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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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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烬的手臂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了下去,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一片易碎的琉璃。时烬只敢虚虚环着时夜尘,掌心贴着单薄的后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眼前失而复得的人就会化作泡影。
闻亦安早已红了眼眶,他快步上前,从另一侧小心地拥住时夜尘,脸颊轻轻贴在时夜尘微凉的发顶。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思念与心疼,在这一刻尽数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夜尘……小爹的夜尘……”
被父母这样小心翼翼地拥在中间,时夜尘整个人都僵住,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被别人抱着,很温暖。
不远处,陆凌寒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着这迟来多年的团圆。他向来冷静克制的眼底一片湿热,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陆凌寒见过时夜尘疼得发抖的样子,见过时夜尘强装坚强的样子,却从没见过时夜尘这样,被完完整整地捧在手心、妥帖安放的模样。
那一刻,所有的心疼、所有的委屈、所有漫长等待后的释然,一起砸在心头。
陆凌寒别开眼,轻轻攥紧了手,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要你终于回家了,就好。
时夜尘的意识还陷在零散破碎的片段里,眼前人的脸明明带着熟悉的温度,名字却怎么也抓不住,像指尖漏过的风。他被时烬和闻亦安抱着时,浑身都绷得发紧,陌生的亲近让时夜尘无措,只能僵硬地站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直到视线微微偏移,撞进陆凌寒泛红的眼底。
那道身影没有上前,只是安静地立在一旁,却带着一种让自己莫名安心的气息,像是黑夜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身体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
时夜尘轻轻挣开时烬和闻亦安的怀抱,脚步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几乎是本能般,一头撞进了陆凌寒怀里。
陆凌寒浑身一僵,下意识张开手臂稳稳接住时夜尘,力道克制又珍重,生怕弄疼时夜尘半分。
怀中人很小,很轻,还在微微发颤,零散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乱撞,却拼不出完整的轮廓。时夜尘不知道刚刚抱着他的两人是谁,只知道此刻靠着这片温热,慌乱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时夜尘把脸埋在陆凌寒的颈窝,鼻尖萦绕着陆凌寒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眼泪无声地浸湿布料。时夜尘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抽动,小手攥着陆凌寒的衣料,指节都泛了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别怕……”陆凌寒的声音哑得厉害,喉结反复滚动,才勉强挤出这两个字,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时夜尘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在,没事了。”
时烬和闻亦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口又酸又涩。他们知道孩子记忆零散,认不出他们,可看着时夜尘本能地依赖着陆凌寒,既心疼,又松了口气——至少在他无措的时候,还有人能让他依靠。
时夜尘在陆凌寒怀里闷了许久,情绪渐渐平复,只是依旧不肯松手,脑袋蹭了蹭,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和茫然,轻轻开口:
“凌寒,我为什么……觉得你很熟悉……好像是很重要的人……”
陆凌寒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酸涩,收紧手臂,将时夜尘抱得更稳了些。
陆凌寒一字一顿,温柔又坚定,“记不住也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慢慢想起来。”
时夜尘靠在陆凌寒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清冽安定的气息,混乱的心跳稍稍放缓,可脑海里依旧是破碎的片段,拼不出一张完整的脸。他抬了抬眼,睫毛湿漉漉地沾在眼睑上,望着陆凌寒泛红的眼眶,茫然又无措,小手依旧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肯松开。
“我……记不得……”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哭后的沙哑,每一个字都飘在半空,落不到实处,“你们是谁……”
