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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一室浅金。
      时夜尘是被窗外轻轻的鸟鸣唤醒的,一睁眼,鼻尖先萦绕开一丝淡淡的、干净的草木香。
      时夜尘愣了愣,才想起昨晚被陆凌寒送回房间时,心跳得有多乱。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被陆凌寒握住的温度,脸颊悄悄又热了。
      刚坐起身,门外就传来极轻的敲门声,很有耐心,一下,又一下。
      时夜尘小声应:“……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陆凌寒站在晨光里,一身简单的衣衫,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晨起的温和。
      陆凌寒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时夜尘还有些惺忪的眼上,声音低柔:
      “醒了?”
      时夜尘下意识缩了缩被子,睫毛轻颤:
      “凌寒……”
      这一声刚落,陆凌寒眼底便漾开浅淡的笑意。
      陆凌寒把温水递到时夜尘手边,指尖不经意擦过时夜尘的手,温温的。
      “先喝点水,早饭我让人备好了。”
      时夜尘捧着杯子小口喝着,垂着眼不敢看他,耳尖一点点泛红。
      陆凌寒就安静站在一旁,目光轻轻落在时夜尘发顶,舍不得移开。
      等时夜尘放下杯子,陆凌寒才伸手,极轻地替时夜尘理了理睡乱的刘海,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昨晚睡得好吗?”
      “……嗯。”时夜尘小声点头,心跳又悄悄快了起来,“有凌寒在,很安心。”
      陆凌寒呼吸微顿,俯身一点点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时夜尘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以后每个清晨,我都来陪你。”
      晨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软得发甜。
      昨晚牵过的手,此刻又悄悄靠近,指尖轻轻一碰,便再也舍不得分开。
      廊下的晨雾还未散尽,阳光穿过枝叶,在餐桌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桌上摆着温热的粥品、软糯的点心,都是清淡又合口味的吃食。陆凌寒自然地牵着时夜尘在桌边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时夜尘被陆凌寒安排得安安稳稳,脸颊还带着晨起的薄红,安安静静地坐着,像只被照顾妥帖的小猫。
      陆凌寒先替时夜尘盛了一碗温热的粥,递到时夜尘面前,又细心地将点心切得小巧,方便时夜尘入口。
      “慢点吃,不着急。”
      陆凌寒的声音混着晨间的暖意,落在时夜尘耳里,比粥还要温软。
      时夜尘捧着碗小口喝着粥,抬眼偷偷看陆凌寒,见对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连忙低下头,耳尖又悄悄热了。
      陆凌寒看着时夜尘这副羞怯又乖巧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弯起。陆凌寒伸手,轻轻拭去时夜尘唇角沾到的一点粥沫,指尖轻轻一碰,时夜尘整个人都微微僵了一下。
      “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陆凌寒低声笑着,语气里全是纵容。
      时夜尘抿着唇,小声嘟囔:
      “因为……凌寒对我太好了。”
      陆凌寒心头一软,伸手覆在时夜尘放在桌下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不对你好,还能对谁好。”
      晨间的风轻轻吹进窗棂,饭菜香气裹着彼此的温度,安安静静的一顿早饭,却甜得像是把一整个清晨的温柔都吃进了心里。
      秋日的晨雾散得温柔,阳光透过枝叶,在花园小径上洒下点点碎金。
      陆凌寒自然地牵起时夜尘的手,没有松开,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消食。
      陆凌寒掌心温热,时夜尘被陆凌寒牵着,脚步轻轻,偶尔抬头看陆凌寒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嘴角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风掠过花草,连空气都软乎乎的。
      不远处的廊下,另外两个人靠在一块儿,看着他俩并肩慢行的身影,一个忍不住小声啧了一声。
      “你看他俩,从昨晚牵到现在,半步都舍不得分开。”
      另一个忍着笑,低声附和:
      “可不是嘛,这狗粮,一大清早的就往嘴里塞,齁甜齁甜的。”
      赵姨看着花园里牵手的两人:“小声点,别被陆先生听见了。”
      “怕什么,你看他那眼神,除了尘尘,哪儿还装得下别的。”
      两人嘀嘀咕咕,笑得一脸了然。
      而小径上,时夜尘微微侧头,轻声问:
      “他们在说什么呀?”
