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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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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夜尘是被鼻尖一缕淡淡的奶香唤醒的。
不是陆凌寒身上清冽的气息,是更软、更暖,像小时候总裹着自己的旧毛毯那样安心的味道。
时夜尘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还没聚焦,就先感觉到掌心被两只温热的手轻轻包着。
“尘尘醒了?”
温柔的男声压得极轻,时夜尘愣了愣,缓缓侧过头——闻亦安就坐在床边,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时夜尘的手背,生怕惊扰到时夜尘似的。
而另一边,时烬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时夜尘脸上,平日里在外冷硬的轮廓全软了下来,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时夜尘的额头,确认没发热才稍稍松气。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时烬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温柔太多,“饿不饿?你小爹特意给你炖了甜汤。”
时夜尘脑子还有点懵,刚睡醒的嗓音软乎乎带着奶气:“爹爹……小爹?”
一声出口,闻亦安眼眶瞬间就红了,却又舍不得哭,只轻轻揉了揉时夜尘的头发:“哎,爹爹们在呢。”
时夜尘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没安全感的小狐狸,耳尖悄悄冒出一点浅粉的狐毛。时烬看得心都化了,伸手轻轻替时夜尘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
“刚睡醒,不急。”时烬声音放得更柔,“我们就是来看看你,不逼你做任何事。”
闻亦安立刻接话:“炖了你喜欢的牛奶银耳羹,温着的,等你醒了就能喝。”
时夜尘看着眼前两人满眼都是自己,心尖一暖,不自觉往床边挪了挪,小声蹭了蹭:“爹爹、小爹……怎么来这么早呀。”
“想早点看见你。”闻亦安说得直白,伸手轻轻握住时夜尘的手,“以后我们天天来陪你,好不好?”
时烬没抢话,只是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时夜尘露在外面的肩膀,动作自然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遍。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前,暖得恰到好处。
一边是满眼疼惜的闻亦安,一边是沉默温柔的时烬,时夜尘蜷在被子里,忽然觉得,这么多年缺失的安稳,一下子全都回来了。
时夜尘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发甜:
“好。”
陆凌寒刚踏进陆家的门口,玄关暖黄的灯就落了陆凌寒一身。
还没等陆凌寒弯腰换鞋,时夜尘已经先一步攥住陆凌寒的袖口,小狐狸耳朵尖微微泛红,软声喊了句:“凌寒。”
闻亦安笑着从餐厅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凌寒回来了,快坐,刚炖好的汤,暖暖身子。”
时烬跟在后面,语气看着淡,眼底却藏着软意:“坐吧,别站着了。”
时清晏把椅子拉好,时砚辞顺手递过纸巾,一大家子人,默契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陆凌寒刚坐下,时夜尘就捧着汤碗凑过来,小勺轻轻吹了吹,才小心翼翼递到陆凌寒唇边。
“凌寒……喝!”
陆凌寒喝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像只得到夸奖的小狐狸。
时烬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闻亦安轻声笑着,给两人又添了点汤。时清晏和时砚辞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谁也没舍得打断。
一碗汤,被全家人围着喂。
不是自己一个人护着时夜尘,是时家所有人,都把时夜尘当成了自家孩子一样疼。
陆凌寒握住时夜尘微凉的手,低头又喝了一口时夜尘喂来的汤。
汤很暖,人更暖。
满屋子都是化不开的甜。
陆家庭院里,秋风温柔得恰到好处。
枫叶与梧桐叶被染成浅红、橙黄与金棕,一片片慢悠悠从枝头飘落,像撒了满地暖光。
陆叙白、温知许陪着刚到家的陆凛缓步走到门口。
陆凛一身深色长大衣,身姿挺拔如松,气场沉静又带着几分久历世事的压迫感,可望向满院秋色时,眼底却难得柔和。
陆凛轻轻出声,语气里藏着对家人独有的软意:
“秋天到了,小寒最近还好吗?”
温知许望着屋内透出的暖黄灯光,眉眼温和,轻声回应:
“凌寒很好。”
话音刚落,脚步声便从屋内传来。
陆凌寒小心翼翼抱着时夜尘走了进来,动作轻缓得像是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时夜尘乖乖靠在陆凌寒肩头,柔软的发丝蹭着陆凌寒颈侧,整个人温顺又安心,连那对小狐狸耳朵都软软垂着,透着全然的信赖。
闻亦安跟在两人身侧,嘴角噙着温柔笑意,时烬则走在外侧,不动声色地护着他们,一身冷冽气场尽数化作内敛的护短。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空气静了一瞬。
陆凌寒抱着时夜尘的手臂微微收紧,抬眼看向门口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那是陆凌寒从未真正亲近、却血脉相连的兄长。
陆凛原本沉冷的目光落在弟弟身上,又轻轻扫过陆凌寒怀里安稳依赖人的时夜尘,那层生人勿近的压迫感,竟在无声间淡了大半。
陆凛没有上前,只是站在秋风落叶里,声音低沉却清晰:
“长大了。”
简单三个字,藏着多年未见的沉默牵挂。
陆凌寒心口微暖,抱着时夜尘,轻轻点头:
“哥。”
一声落下,怀里的时夜尘像是被轻轻惊动,睫毛颤了颤,仰起脸,看向眼前气场沉稳的陆凛。
时夜尘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又鼓起一点小小的勇气,声音轻得像羽毛,怯生生又软乎乎地喊了一声:
“……哥。”
那一声又轻又软,带着小狐狸独有的温顺与依赖。
陆凛眼底那最后一点冷硬,彻底化开。
门外是久别重逢,门内是满心安稳。
风卷着红黄落叶轻轻落下,一大家人,终于在这个温柔的秋天,圆满相聚。
陆凛目光落在时夜尘身上,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点久别后的温柔试探:
“夜尘弟弟,你还记得我吗?”