陆凌寒喉间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都发颤。他垂眸,看着怀里人茫然无依的模样,心口翻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收紧手臂,将时夜尘更轻更稳地拥在怀中,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压抑不住地哽咽,一字一句,温柔得近乎破碎:
“不记得……也没关系。”
“不记得的话,我可以慢慢让你回想起来。”
一旁的时烬僵在原地,原本想再靠近的脚步生生顿住,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紧,指骨泛白。时烬看着儿子本能依赖着旁人、对亲生父母全然陌生的模样,心脏像是被钝刀反复割磨,疼得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却不敢上前打扰,只能红着眼眶,静静看着。
闻亦安早已撑不住,捂住嘴才没让哭声溢出来,眼泪顺着指尖不断滑落,打湿了衣襟。闻亦安多想上前再抱抱时夜尘,告诉他自己是爹爹,可看着时夜尘在陆凌寒怀里才稍稍安定的样子,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无力。
时夜尘听不懂陆凌寒话里的沉重,只觉得这哽咽的声音让时夜尘鼻尖发酸,下意识往更温暖的地方缩了缩,脸颊轻轻蹭过陆凌寒的肩颈,像一只找不到归途的小猫:
“……好。”
时夜尘轻轻应了一声,信任来得毫无缘由,纯粹又本能。
陆凌寒闭上眼,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无声落在时夜尘的发顶。
没关系,多久都没关系。
这一次,自己不会再让他一个人。
时夜尘还缩在陆凌寒怀里,脸颊贴着陆凌寒温热的胸膛,听着陆凌寒沉稳的心跳,茫然的眼神稍稍安定了些,却依旧像一只受惊后不敢抬头的小猫。
见时夜尘情绪稍缓,时烬才缓缓挪动脚步,每一步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易碎的琉璃。时烬停在离两人半步远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通红,声音压得极低、极柔:
“夜尘……我是爹爹啊……”
时烬顿了顿,喉结艰难滚动,每一个字都带着克制到极致的疼惜与小心翼翼。
闻亦安也跟着慢慢走上前,眼眶早已湿透,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安稳,不带一丝逼迫。
闻亦安微微弯下腰,与时夜尘茫然的视线平齐,眼泪无声滑落,却努力扯出一个极轻极软的笑:
“夜尘,我是小爹啊……”
闻亦安不敢伸手,不敢靠近,只敢用目光轻轻描摹着时夜尘的轮廓,生怕自己稍一动作,就会让时夜尘再次不安。
时夜尘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爹爹……小爹……”
时夜尘小声重复着这两个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词,脑海里闪过几道模糊的光影,却抓不住、拼不拢,只觉得心口微微发闷,又有点发酸。
时夜尘没有躲开,也没有回应,只是往陆凌寒怀里又靠了靠,小手依旧紧紧抓着陆凌寒的衣服,像抓住唯一的安全感。
陆凌寒垂眸,轻轻拍了拍时夜尘的背,侧头看向时烬和闻亦安,声音依旧带着未平的哽咽,却多了几分安定:
“慢慢来……夜尘会记得的。”
空气里的哽咽渐渐平息,只剩下轻轻的呼吸与温暖的相拥。
时夜尘被陆凌寒稳稳护在怀里,小手还被时烬轻轻捧着,那点温热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把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一点点填满。闻亦安也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三个人的肩膀,动作轻得像一片云,不敢惊扰半分。
四个人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没有多余的话,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安心。
时夜尘靠在陆凌寒的胸膛上,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又感受着身侧两道温柔又珍视的目光,零散的记忆依旧模糊,可心底那份踏实的归属感,却清晰得再也无法忽略。
时夜尘微微动了动,主动往人群里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凌寒……小爹……爹爹……”
时夜尘一个一个,轻轻喊着。
每喊一声,时烬和闻亦安的心就颤一下,眼泪又忍不住漫上来,却都是甜的、暖的。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声音沙哑却无比安稳:
“我们都在。”
“以后每一天,都会在一起。”
时烬终于敢稍稍收紧手指,将那只小小的手稳稳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时夜尘的手背,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闻亦安轻轻擦去眼泪,抬手顺了顺时夜尘凌乱的发顶,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暖意。
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来,落在四人身上,把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没有喧嚣,没有不安。
只有久别重逢的温柔,和终于圆满的家。
时夜尘闭上眼,安心地靠在最温暖的地方,嘴角悄悄弯起一个浅浅的、安稳的弧度。
自己终于,有家了。
阳光落在四人身上,温暖,却又带着一丝迟来的、酸涩的圆满。