      陆凌寒垂眸,眼底漫开温柔,轻轻捏了捏时夜尘的指尖,声音只让时夜尘一人听见:
      “别管他们。”
      “我只想好好牵着你,走慢一点,再久一点。”
      时夜尘耳尖一红,乖乖往陆凌寒身边靠了靠,两人的影子在晨光里靠得更近。
      廊下又是一阵小声唏嘘:
      “行了行了,狗粮吃饱了,这谁顶得住啊。”
      两人还在花园里慢慢走着,手牵得稳稳的,连脚步都默契得很。
      廊下那两位实在憋不住,笑着朝他们喊了一声:
      “喂——你们俩这是打算牵一整天啊?”
      时夜尘吓了一跳,耳尖“唰”地红透,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回来。
      可陆凌寒反而轻轻攥紧了,没让时夜尘躲开,还顺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陆凌寒抬眼看向朋友,语气淡淡,却护得明显:
      “不行?”
      两人笑得更坏了:“行行行,我们可没说不行。就是一大早被喂这么多糖,齁得慌。”
      “就是,昨晚散步牵,早上吃饭牵,现在还牵,陆先生你以前可不是这么黏人的人啊。”
      时夜尘埋着头,脸颊烫得厉害,小声往陆凌寒身后躲了躲。
      那副又软又乖的模样,看得两人更是忍不住逗。
      陆凌寒低头看了眼怀里人泛红的耳尖,眸色一软,
      干脆半护着时夜尘,淡淡丢给朋友一句:
      “羡慕的话,自己也去找一个。”
      两人立刻举手投降:“得了得了,我们不打扰二位甜蜜了,这狗粮我们可吃不下了!”
      等人笑着走开,花园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时夜尘才轻轻抬头,声音细弱:
      “他们……都在笑我们。”
      陆凌寒低头,指尖轻轻刮了下时夜尘的脸颊,声音又低又柔:
      “笑就笑,我牵着我的人,不丢人。”
      陆凌寒微微俯身,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
      “况且,我还想牵更久。”
      风轻轻吹过花园,时夜尘攥了攥陆凌寒的衣角,小声“嗯”了一声,
      这一次,再也没想着要松开手。
      饭厅里香气飘得满屋子都是,赵姨做的家常菜摆了满满一桌,色泽鲜亮,味道一上桌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顾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对着厨房方向扬声夸:
      “赵姨!你做的饭也太香了吧!好吃到犯规!”
      江鹤野立刻跟着点头附和,筷子不停,嘴里还含糊不清:
      “对呀对呀!陆凌寒,果然还是住你家最舒服,天天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
      陆凌寒正细心地给时夜尘夹着时夜尘爱吃的菜,闻言淡淡抬了下头:
      “你们两个,是饿死鬼投胎吗?慢点吃。”
      江鹤野不服气地反驳:“本来就好吃嘛!”
      “再说了,刘姨做的饭不也很好吃吗?”陆凌寒随口接了一句。
      江鹤野立刻凑趣,故意拖长调子:
      “那你说,刘姨做的饭,跟赵姨比呢?”
      顾川嘴巴塞得鼓鼓的,连话都说不清,还不忘拼命点头帮腔:
      “就是就是!虽然陈姨做的也好吃,但还是……还是比不上赵姨做的香!”
      一桌子人热热闹闹的,饭菜香混着说笑的声音,暖得不像话。
      时夜尘安安静静坐在陆凌寒身边,被陆凌寒照顾得妥妥帖帖,一口一口吃着温热的饭菜,只觉得心里都被填得满满的。
      饭桌上热气腾腾,菜香飘满整间屋子。
      陆凌寒全程注意力都在时夜尘身上,专挑时夜尘爱吃、又软嫩好嚼的菜,一筷子一筷子轻轻放进时夜尘碗里,生怕时夜尘不够吃,又怕时夜尘噎着,动作细致又温柔。
      江鹤野看在眼里,筷子一停,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
      “不是吧不是吧——陆凌寒,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顾川嘴里塞得鼓鼓的,也跟着点头附和:
      “就是就是!我们坐这儿半天,你连一筷子都没给我们夹过!光顾着给尘尘夹菜了!”