时夜尘怯怯地抬头望了眼陆凛,又轻轻往陆凌寒身边靠了靠,小声软糯地问:
“凌寒,这个他是谁啊?”
陆凛闻言,身形微顿,脸上那点温和的期待瞬间僵住,竟一时愣住,没说出话来。
时夜尘攥着陆凌寒的衣角,小狐狸耳朵轻轻耷拉着,满眼都是懵懂又依赖的软意。
陆凌寒立刻伸手轻轻揽住时夜尘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耐心地替时夜尘介绍:
“这是我哥哥,陆凛。”
陆凌寒顿了顿,低头看向怀里人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更轻:
“也是以后,会一起疼你的家人。”
陆凛这才从怔愣中缓过神,眼底没有半分不悦,反倒被时夜尘这份纯粹的懵懂戳得心软。
陆凛上前半步,刻意放低了身上的压迫感,眉眼间染开浅淡的温和,声音低沉又耐心:
“是我没提前打招呼,吓到你了。”
陆凛抬手,动作极轻地、像是怕惊到小猫一般,轻轻碰了碰时夜尘软软的发顶:
“没关系,不记得也没事。
从今往后,我护着你,也护着凌寒。”
时夜尘被陆凌寒温柔的动作弄得睫毛一颤,悄悄抬眼看向陆凛,又飞快躲回陆凌寒的肩窝,小声“嗯”了一声,细弱又乖巧。
陆凌寒低头看着怀里乖乖的人,指尖轻轻摩挲着时夜尘的后背,抬眼看向陆凛时,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暖意。
一句话轻缓落下,却藏着满室的甜:
“哥,欢迎回家。”
时夜尘怯生生躲在陆凌寒身后,小狐狸耳朵轻轻耷拉着,只露出半张软乎乎的脸。
陆凛看着时夜尘这副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递到时夜尘面前,语气放得极柔:
“第一次正式见面,给夜尘弟弟带了小礼物。”
陆凛伸手想轻轻碰一下时夜尘的发顶,指尖刚靠近,陆凌寒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半步,不动声色把时夜尘护在了自己身后,手臂微微圈着时夜尘,护食感十足。
时夜尘被这一下小动作惊得耳朵唰地一下竖起来,又软乎乎晃了晃,可爱得要命。
陆凛看着弟弟这副严防死守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
“小寒,哥不可以碰夜尘弟弟吗?”
陆凌寒耳尖微微一热,却没松开护着时夜尘的手,只是抬眼看向陆凛,理直气壮又带着点软:
“夜尘怕生,我先护着。”
时夜尘躲在陆凌寒怀里,悄悄探出脑袋,小手轻轻拉住陆凌寒的衣角,小声糯糯补了一句:
“我、我相信凌寒……”
一句话,让陆凛彻底没了脾气,只剩下满心的温柔与无奈。
暖光落在三人身上,连空气都甜得发颤。
陆凛看着弟弟护得紧紧的模样,眼底盛满宠溺,低笑着妥协:
“好好好,哥不碰,哥不动他。”
陆凛将精致的小盒子轻轻放在时夜尘手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夜尘弟弟,礼物拿着,以后慢慢熟悉就好。”
时夜尘攥着陆凌寒的衣角,小狐狸耳朵轻轻晃了晃,试探着伸出小手接过盒子,立刻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脸颊软软蹭了蹭陆凌寒的肩颈,小声黏糊道:
“凌寒,我收好了。”
陆凌寒低头,轻轻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嗓音低哑又宠溺:
“乖。”
这一幕软得让人心尖发颤。
不远处,温知许与陆叙白相视一笑,眉眼间都是温柔的暖意。
闻亦安轻笑着摇了摇头,时烬站在闻亦安身侧,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弧度。
几人看着眼前和谐又温馨的一幕,都安安静静笑着,没舍得上前打扰。
满室温柔,暖意融融,连风都裹着化不开的甜。
陆凛看着自家弟弟把人护在怀里连碰都不让碰,又低头温柔得不像话,终于忍不住笑着吐槽一句: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哥啊。”
时夜尘眨了眨懵懂的眼睛,小狐狸耳朵轻轻动了动,仰头拽了拽陆凌寒的衣袖,软声困惑地问:
“凌寒,媳妇是什么意思啊?”
话音刚落,陆凌寒耳尖猛地一烫,头顶一对漆黑柔软的狼耳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耳尖还泛着浅浅的红。
陆凌寒脸颊迅速烧起一片薄红,眼神微微闪躲,声音都轻了几分,带着点慌乱的温柔:
“没……没什么,别听他乱说。”
陆凛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低低笑出了声,眼底全是了然的宠溺。
时夜尘歪着头,还没弄明白,却乖乖蹭了蹭陆凌寒露出来的狼耳,小声“唔”了一下。
满屋子的甜,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陆凛倚在一旁,看着弟弟慌慌张张藏狼耳、耳尖通红的样子,低笑着慢悠悠补了一刀:
“还藏什么,以后早晚都是我的弟媳,跑不掉了。
陆凛这句补刀落下,时夜尘懵懵懂懂歪了歪头,小狐狸耳朵轻轻晃了晃,还没反应过来“弟媳”两个字是什么意思,脸颊却先一步跟着发烫,软乎乎地往陆凌寒怀里埋得更深。
陆凌寒的狼耳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又羞又窘,伸手轻轻捂住时夜尘的耳朵,不让时夜尘再听这些调侃,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与占有欲。
陆凌寒抬眼瞪了陆凛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的软:
“哥,你别逗他。”
陆凛看着弟弟这副护短又害羞的模样,终于放声低笑,不再打趣,只是走上前,将那份小礼物又往时夜尘手边推了推,语气恢复了沉稳温柔:
“不逗了不逗了,快看看礼物,哥特意给你挑的。”
时夜尘从陆凌寒怀里探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小手小心翼翼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小巧温润、带着暖光的玉坠,样式精致又软萌,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时夜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狐狸耳朵开心地竖得笔直,抬头看向陆凌寒,声音软甜:
“凌寒,好看!”