情绪渐渐平复后,闻亦安最先回过神,连忙擦了擦眼角,轻声细语地哄着:“夜尘是不是饿了呀?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时夜尘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小声嗯了一声,小手依旧牵着时烬的手指,不肯松开。
四人一起走到餐厅,暖黄的灯光洒在餐桌上,气氛安静又温柔。陆凌寒把时夜尘抱在腿上坐着,时烬坐在一旁,全程小心翼翼地护着,生怕时夜尘磕碰到。闻亦安则把最软、最容易消化的食物一点点挑出来,放在小碟子里递到时夜尘面前。
时夜尘吃得很慢,偶尔抬眼,会撞上三个人温柔注视的目光。时夜尘不说话,却会乖乖张嘴,把食物吃下去,嘴角沾了一点汤汁,陆凌寒低头轻轻替时夜尘擦掉,动作自然又亲昵。
时烬看着这一幕,眼眶依旧微微泛红,却全程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连呼吸都变得轻柔。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满是藏不住的暖意。
吃饱之后,时夜尘明显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陆凌寒肩头,眼睛半睁半闭,模样软得不像话。
闻亦安轻手轻脚准备好病房,铺好柔软的被子,连灯光都调得极暗。
陆凌寒抱着昏昏欲睡的人走进病房,时烬和闻亦安跟在身后,脚步轻得像猫。
陆凌寒把时夜尘轻轻放在床上,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时夜尘一把抓住。
时夜尘迷迷糊糊地睁着眼,声音软糯又依赖:“凌寒……不要走。”
“我不走。”陆凌寒立刻放轻声音,在床边坐下,反手握住时夜尘的手,“我陪着你。”
时烬也慢慢靠近,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时夜尘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小爹和爹爹也在,就在这里陪着你。”
闻亦安则坐在床边,轻轻拍着时夜尘的后背,节奏缓慢又安稳,像小时候无数次哄时夜尘入睡那样。
时夜尘被三道温柔的气息包裹着,小手一边牵着陆凌寒,一边轻轻攥着时烬的手指,鼻尖萦绕着让人安心的味道。
没有陌生,没有不安。
只有满满的、踏实的温暖。
时夜尘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小幅度地蹭了蹭枕头,声音轻得像梦呓:
“我也有家了……”
话音刚落,便安稳地陷入了沉睡。
长长的睫毛安静垂着,小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茫然与不安,只剩下安稳柔和的睡颜。
陆凌寒、时烬、闻亦安三人就那样安静地守在床边,看着时夜尘熟睡的模样,眼底全是失而复得的珍视与温柔。
长夜漫漫,从此不再孤单。
往后岁岁年年,他们都会这样,一直陪着夜尘。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落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上。
时夜尘睡了足足一大觉,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刚睡醒的眼神还有点懵,脸颊带着浅浅的枕痕,像只刚睡醒的小奶猫。
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守着自己的三个人,时夜尘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反而本能地朝陆凌寒伸出小手,声音软糯又黏人:
“凌寒……抱抱……”
陆凌寒立刻俯身,小心翼翼将时夜尘从床上抱起来,让时夜尘稳稳靠在自己怀里。
时夜尘顺势搂住陆凌寒的脖子,脸颊在陆凌寒颈窝轻轻蹭了蹭,又转头看向时烬和闻亦安,小眉头舒展开,乖乖地喊:
“小爹,爹爹。”
这一声又软又甜,听得两人心口一软,眼眶又微微发热。
闻亦安伸手轻轻摸了摸时夜尘的头,笑得温柔:“我们夜尘睡得好不好?”
时烬也放轻了声音,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时夜尘摇摇头,像是忽然拥有了无限的安全感,干脆在陆凌寒怀里赖着不肯下来,小手一会儿揪揪陆凌寒的衣领,一会儿轻轻拉一下时烬的手指,黏糊糊的,全是不自觉的依赖。
不远处的门边,温知许和陆叙白静静站着,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弯起了嘴角。
温知许眉眼温和,眼底带着释然的笑意,轻轻碰了碰陆叙白的胳膊,低声道:“终于……都圆满了。”
陆叙白望着被三个人小心呵护着的时夜尘,唇角勾起浅淡温柔的弧度,轻轻点头:“以后,夜尘再也不会孤单了。”
两人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失而复得的温暖与安稳,眼底满是欣慰。
时夜尘似乎察觉到了目光,好奇地朝门口望了一眼,看到两张温和的笑脸,也不害怕,反而在陆凌寒怀里乖乖晃了晃小脚,小声朝陆凌寒问:
“凌寒,我看到小爸了……”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以后,会有很多很多人,陪着乖宝了。”
时夜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埋回陆凌寒的怀里,紧紧抱着陆凌寒的脖子,小脸上写满了安心。
阳光正好,暖意正好,所有的等待与煎熬,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温柔的圆满。
病房里暖光软软的,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点心和消毒水的味道。
时夜尘刚醒没多久,精神好了不少,被陆凌寒抱在怀里,整个人都软乎乎的。茶几上摆着温知许特意准备的小饼干、温软的小蛋糕,全是适合时夜尘吃、不腻不齁的口味。
温知许端着一小碟切好的点心走过来,蹲在时夜尘面前,眉眼弯得像月亮,声音轻得怕吓着时夜尘:“夜尘,要不要尝一点?”
