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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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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轻轻落在时夜尘眼睫上,时夜尘迷迷糊糊地动了动手指,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不对劲。
自己整个人被牢牢圈在一个温热紧实的怀抱里,脸颊贴着的是陆凌寒微凉却安稳的胸膛,鼻尖萦绕的全是陆凌寒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手臂甚至还下意识地环在对方腰上。
原来……昨晚被抱了整整一夜。
时夜尘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刚想悄悄挪开一点,圈在陆凌寒腰上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陆凌寒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嗓音贴着时夜尘发顶响起:“醒了?”
没等时夜尘回应,陆凌寒已经撑起身,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珍宝一般,直接将时夜尘打横抱了起来。时夜尘吓了一跳,下意识搂住陆凌寒的脖子,脸颊埋在陆凌寒颈窝,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
陆凌寒抱着时夜尘缓步走出卧室,客厅里的声音恰好飘过来——
顾川瘫在沙发上啃着早餐,江鹤野正靠着吧台摆弄杯子,两人一抬头,就撞见了这幅画面。
空气安静了两秒。
顾川嘴里的面包差点掉下来,眼睛瞪得溜圆;江鹤野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揶揄的笑意。
时夜尘彻底僵在陆凌寒怀里,脸埋得更深,连耳根都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凌寒却神色自然,甚至低头轻轻拍了拍怀里人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别怕,他们早就习惯了。”
顾川最先憋不住笑,把面包往盘子里一放,吊儿郎当地开口:“哟——这是抱了一整晚,舍不得撒手了?”
江鹤野靠在吧台边,指尖敲了敲玻璃杯,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我还以为你们要睡到中午。”
时夜尘整个人都缩在陆凌寒怀里,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死死埋着脑袋不肯抬起来,声音细若蚊蚋:“顾川……鹤野你们怎么在这儿……”
“担心某人昨晚被欺负得太惨,特地过来送早餐。”江鹤野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在两人交缠的姿态上绕了一圈,“看来是我们多余了。”
陆凌寒垂眸看了眼怀里羞得浑身发软的人,薄唇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手掌稳稳托着时夜尘的腿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别逗他,经不起吓。”
说着,陆凌寒低头,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轻声哄:“脸别埋那么紧,会闷。”
时夜尘悄悄抬了抬眼,睫毛轻颤,撞上陆凌寒眼底化不开的温柔,心跳瞬间乱了节拍,只能又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小声嘟囔:“都凌寒……”
“嗯,怪我。”陆凌寒顺着时夜尘,低头在时夜尘发顶轻轻印了一个吻,“怪我抱得太紧,没舍得放。”
顾川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行吧行吧,我们俩就是来吃狗粮的。早餐放桌上了,你们慢慢腻歪。”
江鹤野端起一杯温牛奶递过去,眼神里带着了然的笑意:“刚温好的,给他喝。”
陆凌寒伸手接过,低头试探着递到时夜尘唇边:“喝一口?”
时夜尘小口小口抿着牛奶,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滑进心底,被人整夜抱着的安稳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身边是最安心的怀抱,眼前是嬉笑的朋友,清晨的阳光刚好落在时夜尘发梢,暖得让人不想睁眼。
时夜尘悄悄伸手,环紧了陆凌寒的脖子,把脸贴在陆凌寒温热的颈侧,小声说了一句:
“凌寒……想再抱一会儿。”
陆凌寒动作一顿,随即笑得更柔,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好。”
“抱多久都可以。
陆凌寒就这么抱着时夜尘走到餐桌旁,并没有把人放下,反而让时夜尘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稳稳护着时夜尘的腰,另一只手拿起餐具替时夜尘布菜。
时夜尘挣扎了一下,小声道:“我、我自己可以坐……”
“别动。”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耳边轻哄,气息扫过耳廓,“抱着你安稳。”
这话一出,对面的顾川立刻“哟——”了一声,叼着叉子晃悠:“可以啊陆凌寒,以前冷冰冰的,现在宠尘尘宠得没边了。”
江鹤野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吐司,抬眼瞥了一眼黏在一起的两人,嘴角噙着淡笑:“再逗尘尘,等会儿脸要红到脖子根了。”
时夜尘果然瞬间绷紧了身子,小手攥着陆凌寒的衣襟,脑袋垂着,连阳光落在脸上都觉得发烫。
陆凌寒淡淡扫了两人一眼,护短意味明显:“吃你们的,少说话。”
说完,陆凌寒放软了语气,拿起一小块涂好果酱的吐司,递到时夜尘嘴边:“啊——”
时夜尘犹豫了一秒,还是乖乖张口咬了一小口,甜软的果酱在嘴里化开,和心跳一样甜。
陆凌寒耐心等着时夜尘咽下去,又递了一口温牛奶,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顾川看得啧啧称奇:“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哪是吃早餐,这是现场喂狗粮。”
江鹤野放下刀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人家抱了一整夜,情深意重,我们俩在这儿确实有点碍眼。”
时夜尘终于忍不住,小小声反驳:“我、我才没有……”
“没有什么?”陆凌寒低头蹭了蹭时夜尘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有被我抱一整晚?还是没有喜欢我抱着你?”