陆凌寒低头,又在时夜尘发顶落下一个轻吻,指尖帮时夜尘把玉坠拿起来:
“喜欢就戴着,哥送的,保平安。”
一旁的陆凛看着眼前这幅画面,紧绷多年的心弦彻底松缓,眼底漾开真切的暖意。
久别重逢的生疏,在满室的甜与软里,一点点融化殆尽。
从今往后,陆凛不止有了回家的弟弟,更有了一个需要一起疼惜的小家伙。
风轻,灯暖,人安。
一屋人,两颗心,满室温柔,再也不散。
众人笑着往餐厅走去,暖黄灯光裹着汤香,满室都是安心的味道。
时夜尘乖乖靠在陆凌寒怀里,像只找到归宿的小狐狸,安安稳稳不肯离开。
刚坐下,陆凛就自然地拿起公筷,给时夜尘碗里夹了块最嫩的汤骨,又给陆凌寒添了一勺浓汤,动作自然又宠溺。
“慢点喝,别烫着。”
陆凌寒低头护着时夜尘,轻声哄着时夜尘小口喝汤,眉眼温柔得能出水。
这时赵姨端着甜点从厨房出来,陆凛立刻抬眼,语气带着久违的亲切:
“赵姨,您快来,我也给您带了礼物。”
赵姨一怔,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先生还记着我,真是有心了。”
陆叙白、温知许、时烬、闻亦安几人看着眼前这一幕,眼底都漾着温柔笑意。
一大家人围坐一桌,汤暖,人暖,心更暖。
时夜尘靠在陆凌寒怀里,小口喝着陆凌寒喂来的汤,小狐狸耳朵轻轻晃了晃。
陆凌寒低头吻了吻时夜尘的发顶,陆凛在一旁看着,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最圆满的团圆,就是有人等,有人护,有人爱。
满屋暖意,再也不散。
赵姨笑着走上前,接过陆凛递来的礼盒,打开一看是她念叨了许久的丝巾,眼眶瞬间暖了,连连道谢。
陆凛站在一旁温声应着,褪去了初见时的冷硬,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餐桌之上,热汤还在冒着袅袅热气,时夜尘被陆凌寒圈在怀里,乖乖张着小口,一口一口接着声时夜尘喂来的汤。
小狐狸耳朵时不时因为满足轻轻晃一下,软得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陆凛看着这一幕,又拿起公筷,往时夜尘碗里添了一块软糯的山药,动作轻得怕惊扰到他。
“夜尘,这个养胃,多吃一点。”
时夜尘眨了眨眼,偷偷抬眼望了望陆凛,又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小声糯糯地说了句:
“谢谢……哥哥……”
这一声哥哥,让陆凛心头一软,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脸颊旁轻轻落下一个细碎的吻,狼耳温顺地垂着,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慢慢吃,都是你的。”
一旁的闻亦安与温知许相视一笑,时烬安静地给众人添着汤,陆叙白轻声说着家里近来的小事,赵姨在厨房忙碌着甜点,一屋子人声温柔,烟火气十足。
陆凛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眼前热热闹闹、满是暖意的画面,心底积压多年的压力,终于慢慢的消散了。
陆凛终于明白,陆凌寒不是找到了归宿,而是他们一起,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时夜尘吃饱了,便懒懒地靠在陆凌寒肩头,眼皮微微耷拉着,像只犯困的小狐狸。
陆凛见状,放轻了声音:
“累了就抱他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有我们。”
陆凌寒点头,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时夜尘迷迷糊糊搂住陆凌寒的脖子,蹭了蹭陆凌寒的颈窝,小声呢喃:
“凌寒……不要走。”
“不走,”陆凌寒声音轻哑,温柔得能溺死人,“一直陪着乖宝。”
暖灯落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一屋子等着他们的家人,身前是满心满眼的彼此。
风很软,汤很暖,爱很长。
从此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陆凌寒小心翼翼抱着昏昏欲睡的时夜尘走进卧室,暖软的床头灯一打开,满室都是温柔的光晕。
陆凌寒轻轻将时夜尘放在柔软的床铺上,刚想直起身,手腕就被时夜尘软软攥住。
时夜尘半睁着湿漉漉的眼,脸颊泛着浅红,迷迷糊糊地伸手,一把抱住了陆凌寒还没收回去的黑狼耳,脸颊软软蹭着毛茸茸的耳尖,嗓音黏糊又撒娇:
“凌寒……耳朵好软……不要收起来……”
陆凌寒身体一僵,耳尖被时夜尘抱得发烫,原本冷硬的轮廓瞬间柔成一汪水,俯身轻轻拢好被子,指尖顺着时夜尘的发丝慢慢抚摸,低声哄着:
“不收,不收,都给你抱。”
“乖宝,乖乖睡,我就在这儿。”
时夜尘心满意足地蹭了蹭狼耳,眼皮越来越重,小声呢喃着只有两人听得见的悄悄话:
“凌寒……最喜欢你了……”
“以后……都要和凌寒在一起……”
陆凌寒心口一软,低头在时夜尘眉心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嗓音低哑又滚烫:
“嗯,一辈子都在一起,谁也分不开我们。”
门外,刚走到门口的陆凛将这几句软乎乎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陆凛靠在墙边,看着屋内弟弟满眼宠溺、温顺得不像话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无奈又宠溺地轻声自语:
“这还是我以前那个讨厌Omega、生人勿近、冷得像块冰的弟弟吗?”