时夜尘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温和、眼神里全是疼惜的人,一点都不陌生。
时夜尘不用陆凌寒提醒,小嘴巴轻轻一张,软软地喊:
“小爸。”
这一声干净又依赖,温知许整个人都顿住,眼底瞬间漾开温柔的水光,轻轻应了一声:
“哎,小爸在呢。”
温知许用小叉子叉起一小块最软的蛋糕,递到时夜尘嘴边。
时夜尘乖乖张口,小口小口地吃,脸颊鼓鼓的,像只满足的小狐狸。
陆凌寒抱着时夜尘,指尖轻轻顺着时夜尘的后背,眼神柔得能出水。
时烬坐在一旁,全程目光就没离开过时夜尘,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小动作。
闻亦安拿着温热的牛奶,随时准备等时夜尘吃完递过去。
陆叙白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屋子的暖意,嘴角一直浅浅扬着,安静又欣慰。
时夜尘吃完一小块,眼睛亮闪闪的,主动朝温知许伸手,像是还要,又像是撒娇要抱抱。
温知许立刻放下盘子,轻轻地碰了碰时夜尘的小手,轻声问:“夜尘,还要吗?”
“要,谢谢小爸!”
时夜尘点头,声音又软又甜,整个人窝在陆凌寒怀里,被一圈人围着宠。
有人给自己递零食,有人给自己擦嘴角,有人轻轻摸自己的头,有人稳稳护着自己的腰。
自己不用再害怕,不用再孤单。
一抬头,全是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时夜尘忽然笑了一下,很浅,却干净得像星光。
时夜尘小声又清晰地,把身边的人一个个都认了一遍:
“凌寒。”
“小爹。”
“爹爹。”
每喊一声,就被一份温柔接住。
整个屋子,都被这软乎乎的声音,填得满满当当、暖得一塌糊涂。
暖融融的病房里,时夜尘被众人宠得浑身放松,安全感一点点漫满全身。
时夜尘窝在陆凌寒怀里,吃得脸颊鼓鼓,心情一好,头顶忽然轻轻一颤——
两只毛茸茸、软乎乎的白色小狐耳,悄咪咪地冒了出来,耳尖还带着浅浅的粉,软绒绒地耷拉着,可爱得让人心脏发紧。
一瞬间,整个屋子都静了半秒。
闻亦安眼睛瞬间亮了,呼吸都放轻,指尖忍不住轻轻抬起来,又怕吓到时夜尘,小心翼翼地悬在半空:“小尘的耳朵……好软。”
时烬也看得眼底发烫,唇角不自觉弯起温柔的弧度,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失而复得的宝贝,珍贵得不像话。
温知许蹲在一旁,眉眼柔得能化水,轻声哄:“可以轻轻摸一下吗?夜尘别怕。”
时夜尘像是听懂了,小狐耳轻轻晃了晃,没有躲开,反而往陆凌寒怀里蹭了蹭,一副随便摸、我很乖的模样。
陆凌寒低头,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时夜尘的耳尖。
毛茸茸的,软得像云朵,还带着一点温热的温度。
时夜尘被摸得舒服,小身子轻轻一颤,耳朵乖乖贴在陆凌寒指尖,眼睛微微眯起,像只被顺毛的小狐狸,声音软得发糯:
“凌寒……痒……”
这一声又轻又甜,闻亦安终于忍不住,也伸出手指,极轻极柔地顺着时夜尘的耳背摸了摸。
“我们小夜尘怎么这么可爱呀。”
时烬也慢慢靠近,指腹轻轻蹭过那团软毛,动作虔诚又珍视,生怕用了半分力气。
一旁的陆叙白和温知许看着这一幕,眼底都漾着浅浅的笑,安静地分享着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柔。
时夜尘被三只手轮流轻轻摸着耳朵,舒服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整个人软成一团,赖在陆凌寒怀里不肯动。
时夜尘不再害怕,不再茫然,只知道——
这里全是爱自己、疼自己、愿意把全世界都捧到自己面前的人。
小狐耳轻轻抖了抖,乖乖贴在发间,软乎乎、暖融融。
满屋子的温柔,都被这两只小耳朵,揉得甜腻又安心。