时夜尘猛地捂住陆凌寒的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凌、凌寒,你、你别说了!”
陆凌寒眼底笑意加深,舌尖轻轻蹭了一下时夜尘的掌心,惹得时夜尘像触电一样缩回手,又气又羞,却舍不得真的生气。
江鹤野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却眼底全是暖意:“好了,不逗你们了。吃完我和顾川就走,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顾川立刻点头:“同意!再待下去,我怕被甜齁死。”
餐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温柔的晨光。
陆凌寒依旧抱着怀里的人,一口一口耐心喂着,时夜尘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抗拒,乖乖靠在陆凌寒胸口,偶尔小口咬着食物,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一整晚的拥抱,一清晨的温柔,一顿安安静静的早餐,比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时夜尘悄悄抬手,环住陆凌寒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好像……一直被他这样抱着,也很不错。
顾川抓起沙发上的外套,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冲陆凌寒挤了个暧昧的眼神:“陆凌寒,尘尘,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江鹤野拎着车钥匙,顺手带上了玄关的门,临走前只留下一句淡笑:“下午的宴会,记得准时。”
门“咔嗒”一声合上,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走动的轻响。
时夜尘还靠在陆凌寒腿上,指尖揪着他的衬衫下摆,听到关门声,才慢慢抬起头,耳朵尖还泛着粉。
时夜尘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眼,小声问:“他们……怎么走了?”
“嗯。”陆凌寒放下餐具,大手覆上时夜尘的手背,轻轻掰开时夜尘揪着衣服的手指,十指相扣,“知道分寸,不打扰我们。”
时夜尘的视线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心里软乎乎的,却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来:“那、那我也坐回椅子上吃吧……”
“别动。”陆凌寒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牢,下巴抵在时夜尘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后的慵懒,“再陪我坐会儿。”
这是陆凌寒很少见的撒娇。
时夜尘瞬间没了力气,乖乖靠回陆凌寒怀里,侧过脸,能清晰地听到陆凌寒沉稳有力的心跳。
早餐还没吃完,陆凌寒拿起那块没吃完的吐司,又递到时夜尘嘴边:“还有一口,吃完。”
时夜尘张口咬住,嚼着嚼着,忽然想起刚才顾川的调侃,脸颊发烫,小声嘟囔:“都怪凌寒……刚才让我那么丢脸。”
“丢脸?”陆凌寒低头,吻了吻时夜尘泛红的脸颊,语气认真,“在我怀里,怎么会是丢脸。”
陆凌寒拿起温牛奶,喂了时夜尘一口,又自己喝了一口,才继续说:“昨晚你睡得不安稳,我抱着你,你才踏实了。”
时夜尘一愣,想起昨晚梦里的惊惶,下意识地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手臂环住他的腰,声音软糯:“那……凌、凌寒,你以后都抱着我睡好不好?”