“真是栽得彻彻底底了。”
屋内的陆凌寒像是察觉到门外的目光,抬眼轻轻望了一眼,耳尖更红,却没反驳,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耐心地哄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小狐狸。
狼耳温顺地垂着,被时夜尘抱在怀里,软得一塌糊涂。
窗外夜色温柔,屋内爱意绵长。
从前清冷孤高的少年,终于有了一生要守护的温柔与归途。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下一片温柔的金芒。
时夜尘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小狐狸耳朵软乎乎耷拉着,一睁眼就往陆凌寒怀里钻,小手圈着陆凌寒的腰,黏糊糊地撒娇:
“凌寒……我想吃糖……”
陆凌寒低头,吻了吻时夜尘发烫的眼角,声音哑哑的,满是宠溺:
“好,给你拿。”
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闻到楼下飘来淡淡的奶香与甜香。
客厅的茶几上,早已摆好了满满一盘水果软糖、牛奶小饼干、还有温好的甜牛乳,全是时夜尘爱吃的样子。
陆凛正坐在沙发上,见陆凌寒他们下来,眼底漾开浅淡的温柔:
“醒了?过来吃点东西。”
昨夜温知许已经把时夜尘这十多年来的经历,一字一句轻声说给了陆凛听。
那些孤单、不安、害怕、无人依靠的日子,像细针一样扎在陆凛心上。
此刻看着眼前怯生生却又依赖着陆凌寒的小家伙,陆凛心口一阵细密的疼,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时夜尘躲在陆凌寒身后,悄悄探出脑袋,看着桌上亮晶晶的糖果,耳朵轻轻晃了晃,眼里藏不住欢喜。
陆凌寒牵着时夜尘坐下,拆开一颗橘子味软糖,喂到时夜尘唇边。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陆凛看着这一幕,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从未有过的心疼与郑重:
“乖宝,以后别怕。
过去的苦,到此为止。
往后有我,有我哥哥,有这个家,再也不会让乖宝你受一点委屈。”
时夜尘含着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往陆凌寒身边又靠了靠,小声糯糯地应:
“……嗯。”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曾经满身伤痕的小狐狸,终于被全世界的温柔,稳稳接住了。
陆凛看着时夜尘含着糖软乎乎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拿起一颗奶白色的软糖,指尖细致地剥开糖纸,轻轻递到时夜尘面前。
“尝尝这个,不粘牙。”
时夜尘眨了眨眼睛,没有立刻躲开,反而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陆凛的手指,又轻轻攥住了陆凛的指尖。
小小的手掌温热又软,带着全然的信任。
陆凛心口一震,所有的心疼与温柔都化作眼底的暖意,动作放得更轻。
陆凌寒坐在一旁看着,狼耳温顺地垂着,嘴角扬着浅浅的笑。
就在这时,时夜尘晃了晃小脑袋,看了看四周,仰起脸看向刚走进客厅的温知许,声音清甜又乖巧:
“小爸,爹爹和小爹呢?”
温知许脚步一顿,随即温柔地笑起来,走上前揉了揉时夜尘柔软的发顶:
“爹爹和小爹去给你买新鲜的小点心了,一会儿就回来。”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陆叙白与时烬提着满满一袋甜点走了进来,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暖得不像话。
赵姨端着热气腾腾的早餐从厨房走出,笑着喊大家入座。
一大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汤粥温热,点心香甜,满室都是烟火气与温柔。
时夜尘左手牵着陆凌寒,右手挨着陆凛,身边围着所有爱自己的人,小狐狸耳朵轻轻晃着,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安心。
过去所有的孤单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温柔抚平。
从今往后,自己再也不是一个人。
有人疼,有人护,有人等,有人爱。
岁岁年年,团圆安康,温柔常在。
时夜尘仰着小脸,乖乖等着陆叙白和时烬回来,小手还轻轻牵着陆凛的指尖,一点也不害怕了。
陆凛被时夜尘软乎乎的信任戳得心头发烫,另一只手还在耐心地给时夜尘剥着不同口味的软糖,摆成小小的一堆,任由时夜尘挑着吃。
温知许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孩子相处得这般和睦,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温知许轻轻开口,声音轻缓又安稳:
“夜尘,以后陆凛哥哥会一直在家里,你不用怕生,他和凌寒一样,都会护着你。”
时夜尘眨了眨眼睛,小狐狸耳朵轻轻晃了晃,抬头看向陆凛,小声又认真地喊了一句:
“陆凛哥哥。”
这一声清晰又软甜,陆凛整个人都僵了一瞬,随即低低笑开,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陆凛终于敢极轻地摸了摸时夜尘的发顶,动作小心又珍视:
“我在。”
陆凌寒坐在时夜尘身侧,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一点点敞开心扉,狼耳温顺地垂着,伸手将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低头在时夜尘脸颊印下一个轻吻。
“乖宝,真乖。”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
陆叙白与时烬提着一大袋新鲜出炉的奶糕、草莓大福、蜂蜜小面包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笑着看向客厅里的人:
“我们回来啦,给夜尘带了最爱吃的点心。”
时夜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下意识想扑过去,又想起身边的陆凛,回头轻轻拽了拽陆凛的衣袖,像是在分享自己的开心:
“哥哥,点心!”