被大家一圈圈围着宠着,小狐耳又被摸得舒舒服服,时夜尘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像小云朵一样裹住了他。
时夜尘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声音软得发黏:
“凌寒……困。”
陆凌寒立刻收紧手臂,轻轻拍着时夜尘的背,声音低低柔柔:
“睡吧,我抱着你,乖宝。”
时夜尘嗯了一声,睫毛轻轻垂下来,却还不忘伸出小手,轻轻抓住时烬的一根手指,又往闻亦安的方向蹭了蹭。
时夜尘好像要把所有在意自己的人,都牢牢牵在身边。
闻亦安看得心都软了,伸手轻轻顺了顺时夜尘脑后的软发:
“累了就睡,爹爹们和凌寒都在这儿陪着你。”
时烬一直小心托着时夜尘的小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扰了时夜尘的睡意。
不远处,温知许和陆叙白安静站着,看着这一幕,眼底全是温柔的笑意。
没有打扰,只有满心的欣慰。
时夜尘在陆凌寒怀里窝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朝时烬伸出手,小声哼唧:
“爹爹……抱。”
时烬整个人都轻了,小心翼翼从陆凌寒怀里把人接过来,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月光。
时夜尘一靠进时烬怀里,立刻找到舒服的姿势,小脑袋往时烬肩头一埋,小狐耳软软耷拉着。
没一会儿,时夜尘又轻轻往闻亦安那边靠,闻亦安立刻伸手稳稳托住时夜尘,声音温柔得像摇篮曲:
“小爹在,睡吧夜尘。”
就这样,四个人轻轻轮换着,谁都舍不得用力,谁都想把最安稳的怀抱给时夜尘。
时夜尘全程乖乖的,不闹不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记得软软喊:
“凌寒……小爹……爹爹……”
每喊一声,都被温柔地应下。
最后,时夜尘安安稳稳窝在陆凌寒怀里,小手一边牵着时烬,一边靠着闻亦安,彻底睡熟了。
长长的睫毛安静盖在眼睑上,小脸上没有一丝不安,只有满满的安心。
暖光落在时夜尘身上,软毛轻轻晃着。
从此,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
有人疼,有人宠,有人日夜守着自己,有人把自己捧成最珍贵的宝贝。
自己终于,有了满满一屋子的爱。
病房里的暖光灯温柔地漫开,将一切都裹得软软的。时夜尘头顶那对雪白的小狐耳舒服地耷拉着,整个人窝在陆凌寒怀里,像只被养得软糯温顺的小狐狸,半点不安都没有了。
陆凌寒稳稳托着时夜尘,指尖时不时轻轻蹭过时夜尘柔软的耳尖,惹得时夜尘微微一颤,往陆凌寒怀里埋得更深,小声咕哝着痒,却半点不躲开。
时烬端着一小碗切得整整齐齐的水果走过来,草莓、芒果、葡萄都去了皮剔了核,插着小巧可爱的叉子,递到时夜尘嘴边:“夜尘,尝尝甜不甜。”
时夜尘乖乖张口,清甜的果香在嘴里化开,眼睛瞬间亮了亮,主动凑上去又咬了一口,小嘴巴鼓鼓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闻亦安坐在一旁,拿着温热的牛奶杯,用手背轻轻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口才递到时夜尘手边,声音柔得像水:“慢点吃,别噎着,喝完牛奶长高高。”
“谢谢小爹。”时夜尘仰起脸,乖乖地喊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甜。
旁边的病床上,温知许和陆叙白并肩坐着,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都漾着浅浅的笑意。温知许轻轻靠在陆叙白肩头,低声笑道:“你看夜尘多开心,以后再也不会孤单了。”
陆叙白伸手揽住温知许,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目光落在被众人捧在手心的时夜尘身上,满是欣慰。