      时夜尘耳尖“唰”地一红,连忙小声说:
      “我、我自己来就好……”
      陆凌寒看都没看那两个起哄的,只淡淡丢回一句:
      “他胃口小,不多夹点,吃不饱。”
      说完,又低头轻声问时夜尘:
      “这个鱼没刺,尝尝看?”
      “慢点吃,不烫。”
      江鹤野当场抱臂哀嚎:
      “听听听!这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狗粮都就着饭一起吃下去了!”
      顾川猛点头:
      “太过分了!我们也要夹菜!”
      陆凌寒抬眸,淡淡扫了他们俩一眼:
      “自己没手?”
      时夜尘坐在旁边,偷偷抿着嘴笑,碗里的菜堆得小小的一座山,心里比桌上任何一道菜都要甜。
      赵姨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笑着摇头: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快吃饭,菜要凉了。”
      一屋子热热闹闹,烟火气裹着温柔,甜得刚刚好。
      饭厅里还飘着饭菜香,几人正说笑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克制的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节奏很急,和平日里的访客完全不同。
      陆凌寒握着筷子的手微顿,眼底那层温柔瞬间淡去几分,多了点商场上惯有的沉冷。
      “进。”
      门被一把推开,沈淮南脸色紧绷,步履匆匆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语气压得急促:
      “陆总,出事了。”
      陆凌寒淡淡抬眼:“说。”
      “之前和我们签合同的那个乙方项目方,尾款拖着一直没结,今天我们的人再去对接,发现人已经跑路了,公司是空壳,负责人联系不上,项目直接烂尾,钱也追不回来了。”
      空气瞬间静了一瞬。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气氛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江鹤野和顾川也停下了筷子,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事情不对。
      时夜尘下意识轻轻攥了攥陆凌寒的衣袖,抬眼望着陆凌寒,眼底带着一丝不安。
      陆凌寒反手轻轻拍了拍时夜尘的手背,无声安抚,动作依旧温柔,可看向沈淮南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知道了。”
      陆凌寒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资料拿来,饭后处理。”
      顿了顿,陆凌寒又淡淡补了一句:
      “跑不掉的。”
      饭厅里的暖意瞬间被紧急的消息压得沉了几分,沈淮南站在一旁,神色紧绷,等着陆凌寒的指令。
      陆凌寒反手按住时夜尘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时夜尘的手背,先把人安抚稳了,才抬眼看向沈淮南,语气冷冽又沉稳:
      “把乙方所有资料、合同、转账记录全部整理好,送到书房,另外让法务部立刻上线,封锁对方所有可追踪资产。”
      “是,陆总!”
      时夜尘仰着脸,眼底藏着担心,轻轻拽了拽陆凌寒的袖口:“凌寒……”
      陆凌寒心一软,低头刚想说什么,顾川立刻放下筷子,拍着胸脯站了起来:
      “陆凌寒你放心去处理!你不在,尘尘交给我们俩!保证看得牢牢的!”
      江鹤野也连忙点头,把时夜尘往自己这边轻轻护了护:
      “对对对!工作上的事你专心解决,尘尘我们帮你照顾,绝对不让尘尘受一点委屈!”
      陆凌寒垂眸,深深看了时夜尘一眼,指尖轻轻抚过时夜尘的发顶,随即转头看向顾川和江鹤野,眼神沉得认真,一字一句警告道:
      “你们两个听清楚。”
      “你们要是敢让他掉一根汗毛,受一点惊吓,我跟你们没完。”
      顾川和江鹤野立刻站直身体,双双拍胸脯保证:
      “放心吧!交给我们绝对没问题!”
      “保证把尘尘照顾得好好的,等你回来!”
      陆凌寒这才稍稍松了神色,又低头凑近时夜尘,声音放得极轻、极柔:
      “乖乖和他们待着,我很快处理完回来陪你,嗯?”