陆凌寒的眼眸瞬间柔得能滴出水,他低头,在时夜尘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对待稀世珍宝。
“好。”
“这辈子,都抱着你。”
餐桌旁的晨光温柔,两人交握的手,再也没有松开。
等两人慢悠悠吃完早餐,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客厅。陆凌寒抱着还赖在自己怀里不肯动的时夜尘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往洗手间走去。
时夜尘圈着陆凌寒的脖子,脸颊贴在陆凌寒肩窝,像只被抱惯了的小猫咪,半点都不想挣扎。
陆凌寒把时夜尘轻轻放在洗漱台边的台子上,调整好水温,挤好牙膏递到时夜尘手里,自己则拿着另一只牙刷,站在时夜尘身边陪着。
镜子里,少年耳尖依旧泛着淡粉,眼神软软的,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身旁身姿挺拔的男人。
陆凌寒察觉到时夜尘的目光,侧头冲时夜尘弯了下唇角,泡沫沾在唇角,添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温柔。
刷完牙,陆凌寒拧了热毛巾,仔仔细细替时夜尘擦了嘴角和脸颊,指尖轻轻蹭过时夜尘细腻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时夜尘乖乖仰着脸,睫毛轻轻颤动,忽然伸手,环住了陆凌寒的腰,把脸埋进陆凌寒怀里蹭了蹭:
“凌寒……”
“嗯?”
“不要去上班好不好……”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点舍不得的小撒娇,听得陆凌寒心口一软。
陆凌寒低头,抬手揉了揉时夜尘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又宠溺:“乖,下午就回来陪你。”
时夜尘不说话,只是抱得更紧了点,整个人都黏在陆凌寒身上。
陆凌寒无奈又心软,轻轻托起时夜尘的脸,指腹摩挲着时夜尘泛红的眼角,低头,在时夜尘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绵长的告别吻。
不是很深,却足够缱绻。
一触即分,却让时夜尘瞬间红了脸,指尖攥着陆凌寒的衣服,小声哼唧:
“那……那凌、凌寒你要早点回来。”
“好。”
陆凌寒又在时夜尘额头上亲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时夜尘,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
临走前,陆凌寒又回头看了眼站在洗手间门口,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少年,心头一软,快步走回去,又低头,狠狠抱了他一下。
“等我。”
门轻轻关上。
时夜尘摸着自己还带着余温的嘴唇,站在晨光里,耳尖通红,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往上扬。
玄关的门轻轻合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风声。
时夜尘还站在洗手间门口,指尖轻轻碰着刚刚被吻过的唇,脸颊还在发烫。
时夜尘慢吞吞地走回客厅,把桌上的餐盘一点点收拾好,放进洗碗机里。
平时明明很利落的动作,今天却慢得不像话,脑子里全是刚才被抱着一整夜、被喂早餐、被温柔亲吻的画面。
收拾完,时夜尘抱着一个陆凌寒常用的抱枕缩在沙发上。
抱枕上全是清冽好闻的气息,和陆凌寒怀里一模一样。
时夜尘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耳朵又悄悄红了。
时夜尘本来想看看书,可翻了两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数着时间等陆凌寒回来。
阳光慢慢从客厅移到阳台,时夜尘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阳台边往下望。
明明知道陆凌寒的车早就开走了,时夜尘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路过的风吹得窗帘轻轻晃,时夜尘伸手摸了摸陆凌寒昨天披在椅背上的外套,指尖都觉得安心。
陆凌寒悄悄把陆凌寒的杯子洗干净,倒好温水放在桌边;
又把陆凌寒常坐的位置整理得软软的;
甚至还把两人昨晚盖的被子重新铺平整,留下一点点属于陆凌寒的温度。
做这些小事的时候,时夜尘嘴角一直微微翘着,连自己都没发现。
等到快到陆凌寒下班的时间,时夜尘干脆搬了小垫子坐在玄关旁,背靠着门,耳朵轻轻贴着门板,安安静静地听外面的动静。
一想到下一秒就能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时夜尘的心就轻轻跳一下。
怀里依旧抱着那个有自己味道的抱枕,乖乖的,软软的,安安静静,一心一意,只等一个人回家。
另一边,陆凌寒的办公室内,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巨大的黑色办公桌后,男人指尖捏着那份合伙人拖欠尾款的合同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文件上的数字刺眼,条款里的推诿与拖延,每一条都在触碰他的底线。
陆凌寒没有发怒,也没有高声呵斥,可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足以让整个顶层办公室的人噤若寒蝉。
刚推门进来送资料的助理脚步一顿,在触及男人眼底沉冷的寒意时,后背瞬间绷直,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陆总……这是对方最新传过来的回复函,他们依旧以资金周转不开为由,拒绝支付尾款。”
陆凌寒没说话,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陆凌寒垂眸扫过文件上敷衍的措辞,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冷冽的决断。指尖轻轻一松,文件被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却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资金周转不开?”