陆凛被时夜尘这小小的依赖逗笑,点头跟着时夜尘一起起身:
“走,我们一起去吃。”
一大家人围在餐桌旁,热牛奶冒着淡淡的白气,点心甜香四溢。
赵姨端上刚煮好的粥,笑着念叨:
“人齐了,快吃吧,都热乎着呢。”
时夜尘左边靠着陆凌寒,右边挨着陆凛,面前堆着满满的零食与点心,被所有人的温柔团团围住。
时夜尘小口咬着奶糕,满足地眯起眼睛,小狐狸耳朵轻轻晃着,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幸福。
陆凛看着时夜尘毫无防备的模样,昨夜温知许告诉时夜尘的那些过往,又轻轻在心头掠过。
陆凛悄悄往时夜尘碗里又放了一块软糕,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以后,每一天都这么甜。”
阳光穿过窗户,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没有孤单,没有不安,没有伤痛。
只有一屋温暖,一桌香甜,一群爱自己的人,和一段刚刚开始的、被温柔填满的余生。
午后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草地上筛出斑驳的光点。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一只彩翅斑斓的大凤蝶扑扇着翅膀,恰好落在了时夜尘鼻尖前的花瓣上。
“哇……”
时夜尘眼睛瞬间瞪圆,嘴里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时夜尘忘了牵着陆凌寒的手,小心翼翼地松开,小狐狸耳朵竖得笔直,随着凤蝶的移动轻轻转动。
“蝴蝶……”
时夜尘小声呢喃着,踮着脚尖,像只好奇的小团子,悄悄跟了上去。
凤蝶似乎被这软乎乎的气息逗乐了,扑棱着翅膀往草坪中央飞去。时夜尘玩性大起,笑着迈开小短腿追了上去,宽松的像古风的衬衫和柔软的发丝在风里飞扬。
“慢点!”
陆凌寒心头一紧,狼耳瞬间竖起,几乎是本能地大步流星跟在时夜尘身后。眼看时夜尘脚下被草根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扑——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下一秒,陆凌寒长臂一伸,稳稳揽住时夜尘的腰,将人轻轻往回一带。时夜尘撞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惯性让时夜尘仰头,正好对上陆凌寒满是后怕的眼神。
“疼不疼?”陆凌寒收紧手臂,指尖紧张地检查他的膝盖,声音都带了点微哑的急促,“说了慢点跑。”
时夜尘趴在陆凌寒怀里,脸颊蹭了蹭陆凌寒的胸膛,不仅没怕,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小手还指着远处飞走的蝴蝶:“凌寒,蝴蝶飞跑啦!”
“跑了就跑了,”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红扑扑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带着点惩罚的意味,“你比蝴蝶重要。”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陆凛正站在阴影里,手里举着一台徕卡相机。
陆凛原本只是想拍几张风景,却恰好捕捉到了这一连串的画面。
镜头里,穿着白衬衫的青年紧张地揽住怀里的少年,光影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温柔得像是一幅油画。陆凛看着取景器里的画面,指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将这份鲜活的甜蜜定格。
陆凛放下相机,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欣慰的笑意,缓步走了过去。
“拍得很好看,”陆凛将相机递到两人面前,屏幕上正是刚才那个瞬间,时夜尘笑得灿烂,陆凌寒满眼都是他,“洗出来放在客厅吧。”
陆凌寒接过相机看了一眼,耳尖微红,却没拒绝,只是低头揉了揉时夜尘的头发:“看你,差点摔了还笑。”
时夜尘凑过去看了看照片,小脸红扑扑的,忽然从陆凌寒怀里挣出来,跑到陆凛面前,仰着脸软声问:“陆凛哥哥,你能帮我和凌寒,还有蝴蝶一起拍照吗?”