时夜尘吃饱喝足,小手一伸,圈住陆凌寒的脖子,晃了晃小脚,撒娇似的蹭了蹭:“凌寒,我想玩。”
“好。”陆凌寒二话不说,抱着他走到病床上,把柔软的抱枕和小玩偶都堆到时夜尘身边。
时烬立刻在时夜尘旁边坐了下来下来,陪着时夜尘一起摆弄玩具,动作笨拙却认真,生怕时夜尘有半分不开心。
闻亦安则在一旁轻轻整理着时夜尘散落的碎发,时不时伸手揉一揉时夜尘软乎乎的狐耳,满眼都是化不开的宠溺。
时夜尘玩得不亦乐乎,一会儿把小狐狸玩偶塞给时烬,一会儿拉着闻亦安的手指晃一晃,转头又钻进陆凌寒怀里,黏糊糊地不肯离开。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时夜尘雪白的狐耳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没有疼痛,没有遗忘的恐慌,没有孤单的黑夜。
只有一屋子爱自己的人,和数不尽的温柔与偏爱。
玩累了,时夜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涌了上来。
时夜尘往陆凌寒怀里一缩,小手紧紧抓住陆凌寒的衣襟,另一只手还不忘拉住时烬的手指,含糊不清地小声说:
“凌寒,小爹,爹爹……我好喜欢你们。”
“我有家啦。”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时烬和闻亦安眼眶微热,轻轻应着:
“我们也最喜欢夜尘了。”
暖光温柔,岁月安稳。
从今往后,岁岁年年,他们都会这样,把全世界最好的温柔,都给时夜尘一个人。
时烬去办理住院手续,办理完带着时夜尘他们走到医院门口。
医院门口的风还带着一点微凉,时夜尘被陆凌寒轻轻扶着,脸色已经比前几日好了太多,只是眼底还藏着一点没散的软意。
时夜尘攥着陆凌寒的袖口,抬头望着时烬和闻亦安,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认回亲人、又要暂时分开的不舍,睫毛轻轻垂着,像只舍不得离开家人的小狐狸。
“爹爹……小爹……拜拜。”
时夜尘声音软软糯糯,还有点没完全恢复的轻哑,每一个字都拖得轻轻的,听得人心尖发颤。
闻亦安立刻就红了眼,上前一步,又怕碰疼时夜尘,只轻轻碰了碰时夜尘的发顶:“乖乖跟凌寒回去,好好休息,想吃什么、缺什么,随时跟小爹说,小爹马上给你送过去。”
时烬站在一旁,平日里沉稳的眉眼柔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揉了揉时夜尘的头:“我们有空就去看你。有事,第一时间找我们。”
时夜尘点点头,小幅度地蹭了蹭时烬的掌心,又看向闻亦安,小声应:“嗯……我会乖乖的。”
陆凌寒低头看了眼怀里人舍不得的模样,伸手将时夜尘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温声对两人道:“时叔、闻叔,放心,我会照顾好夜尘。”
时夜尘仰着脸,一直望着他们,直到车子缓缓开动,还趴在车窗边,轻轻挥着手。
这一声“爹爹、小爹”,终于把这么多年失散的亏欠,都一点点补了回来。
车子平稳驶离医院,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
时夜尘安安静静靠在陆凌寒怀里,鼻尖还萦绕着刚才闻亦安身上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气,耳边似乎还留着时烬低沉温柔的叮嘱。时夜尘没哭,就是有点蔫蔫的,小眉头轻轻皱着,像只刚离开家人、有点不安的小狐狸。
沉默了好一会儿,时夜尘才轻轻抬起手,小心翼翼拉了拉陆凌寒的衣角,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没底气的忐忑。
“凌寒……我们以后,还可以见到爹爹和小爹吗?”