陆凌寒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带着冰碴一样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让人心头发紧。
“合同写得清清楚楚,违约条款白纸黑字。通知法务部,半小时内,全部诉讼材料准备齐全。”
助理心头一紧,连忙低头:“是、是!我马上去办!”
“另外。”陆凌寒抬眼,目光冷锐如刀,“冻结一切和他们相关的合作项目,所有渠道立刻切断。我不想再看见,任何关于这家公司的拖延。”
“明白!”
助理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办公室,关上大门的那一刻,才敢重重松了口气。
办公室内,陆凌寒指尖揉了揉眉心,周身的冷意依旧没有散去。商场上的算计与拖欠,让他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了几分戾气。
可下一秒,陆凌寒目光不经意扫过手机屏保——
是时夜尘安安静静睡着的侧颜。
瞬间,那双冷得结冰的眼眸,悄然柔和了一瞬。
刚刚还满是戾气的气压,悄悄散了一点点。
陆凌寒拿起手机,看着时间,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少年的脸。
快了。
马上处理完,就回家。
回家抱他的乖宝。
办公室的门被轻叩两声,沈淮南推门而入,手里捏着一份烫金封皮的合同,神色也比平时凝重几分。
“陆总,这是对方公司重新传过来的、当年与我们签订的正式合作合同原件扫描件加盖章版,法务部刚核对完毕。”
陆凌寒头也没抬,指尖仍抵着眉心,周身的冷意还未散去,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念。”
沈淮南翻开合同,声音平稳地念出核心条款,每一句都清晰得刺眼:
“第二条付款方式与期限
1. 项目验收合格当日起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全部剩余尾款,金额1390万元整。
2. 尾款为不可拖欠、不可暂缓、不可分期支付款项,无任何宽限期限。
3. 若甲方逾期未支付,每逾期一日,按未付尾款总额的0.5%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七日,视为甲方根本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全部合作关系、冻结所有渠道,并追究全部法律责任。
4. 本条款经双方签字盖章后即刻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无任何例外条款与补充协商空间。”
一字一句,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尾款不可拖欠,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任何可以狡辩、推诿、拖延的余地。
沈淮南念完,轻轻合上合同,放在陆凌寒面前。
陆凌寒垂眸,目光落在那一行行毫无漏洞的条款上,原本就清冷的眉眼,瞬间沉得可怕。
对方明明握着这样一份违约即全责的合同,却还敢编造资金周转困难的理由,明目张胆地拖欠、敷衍、耍无赖。
下一秒,办公室里的气压骤然暴跌。
陆凌寒指尖攥紧合同边角,指节泛白,骨节分明的手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一道深刻的折痕。他没有说话,可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浓得化不开,连站在几步之外的沈淮南都下意识屏住呼吸,后背绷紧。
空气像是被冻住。
刚才还只是不悦,此刻彻底变成了压到极致的怒意与冷厉。
陆凌寒明明占尽道理,握着绝对优势的合同,却被人当成可以糊弄的对象。
陆凌寒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拿着这份合同,发给对方法务。”
“告诉他们——要么今天下班前,尾款全额到账。”
“要么,法庭见。”
沈淮南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是,陆总。”
男人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冷硬。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一点唯一的柔软,还系在家里那个乖乖等自己回去的人身上。
处理完这些肮脏的麻烦,自己想要立刻回家。
回到有时夜尘的地方,才会回暖。
家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奶香,和陆凌寒办公室里的低气压完全是两个世界。
时夜尘系着一条比自己身量小很多的浅色系围裙,站在料理台边,正跟着赵姨一点点学做蛋糕。
时夜尘学得特别认真,睫毛垂着,鼻尖微微沾了一点面粉,自己还没察觉。
“尘尘少爷,鸡蛋要这样轻轻打散,别太用力哦。”
“好。”
时夜尘乖乖点头,小手握着打蛋器,一圈一圈慢慢搅着蛋液,眼神专注又软。自己平时很少碰这些,动作有点生涩,却每一步都照做得仔仔细细。
赵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是做给陆先生的吧?”
时夜尘耳尖一红,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他……今天好像很累,我想做个蛋糕,等他回来吃。”
时夜尘把打好的蛋液倒进面粉里,小心翼翼地搅拌,生怕弄洒一点。
脑子里全是早上陆凌寒抱着自己、喂自己吃饭、低头吻自己的样子。
想着想着,手上动作就慢了,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赵阿姨,会不会太甜了?”