陆凛失笑,重新举起相机,温声道:“好,哥哥给你们拍。”
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凤蝶似乎听到了召唤,竟又绕着两人飞了一圈。陆凌寒稳稳抱着时夜尘,对着镜头,两人相视一笑。
“咔嚓——”
这一刻,风是暖的,花是香的,爱是具象的。
照片里定格的,是他们余生漫长岁月里,最寻常也最珍贵的一天。
快门声轻轻落下,花园里只剩下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响。
追了好一会儿蝴蝶的时夜尘终于耗光了力气,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沉地往下垂,小狐狸耳朵也软乎乎地耷拉下来,像只玩累了的小猫。
时夜尘往陆凌寒怀里一靠,手臂软软圈住陆凌寒的脖子,声音黏糊糊带着困意:
“凌寒……我累了……”
“睡吧。”
陆凌寒立刻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将时夜尘打横抱起,脚步轻缓地走到树荫最浓的长椅旁。
陆凌寒自己先坐下,再把时夜尘稳稳放在腿上,让时夜尘枕着自己的胸膛,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怕阳光刺眼,陆凌寒微微侧过身,用后背替时夜尘挡住所有光线,手掌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时夜尘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刚出生的小宝贝。
时夜尘蹭了蹭陆凌寒温热的颈窝,鼻尖蹭到陆凌寒露在外面柔软的狼耳,满足地哼了一声,很快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不远处,陆凛缓步走了过来,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陆凛看着长椅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眼底没有丝毫调侃,只剩下安静的温柔。
陆凛轻轻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将相机放在一旁,抬手将被风吹乱的枝叶稍稍拨开,避免打扰到怀里的小家伙。
阳光透过叶缝,落在时夜尘安静的小脸上,睫毛纤长,脸颊软嫩,睡得毫无防备。
陆凌寒垂眸望着时夜尘,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狼耳温顺地贴在发间,整个人褪去了所有冷硬,只剩下满心满眼的宠溺与安稳。
陆凛就坐在一旁,默默守着。
不说话,不靠近,不打扰。
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像在守护一件失而复得、无比珍贵的宝物。
陆凛想起温知许昨夜说的那些话,想起时夜尘十几年孤苦无依的日子,心口那点细微的疼,此刻全都化作了绵长的温柔。
还好,还好现在,有人把时夜尘捧在手心里,有人把时夜尘护在羽翼下,有人把时夜尘当成全世界。
风轻轻吹,花香淡淡绕。
时夜尘在睡梦里蹭了蹭陆凌寒,小声呢喃了一句梦话:
“凌寒……不要走……”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额间印下一个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吻,嗓音低哑又笃定:
“不走,一辈子都陪着乖宝。”
一旁的陆凛看着这一幕,唇角轻轻弯起一抹浅淡又安心的弧度。
世界很安静,时光很慢长。
树荫下,是自己最疼的弟弟,是自己要护着的小家伙。
而自己,就在这里,安安静静,守着他们的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时夜尘在温暖安稳的怀抱里轻轻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悠悠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小狐狸耳朵还软乎乎耷拉着,一脸没睡醒的懵懂,抬头就撞进陆凌寒温柔得快要化掉的眼底。
时夜尘立刻往陆凌寒颈窝蹭了蹭,小手紧紧环住对方的脖子,声音软糯又黏人,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撒娇:
“凌寒……抱抱……”
陆凌寒心口一软,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低头轻轻吻了吻时夜尘发烫的脸颊,耐心哄着:
“抱,一直抱着,我的乖宝最乖了。”
不远处守着的陆凛看到小家伙醒了,缓缓站起身,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着他:
“醒了,大家都在客厅等着,准备了夜尘你喜欢的下午茶。”
时夜尘眨了眨眼,这才看清身边的人,小手悄悄伸过去,轻轻牵住了陆凛的一根手指,依赖又乖巧。
陆凛心头一暖,弯腰配合着时夜尘的动作,陪着两人慢慢往客厅走。
一进客厅,甜香瞬间扑面而来。
温知许早已摆好了精致的瓷盘,草莓慕斯、蜂蜜小蛋糕、奶香布丁、温热的花果茶,满满当当一桌子,全都是时夜尘爱吃的东西。
陆叙白与时烬坐在一旁,看到他们进来,立刻温柔地笑开。
“夜尘醒啦,快过来吃点心。”
“都是给你准备的,慢慢吃,不着急。”
陆凌寒把时夜尘放在自己腿上坐好,让时夜尘靠在怀里,亲手拿起小叉子,一点点喂时夜尘吃慕斯。
陆凛坐在旁边,默默替时夜尘倒好温凉的花果茶,递到时夜尘手边。
温知许轻轻揉着时夜尘的头发,时烬替时夜尘擦去嘴角沾到的奶油,陆叙白笑着给时夜尘添小饼干。
时夜尘被所有人围在中间,一口甜糕一口温茶,小狐狸耳朵满足地轻轻晃着,眼底盛满了亮晶晶的欢喜与安心。
时夜尘咬着勺子,忽然抬头,对着一圈围着自己的家人,小声又认真地说:
……
“好甜……我好开心。”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发顶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陆凛看着时夜尘,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心疼。
一屋子的人,都望着这个终于被温柔接住的小狐狸,笑得温柔又安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甜点与茶杯上,折射出暖暖的光。
没有伤痛,没有孤单,没有不安。
只有满室的甜,满室的暖,和一屋子,永远不会离开自己的家人。
暮色慢慢漫进屋子,暖黄的灯一盏盏亮起,把客厅烘得柔软又安心。
时夜尘靠在陆凌寒怀里,吃饱了点心,安安静静地听大家说话,小狐狸耳朵偶尔轻轻动一下,温顺得不像话。
陆凛看着时夜尘毫无防备的模样,终究还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绒布包裹的盒子,轻轻推到时夜尘面前。
“夜尘,哥哥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时夜尘眨了眨眼,小手慢慢伸过去,小心翼翼打开。
里面不是糖果,也不是饰品,而是一枚小小的、刻着狐狸纹样的平安银锁,纹路精致,摸上去温温软软,一看就被人细心打磨过很久。
陆凛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缓缓说起藏在心底的话:
“小爸跟我说了夜尘你以前的事,那些没人护着、没人疼的日子,都过去了。”
“这把锁,是我特意给你求的,锁住平安,锁住健康,锁住所有对你的好,再也不让你受一点苦。”
陆凛顿了顿,指尖轻轻碰了碰时夜尘柔软的发顶,语气郑重又温柔:
“以前你一个人走了很长的夜路,以后,这条路有我们陪你。
凌寒护着你,我护着你们两个,这个家,永远是你的靠山。”
这番话轻轻落进时夜尘耳里,时夜尘眼圈忽然微微泛红,小手攥住那枚狐狸银锁,往陆凌寒怀里埋得更深,小声吸了吸鼻子,却不是难过,是太暖太安心。
时夜尘仰起脸,眼泪亮晶晶的,却笑得软软的:
“陆凛哥哥……我不怕了。”
“我有家了,对不对?”