      时夜尘点点头,小声叮嘱:“凌寒……你……你别太累……”
      “好。”
      陆凌寒落下一个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吻在时夜尘的发旋,才转身大步走向书房,背影挺拔又可靠,方才的温柔尽数化作处理危机的凌厉气场,却把最软的牵挂,稳稳留在了饭厅里。
      顾川和江鹤野相视一眼,纷纷小声感叹:
      “完了,这护得也太紧了……”
      “狗粮就算了,安全感还拉满,酸死了。”
      二楼书房。
      门一关,陆凌寒身上所有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商场上冷硬锐利的气场。
      电脑屏幕亮起,文件一页页翻开,陆凌寒指尖敲着桌面,声音低沉冷冽,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下达指令:
      “把乙方公司所有法人、股东信息全部调出来,从注册到注销,一笔一笔查。”
      “联系经侦和法务,把合同、转账记录、沟通记录全部备齐,直接走立案程序。”
      “他以为跑了就能了事?我陆凌寒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键盘敲击声、电话指令声、文件翻动声交织在一起。
      平日里眼底只装得进时夜尘的人,此刻冷静得像一把出鞘的刀,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泥带水。
      再棘手的烂摊子,到了陆凌寒手里,也能一点点理顺、摆平。
      楼下客厅。
      顾川和江鹤野生怕时夜尘担心,一个劲地陪着时夜尘说话、转移注意力。
      “尘尘你别担心,陆凌寒那家伙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再麻烦的事他都能搞定。”
      “就是就是,谁敢坑他,那真是踢到铁板了,用不了多久那人就得被揪出来。”
      时夜尘乖乖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个小抱枕,安安静静的。
      时夜尘听不懂商场上的事,却打心底里相信陆凌寒。
      “我不担心……”时夜尘小声说,“我就是……有点想……凌寒。”
      江鹤野和顾川对视一眼,都心软得一塌糊涂。
      “那我们陪你等,他很快就下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身上,暖烘烘的。
      一个在楼上为时夜尘撑起所有风雨,
      两人在身边陪着时夜尘安安心心等待。
      二楼书房的门终于被推开。
      陆凌寒一身冷冽气息还没完全散去,脚步却几乎是下意识地,一下楼就直奔沙发这边。
      陆凌寒没管旁边站着的顾川和江鹤野,伸手就将时夜尘轻轻揽进怀里,力道稳而紧,像是把失而复得的珍宝抱在怀中。
      “我回来了。”
      声音还有点处理工作后的低沉,却软得一塌糊涂。
      顾川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撞了撞江鹤野的胳膊,小声打趣:
      “你看他,一下来眼里就只有他老婆,我们俩跟透明人似的。”
      “老婆”两个字轻飘飘飘进时夜尘耳朵里。
      时夜尘愣了一下,从陆凌寒怀里微微抬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一脸认真又懵懂地望着陆凌寒,轻声问:
      “凌寒……老婆是什么意思啊?”
      这话一出,旁边两人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住。
      陆凌寒身体微顿,低头看着怀里人干净又茫然的眼睛,心口瞬间软成一滩水。
      陆凌寒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时夜尘的脸颊,声音压得很低,只让时夜尘一个人听见。
      “老婆的意思是……”
      “是我最疼、最护、最想一直陪着的人。”
      “是只能是你,别人都不可以的人。”
      时夜尘眨了眨眼,慢慢反应过来,耳尖“唰”地一下红透,轻轻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
      陆凌寒低头,在时夜尘额角落下一记极轻的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你,就是我的老婆。”
      旁边顾川和江鹤野当场小声哀嚎:
      “救命——这狗粮我真的撑死了!”
      “太过分了,连解释都这么会撩!”
      陆凌寒刚把那句“你是我的老婆”轻轻说出口,怀里的人就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傻乎乎地望着自己。
      时夜尘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琢磨这两个字的意思,小脸干净得没有一丝杂念,连耳尖泛红都透着无辜。
      时夜尘抿了抿唇,学着刚才顾川和江鹤野的语气,很小声、很试探地,轻轻唤了一句:
      “……老公?”