“不会,陆先生那么疼你,你做的,他一定喜欢。”
时夜尘抿抿唇,把蛋糕糊放进烤箱。
小小的红灯亮起,温暖的空气一点点在厨房里散开。
时夜尘就靠在料理台边,安安静静等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时钟。
耳朵竖着,一听见门外有一点点动静,就会下意识抬头望过去。
满屋子都是淡淡的甜香。
是蛋糕在发酵,也是时夜尘藏不住的、软软的想念。
时夜尘在心里轻轻念:
凌寒,快点回来吧。
我给你做了蛋糕。
时间一点点逼近下午五点。
整层办公区都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做事,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陆凌寒坐在宽大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停留在银行到账提醒界面,光标安静地闪着,却始终没有跳出任何一条新通知。
合伙人的尾款,一分钱都没有打过来。
沈淮南站在办公桌前,指尖捏着手机,脸色凝重:
“陆总,我刚再次联系了对方法务和负责人,他们一直拖延不接电话,财务那边也确认过,截至目前,账户没有任何相关进账。”
空气瞬间又沉了几分。
陆凌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很慢,却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陆凌寒没有发怒,没有皱眉,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已经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明合同条款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尾款不可拖欠,逾期即违约。
对方却摆明了态度——
无视合同,无视规则,无视他陆凌寒的底线。
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连窗外的天色都像是被这股寒意染沉了几分。
陆凌寒停下指尖,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通知法务部。”
“诉讼材料,立刻提交法院。”
“合作渠道,全部封停。”
“不用再等了。”
沈淮南心头一紧:“是,陆总。”
陆凌寒靠回椅背上,抬眼望向窗外,眼底的冷意久久不散。
商场上的龌龊、算计、出尔反尔,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可就在下一秒,陆凌寒脑海里毫无预兆地,闪过了家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会乖乖等自己、会抱着自己的抱枕、会安安静静守在屋子里的人。
陆凌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一身几乎要溢出来的戾气,悄然压下去了一角。
五点已到。
陆凌寒拿起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来自家里的消息。
时夜尘大概是怕打扰他工作,连一句催促都舍不得发。
陆凌寒站起身,拿起外套,周身的寒气还没散尽,脚步却已经不自觉地,朝着门外走去。
工作上的烂摊子,自己有的是手段处理。
但家里的小狐狸,让他一秒都不想多等。
玄关处传来门锁轻响的那一刻,时夜尘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时夜尘几乎是立刻从厨房跑出来,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一个刚出炉、还带着温热的小蛋糕,奶油被他挤得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用了十足的心思。
陆凌寒刚推门进来,一身还未完全散去的冷硬与戾气,眉峰依旧绷着,周身还带着公司里冻人的低气压。
可下一秒——
甜软的奶香混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一股脑涌进鼻腔。
时夜尘眼睛亮晶晶的,像只看见主人回家的小猫,脚步轻快地朝陆凌寒扑过去,声音又软又甜,带着藏不住的开心:
“凌寒,你回来啦!”
陆凌寒下意识张开手臂,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轻轻软软,带着温热的体温,一下子就将陆凌寒从外面那些冰冷算计里拽了出来。
时夜尘仰起脸,脸颊微红,把手里歪歪扭扭的小蛋糕往陆凌寒面前递了递,声音轻得发糯,还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这……这是我做的小……小蛋糕,给凌、凌寒吃的。”
时夜尘鼻尖还沾着一点淡淡的面粉,睫毛轻轻颤着,满眼都是期待。
刚才在公司里还冷冽如冰的陆凌寒,身体一瞬间就软了。
那双沉冷的眸子,在触及少年干净温柔的眉眼时,所有的戾气、烦躁、寒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融化。
陆凌寒抬手,轻轻拂去时夜尘鼻尖上的面粉,指腹温柔地蹭过时夜尘细腻的皮肤。
原本冷硬的声线,此刻哑得不像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我回来了。”
“乖宝做的,我都喜欢。”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将人更紧地拥在怀里。
外面风雨再大,戾气再重,只要一抱住时夜尘,就什么都好了。
满屋子甜香,怀里是他的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