陆凌寒心口一紧,低头吻掉时夜尘眼角的湿意,狼耳轻轻贴着时夜尘的额头,哑声说:
“对,乖宝有家了,永远都有。”
一旁的温知许、陆叙白、时烬看着这一幕,眼底都泛起温柔的湿意。
那些曾经黑暗、孤单、不安的回忆,在这一刻,被满室的灯光与爱意,彻底照亮、抚平。
夜色渐深,赵姨端来温好的牛奶。
时夜尘一手攥着银锁,一手牵着陆凌寒,乖乖喝着牛奶,小脑袋靠在陆凌寒肩上,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陆凛看着窝在陆凌寒怀里、眉眼舒展的小家伙,轻轻笑了。
陆凛终于可以确定,他的弟弟,不再是那个冷硬孤僻、独来独往的少年;
而这个让弟弟拼了命守护的小狐狸,也终于不再是无依无靠的孩子。
灯光明亮,晚风温柔。
陆凌寒抱着昏昏欲睡的时夜尘起身,准备回房。
时夜尘迷迷糊糊地,还不忘朝陆凛伸出小手,轻轻抓了抓时夜尘的手指。
“陆凛哥哥……晚安。”
陆凛弯下腰,轻轻回握住时夜尘小小的手,声音低柔:
“晚安,夜尘。
做个甜甜的梦,明天醒来,一切都还是这么好。”
时夜尘是被怀里空落落的凉意弄醒的。
身边的被褥已经凉透,没有熟悉的体温,没有那人惯常落在自己发顶的轻吻,连带着那股能让自己安心的雪松气息,都淡得几乎抓不住。
时夜尘睫毛颤了颤,撑着身子坐起来,指尖下意识摸向身侧,只摸到一片冰冷的床单。
房间里静得可怕。
昨晚被抱在怀里的暖意还残留在肌肤上,陆凌寒低头吻自己时的温柔还清晰得很,可一睁眼,身边却空无一人。
时夜尘心口猛地一紧,莫名的慌意像细藤一样缠上来。
时夜尘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轻得发颤,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凌寒?”
没有人回应。
落地窗拉开一条缝,冷风钻进来,吹得时夜尘指尖发凉。
时夜尘茫然地站在原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
明明昨晚还那么紧地抱着自己,说会一直在。
怎么一醒来,就不见了。
时夜尘几乎是踉跄着下了床,赤着的脚掌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寒意顺着脚心一路往上钻,却远不及心口那阵突如其来的空落来得刺骨。时夜尘胡乱抓过搭在床尾的外套裹在身上,连扣子都来不及扣,脚步虚浮地往门外冲,喉间压抑着的轻唤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一遍又一遍地撞在空旷的走廊里。
“凌寒……你在哪?”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透进清晨稀薄的光,将时夜尘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还残留着属于陆凌寒的清冷气息,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自己,昨夜的相拥与温柔并非幻觉,可此刻触手可及之处,却只剩一片冰冷的空荡。时夜尘扶着冰冷的墙壁,指尖用力到泛白,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那些没来由的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怕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怕那个说会守着自己醒来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时夜尘跌跌撞撞地跑过客厅,跑过玄关,甚至连鞋都忘了穿,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清晨的风裹挟着寒意扑在脸上,让时夜尘瞬间打了个寒颤。目光急切地扫过庭院的每一个角落,没有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没有那双总能温柔接住自己慌乱的眼眸,只有庭院里的草木在风里轻轻晃动,安静得让人心慌。
“凌寒……”
这一声,时夜尘终于忍不住带上了哭腔,声音破碎在风里,眼底的水汽迅速氤氲开来,模糊了视线。时夜尘甚至不敢去深想,不敢去猜测对方不告而别的原因,只知道一睁眼失去陆凌寒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像是塌了一角。
就在时夜尘眼眶发红、几乎要站不稳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是带着几分无奈又心疼的低哑嗓音。
“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时夜尘浑身一僵,像是被定住一般,猛地转过身。
晨光里,陆凌寒就站在玄关门口,手里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另一只手上还拿着自己的拖鞋。陆凌寒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发丝微乱,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眉眼间还带着清晨的清冽,可看向时夜尘的眼神,却瞬间软了下来,盛满了慌乱与心疼。
因为赵姨有事请假了,所以早餐没有做,陆凌寒只好自己去外面的早餐店买早餐。
时夜尘怔怔地看着陆凌寒,眼眶里的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毫无预兆。
前一秒还沉在深渊里的恐慌,在看见这个人的瞬间,轰然崩塌,只剩下止不住的委屈。
陆凌寒心头一紧,随手把东西放在一旁,大步上前将人紧紧拥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时夜尘颤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自责:“对不起,吓到你了,我只是去买个早餐,想让你醒了就能吃到热的。”
陆凌寒低头,吻去时夜尘眼角的泪水,指尖摩挲着时夜尘冰凉的脸颊,语气满是懊恼:“是我不好,不该不声不响就离开,让你害怕了。”
时夜尘埋在陆凌寒胸口,死死攥着陆凌寒的衣服,鼻尖全是时夜尘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断断续续的闷声:“我醒来没看到你……我还以为……以为你……”
以为你走了,以为你不要我了。
后半句时夜尘没说出口,可陆凌寒怎么会不懂。
陆凌寒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下巴抵在时夜尘发顶,一字一句,郑重又温柔:
“我不会走,永远不会。”
“下次我去哪,都把乖宝一起带上,好不好?”