      声音软得像棉花,轻得像风,一出口就飘在空气里。
      陆凌寒的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所有的凌厉、冷静、沉稳全都碎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与温柔,从眼底漫出来,几乎要将人淹没。
      陆凌寒没有笑,没有逗,只是更轻、更小心地收紧手臂,把时夜尘往怀里抱了抱,下巴轻轻抵在时夜尘的发顶,声音哑得厉害。
      “……我在。”
      顾川和江鹤野原本还想起哄,可一看见陆凌寒此刻的眼神,瞬间安静了。
      那不是打趣,不是甜蜜,是怕他受委屈、怕他不懂、怕他被欺负、拼了命想护一辈子的心疼。
      时夜尘还傻乎乎地望着陆凌寒,不懂为什么眼前的人眼神这么软,这么烫。
      时夜尘只是觉得,这个称呼叫出来,心里暖暖的,很安心。
      “凌寒……”时夜尘小声蹭了蹭陆凌寒的衣襟,“我叫对了吗?”
      陆凌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陆凌寒俯身,额头贴着时夜尘的额头,气息轻缓:
      “对。”
      “以后你就这么叫我。”
      “我一辈子都听着。”
      陆凌寒不敢用力,不敢吓着时夜尘,只敢用最小心翼翼的姿态,捧着这个干净又纯粹的人。
      旁人只觉得甜,只有陆凌寒知道,他有多心疼这份天真,多想把全世界都捧到怀里的人面前。
      旁边两人悄悄叹气:
      “完了,陆凌寒这辈子,算是栽得彻彻底底了。”
      “可不是嘛……谁能扛得住尘尘这么叫啊。”
      陆凌寒就这么紧紧抱着时夜尘,力道轻而稳,像是抱着这世上唯一的光。
      怀中人傻乎乎地靠在他怀里,眼神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呼吸软轻,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用怕,只知道安心依赖着自己。
      可越是这样,陆凌寒心口的疼就越浓,浓得几乎要将他淹没。
      陆凌寒垂下眼,指尖轻轻抚过时夜尘柔软的发丝,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十五年前那场毁了一切的灾祸。
      那场混乱,那场走散,那场自己至今午夜梦回都会惊醒的分离。
      陆凌寒至今都记得,那天明明说好要陪着时夜尘,却因为奶奶一句呼唤,临时去了隔壁院子。
      不过短短片刻。
      再回来时,那个总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叫自己“凌寒哥哥”的小身影,就不见了。
      后来他才知道,时夜尘被人拐走,辗转流离,被卖到暗无天日的拍卖会,在那些肮脏、残忍、黑暗的地方,被虐待、被欺辱、被当成物品一样对待,过着连光都看不见的日子。
      一关,就是十几年。
      而他,却在温暖的家里,安稳长大。
      一想到怀里这个干净到纯粹的人,曾在地狱里挣扎过那么久,曾独自承受过那么多黑暗与痛苦,陆凌寒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发颤。
      他恨。
      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离开。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牢牢抓住他的手。
      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找到他,没能早一点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奶奶家,如果自己一直守在他身边,他们本该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看遍四季,他会把所有最好的都给他,不会让他受一丁点苦,一丁点委屈。
      可现实是,自己错过了他十几年的人生,让他一个人,在深渊里熬了一天又一天。
      “夜尘……”
      陆凌寒声音哑得厉害,下巴轻轻抵在时夜尘的发顶,眼眶微微发热,全是压抑不住的心疼与自责。
      陆凌寒抱得更紧了一点,却又怕弄疼时夜尘,力道放得极轻极柔。
      “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让你受了那么多苦……”
      时夜尘听不懂陆凌寒话里的沉重与伤痛,只觉得抱着面前的人身体在微微发紧,声音又轻又哑。
      时夜尘傻乎乎地抬起头,眨了眨干净的眼睛,伸手轻轻摸了摸陆凌寒的脸颊,小声问:
      “凌寒,你怎么了?是不是不开心?”