陆凌寒立刻低头,伸手把人搂得更紧了些,指腹轻轻摩挲着时夜尘的手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当然可以。”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的发顶印下一个轻软的吻,耐心又认真地安抚:
“他们是乖宝的亲人,以后我们常去看他们,也可以让他们来家里陪乖宝。你想什么时候见,我们就什么时候去。”
时夜尘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终于稍稍放下心,往陆凌寒怀里又缩了缩,小声嗯了一声。
陆凌寒低头看着时夜尘乖乖依赖的模样,心口软成一片,轻轻拍着时夜尘的背,像在哄一只好不容易找回家的小狐狸。
“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回到别墅,陆凌寒把时夜尘小心翼翼抱到沙发上,给时夜尘盖了条软乎乎的毯子。
屋里安静下来,刚离开家人的空落感又悄悄爬上来。时夜尘抱着抱枕,指尖轻轻抠着布料,还在想着刚才在医院门口告别的画面。
就在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闻亦安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了一张刚拍的照片——时烬坐在车里,手里正拿着手机,似乎在认真输着什么,嘴角却微微扬着。
闻亦安:
【尘尘,到家了吗?有没有不舒服?小爹给你炖了你喜欢的甜汤,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紧跟着,时烬也发来一条,语气沉稳又温柔:
【夜尘到家和我们说一声,好好休息,有事随时打电话给爹爹。】
时夜尘看着屏幕,眼睛一下子就热了。
时夜尘手指微微发颤,半天只打出几个字:【到家了……爹爹、小爹,我好想你们……】
陆凌寒一直安静看着时夜尘,伸手轻轻擦去时夜尘眼角快要掉下来的泪,把人重新揽进怀里。
“看,他们也在想着乖宝。”
“以后每天,都能这样收到他们的消息。”
时夜尘埋在陆凌寒胸口,轻轻嗯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手却舍不得松开。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是这样暖的感觉。
闻亦安打了视频电话过来。
时夜尘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慌忙点了接通。
镜头刚一打开,闻亦安那张温柔又带着点紧张的脸就凑了上来,声音放得轻轻的:
“尘尘,到家啦?有没有累到?”
时烬就站在闻亦安身后,没抢镜头,只是目光稳稳落在屏幕上,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宠溺。
时夜尘抱着手机,鼻尖一酸,小声应:
“……到了,凌寒抱着我上来的。”
闻亦安立刻看向旁边的陆凌寒,语气认真又感激:
“凌寒,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尘尘。”
“尘尘身子弱,别让他累着,也别让他受委屈。”
陆凌寒微微颔首,声音温和笃定:
“我会的,闻叔,我会用一辈子护着夜尘。”
时烬这时才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又安心:
“尘尘,想爹爹们了,随时打视频。
不用怕,也不用害怕打扰。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时夜尘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小声吸了吸鼻子,轻轻蹭了蹭手机屏幕。
“……爹爹,小爹,我今天好开心。”
“我终于……有家人了。”
闻亦安眼眶也跟着发热,柔声道:
“傻孩子,我们找了你这么多年,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视频里,两个人一句一句地叮嘱,从吃饭到睡觉,从乖乖听陆凌寒到添衣,细碎又温柔。
时夜尘安安静静听着,一点都不觉得烦,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原来被人同时放在心尖上疼,是这么暖、这么安稳的事。
挂断视频,时夜尘脸上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眼眶微微泛红,却不再是难过,是被人好好疼过之后的软。
手机还攥在手里,舍不得锁屏,就那样看着刚才的通话界面,安安静静发了会儿呆。
陆凌寒把时夜尘往怀里带了带,指尖轻轻拂开时夜尘额前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困了?”
时夜尘轻轻点头,脑袋不自觉靠在陆凌寒胸口,听着陆凌寒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蹭了蹭陆凌寒的衣料,声音又轻又糯:
“凌寒……我好困。”
“睡吧,我抱着你。”
陆凌寒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时夜尘整个人都窝在自己怀里,一手轻轻环着时夜尘,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时夜尘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安心的小狐狸。
没一会儿,时夜尘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安安静静的,嘴角还浅浅弯着。
大概是梦里,也见到了爹爹和小爹。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
这么多年的孤单,从今天起,终于被填满了。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