多余的关注,更别提对着一只手失神回味,这般反常的模样,几乎是把“不一样”三个字写在了脸上。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悄悄笃定陆凌寒对时夜尘动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心思,却只敢藏在心底打趣,半点不敢表露在明面上,只装作无事发生,陪着陆凌寒坐回客厅。
      与此同时,二楼的房间里,时夜尘安静地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白天在厨房门口,与陆凌寒指尖相碰的那一瞬间,清晰得仿佛还停留在眼前。微凉的、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不过一瞬,却让他浑身发颤,心跳到现在都还隐隐有些快。他从前在那些冰冷的地方,迎来的只有呵斥、推搡与伤害,从未有人会对他说“没事”,从未有人会伸手稳稳扶住他,更从未有人,会用那样温和又平静的语气,叮嘱他慢点、别慌。
      时夜尘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翻涌着又暖又慌的情绪,还有几分不敢置信的茫然。他这样渺小、这样满身伤痕的人,居然也能被人好好对待,被人轻声安抚,被人护着不被惊扰。他悄悄攥了攥指尖,那一点残留的温度,像是烫在了心尖上,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彻底软了下来,连带着对这个陌生的地方、对那个清冷的男人,都生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依赖。
      窗外的夜色温柔,楼下是隐约的轻声谈笑,楼上是少年 quiet 的心动与安心,一明一暗,一闹一静,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温柔与在意,藏在深夜的空气里,悄悄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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