时夜尘整个人软在陆凌寒怀里,鼻尖蹭着陆凌寒温热的颈侧,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不是难过,是失而复得的后怕。时夜尘攥着陆凌寒的衣服不肯松手,指节都微微泛白,像只被丢下后终于找回家的小猫。
陆凌寒心疼得不行,一手稳稳托着时夜尘的腿弯,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走回温暖的室内,轻轻关上了门外的冷风。陆凌寒低头吻掉时夜尘脸上的泪痕,一下又一下,温柔得近乎虔诚。
“不哭了,是我错了,”陆凌寒低声哄着,声音哑得温柔,“下次就算出门一分钟,我先告诉你再走的,绝不留你一个人。”
时夜尘埋在陆凌寒肩头,闷闷地吸了吸鼻子,带着刚哭过的鼻音小声抱怨:“凌寒骗人……醒来身边空空的,我还以为……”
话没说完,又被喉间的哽咽堵了回去。
陆凌寒抱着时夜尘坐到沙发上,让时夜尘坐在自己腿上,双手圈着陆凌寒的腰,把人牢牢护在怀里。陆凌寒拿起一旁的拖鞋,小心翼翼套在时夜尘冰凉的脚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时夜尘冻得发红的脚踝。
“以为什么?”陆凌寒抬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以为我会丢下你?”
时夜尘别开脸,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却还是轻轻点了下头,带着点委屈的小脾气。
陆凌寒轻笑一声,低头咬住时夜尘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再松开时,声音低哑又认真:
“乖宝,我这辈子哪儿都不去,就守着你。”
陆凌寒伸手擦去时夜尘眼角最后一点湿意,指尖轻轻捏了捏时夜尘泛红的脸颊:
“早餐买了你喜欢的甜粥和奶包,还热着,我喂你好不好?”
时夜尘终于不再紧绷,伸手环住陆凌寒的脖子,把脸埋进陆凌寒颈窝,小声嗯了一声,带着点撒娇的软糯。
窗外的风还在吹,可屋里这一刻,暖得再也不会有一丝凉意。
陆凌寒见时夜尘终于安定下来,指尖轻轻擦过时夜尘还带着薄红的眼角,低头在时夜尘唇角上轻啄了一下,才伸手端过还冒着热气的甜粥。
陆凌寒舀起一小勺,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温度刚好,才递到时夜尘唇边。
时夜尘乖乖张口,软糯的甜粥滑进喉咙里,暖意一路暖到心口。
时夜尘小口吃着,目光轻轻落在窗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细细软软地问:
“……爹爹和小爹回去了吗?”
陆凌寒舀粥的手顿了顿,眼底漾开一抹更软的笑意,低头蹭了蹭时夜尘的额头,轻声应:
“嗯,他们还有事先回去了。”
时夜尘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湿意,温顺地靠在陆凌寒怀里。
“那……”
“我们下次一起去看他们,好不好?”陆凌寒抢先把时夜尘没说出口的话接了过来,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等把你养得再肉乎乎一点,我们就过去,好不好?”
时夜尘这才真正放下了所有不安,整个人像只被顺毛的小狐狸,彻底软在陆凌寒怀里。
时夜尘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环住陆凌寒的腰,把脸埋进陆凌寒温热的胸膛,听着陆凌寒沉稳有力的心跳。
一口一口,乖乖地吃着陆凌寒喂来的早餐,连带着心里的空落落,都被一点点填满。
陆凌寒低头看着怀里人温顺依赖的模样,心口软得一塌糊涂,低声哄: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醒过来就找不到我了。”
时夜尘被喂得脸颊微微鼓着,像只餍足的小狐狸,粥香混着陆凌寒身上清浅的气息,让时夜尘整个人都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最后一口,时夜尘却不肯从陆凌寒腿上下去,反而伸手圈住对方的脖子,往陆凌寒颈窝里埋得更深,鼻尖轻轻蹭着温热的肌肤。
“再抱一会儿……”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没褪尽的委屈,还有明目张胆的撒娇。
陆凌寒心口一软,手臂收紧,将时夜尘牢牢圈在怀里,掌心一下下顺着时夜尘的后背,动作轻得像在安抚易碎的珍宝。
“这么黏人?”陆凌寒低声笑,嗓音哑得温柔。
时夜尘闷闷嗯了一声,脸颊在陆凌寒肩窝蹭了蹭,像是要把自己彻底嵌进陆凌寒怀里。
“谁让凌寒刚才不见了……”
时夜尘小声嘟囔,带着点小脾气,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甜得发腻。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泛红的眼角轻轻一吻,又吻过时夜尘的鼻尖,最后落在唇上,浅浅一啄。
“是我错了,”陆凌寒低声认错,耐心得不像话,“以后你醒过来,我一定就在你身边。”
时夜尘这才稍稍满意,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陆凌寒的下颌,又顺着线条慢慢滑到陆凌寒的喉结,轻轻一碰就飞快收回,像在试探,又像在撒娇。
“那凌寒不许再偷偷跑掉。”
“不跑。”
陆凌寒捉住时夜尘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让时夜尘感受沉稳的心跳。
“这辈子都只围着乖宝你转。”
时夜尘耳朵微微发烫,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安安静静地贴着陆凌寒,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让自己安心的气息。
刚才所有的恐慌与不安,全都在这一个拥抱里,烟消云散。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暖得不像话,连空气都甜丝丝的。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