      时夜尘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走散,不记得黑暗,不记得伤痛,只记得眼前这个人,是全世界对自己最好的人。
      陆凌寒看着时夜尘这双毫无杂质的眼睛,心口的疼瞬间化作滔天的温柔与守护欲。
      陆凌寒俯身,额头抵住时夜尘的额头,鼻尖相蹭,气息温柔得能融化一切冰雪。
      “没什么。”
      “我只是很开心,终于把你找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一点苦。”
      “一辈子,我都陪着你。”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过去的黑暗我来不及参与,
      但你的未来,我用命守护。
      一旁的顾川和江鹤野早就收起了玩笑,安静地站在远处,不敢打扰。
      他们都知道陆凌寒心里的痛,也都明白,这份失而复得,对自己来说有多重要。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抱成一团。
      过去再黑,从今往后,都有光了。
      陆凌寒低头,轻轻吻去时夜尘眼角那一点软乎乎的懵懂,吻得轻而虔诚,像是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时夜尘被陆凌寒吻得微微一颤,睁着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的眼睛,仰着脸,懵懂又认真地问:
      “凌寒……你为什么要找我?”
      一句话,轻轻软软,却像一根细针,扎进陆凌寒心底最软、最痛的地方。
      陆凌寒动作一顿,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时夜尘的脸颊,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与深情。
      “因为……”
      “十五年前,我把你弄丢了。”
      “从你消失的那天起,我活着的其中一个意义,就是把你找回来。”
      时夜尘歪了歪头,听不懂“弄丢”是什么,也记不起那些黑暗,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能让自己觉得安心。
      “找了很久吗?”
      “很久很久。”陆凌寒声音哑得厉害,“久到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久到我一闭眼,就全是你的影子。”
      陆凌寒顿了顿,一字一句,沉得像承诺:
      “我找你,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亏欠。”
      “是因为你只能是我的。”
      “小时候是,现在是,以后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
      时夜尘傻乎乎地望着陆凌寒,忽然轻轻伸手,环住了陆凌寒的脖子,往陆凌寒怀里靠了靠。
      “那……找到了吗?”
      陆凌寒收紧手臂,将时夜尘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着时夜尘的发顶,眼眶微热。
      所有的自责、悔恨、痛苦,在这一刻全都化作温柔。
      “找到了。”
      “再也不会丢了。”
      “一辈子,都在我身边。”
      陆凌寒低头,再次轻轻吻上时夜尘的额头,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以后,我给你家。
      给你温暖,给你安全感,
      给你从来没拥有过的一切。”
      阳光透过窗,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过去所有的黑暗,
      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照亮。
      “谢谢你,凌寒。”
      陆凌寒听到这一句,眼眶微微发红,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说:“不用谢……”
      夜色慢慢漫进房间,暖黄的床头灯晕开一片温柔。
      陆凌寒轻手轻脚把时夜尘抱上床,替时夜尘盖好柔软的被子,自己也轻轻躺了下来,一伸手,就将人稳稳地揽进怀里。
      时夜尘睡得很乖,像只找到依靠的小猫,自然而然地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陆凌寒的胸口,呼吸轻软。
      陆凌寒却没有立刻睡着。
      陆凌寒垂着眼,在昏暗里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白日里那些被强行压下的画面,又一点点浮上来——
      十五年前消失的小身影,暗无天日的拍卖会,那些自己不敢细想的虐待与黑暗,还有时夜尘这十几年不分昼夜的寻找与自责。
      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奶奶家。
      如果自己一直牵着他的手。
      如果自己早一点找到他。
      每想一次,心就疼一次。
      陆凌寒轻轻收紧手臂,把时夜尘抱得更紧了些,却又怕力道太重惊醒怀里的人,动作小心得近乎虔诚。
      就这么抱着,一夜都不敢松开,不敢深睡,生怕一睁眼,怀里的人又不见了。
      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平稳的呼吸,都是真实的。
      是自己失而复得的光。
      陆凌寒低下头,在时夜尘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坚定:
      “夜尘,我在。”
      “再也不走了,再也不丢了。”
      “这辈子,下辈子,我都抱着你。”
      时夜尘在睡梦中似有察觉,轻轻“嗯”了一声,往陆凌寒怀里埋得更深,小手无意识地抓住陆凌寒的衣角。
      这一夜,窗外月光安静,屋内暖意沉沉。
      一个抱着满心心疼与珍视,不敢松懈半分。
      一个靠着最安心的怀抱,睡得安稳无梦。
      过去所有的苦,都在这个拥抱里,被慢慢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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