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相见》》竹柠兰

19、第 19 章

　　天刚蒙蒙亮，薄光透过窗帘缝落在枕头上。
　　时夜尘是被怀里人沉稳的心跳哄醒的，眼睫颤了颤，往陆凌寒温热的颈窝又埋了埋，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唔……不想起……想再睡一会儿……”
　　陆凌寒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人，指尖轻轻顺着时夜尘柔软的发顶，声音低哑又纵容：
　　“昨晚不是说，今天要早点起来吃早餐？”
　　“那……那是昨晚……”时夜尘闷闷地蹭了蹭陆凌寒的胸膛，手臂缠得更紧，“现在我不想动了，先生抱……”
　　尾音拖得软软糯糯，带着刚睡醒的鼻音，甜得陆凌寒心都化了。
　　陆凌寒刚要低头亲一亲时夜尘额头，门铃就不识趣地响了。
　　时夜尘瞬间皱起眉，往被子里缩得更深，委屈巴巴：
　　“谁呀……”
　　陆凌寒无奈又好笑，拍了拍时夜尘的背：
　　“我去看看，你再躺会儿。”
　　一开门，门外站着顾川和江鹤野，两人手里拎着一堆水果和补品，表情都有点局促。
　　顾川率先挠了挠头，语气难得正经：
　　“那个……凌寒，我们是来给尘尘道歉的。昨天是我们没有管理好，让他吓到了。”
　　江鹤野也跟着点头，难得收敛了平时的跳脱：
　　“对，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是隔壁包厢说的话，吓到尘尘了。特地来跟尘尘赔个不是。”
　　卧室里，时夜尘已经迷迷糊糊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听外面的声音，认出是昨天那两个朋友，小脾气还没完全消，却也没真生气，只是抱着被子歪头看向门口，像只乖巧又有点小委屈的小兔子。
　　陆凌寒侧身让他们进来，目光温柔地望向床上的人：
　　“乖宝，顾川和鹤野来跟你道歉了。”
　　时夜尘眨了眨眼，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小声哼了一下，却没真的摆脸色，软乎乎地开口：
　　“……知道了。”
　　那副明明还想撒娇、却又乖乖原谅人的样子，看得顾川和江鹤野心里更愧疚了。
　　顾川连忙把东西递过去：
　　“尘尘，对不起啊，以后我们绝对不敢让你去那儿了！这些给你补身体！”
　　江鹤野也跟着附和：
　　“对对对，以后我们都听你的！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时夜尘被他们认真的样子逗得轻轻弯了弯眼，偷偷往陆凌寒身边挪了挪，抓住他的衣角，声音轻轻软软：
　　“……那原谅你们啦。不过下次，不许再带我去那儿了！”
　　阳光刚好落在时夜尘发梢，整个人又甜又软。
　　陆凌寒伸手把人揽进怀里，抬眼看向两人，眼底带着一丝浅淡却不容置疑的宠溺：
　　“听见了？以后不带他去那种地方了。”
　　顾川、江鹤野疯狂点头：
　　“听见了听见了！绝对不敢了！”
　　时夜尘那点小脾气早就被清晨的温柔磨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软乎乎的乖巧。
　　陆凌寒把人按在餐厅椅子上坐好，又顺手给时夜尘裹了件小毯子，才转身进了厨房。煎蛋的香气很快飘满整个屋子，混着牛奶的甜香，暖得人心里发甜。
　　顾川和江鹤野凑到餐桌旁，看着时夜尘乖乖托着下巴等早餐的样子，更觉得昨天是自己不对，一个劲地找话题哄时夜尘。
　　“小尘，你喜欢吃甜口的煎蛋还是咸口的？”
　　“我们下次带你去吃很好吃的早茶好不好？”
　　时夜尘眨眨眼，认真想了想：“甜的……先生做的最好吃。”
　　话音刚落，陆凌寒端着餐盘走出来，刚好听见这句话，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他把一盘撒了少许糖的煎蛋、一杯热牛奶和一片涂好果酱的吐司轻轻放在时夜尘面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慢点儿吃，别烫着。”
　　四人围坐在小小的餐桌旁，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暖黄又安静。
　　时夜尘小口咬着吐司，偶尔被陆凌寒顺手擦去嘴角的果酱，动作自然又宠溺。顾川和江鹤野看着这一幕，也不敢再乱开玩笑，安安静静吃着早餐，偶尔搭两句话，气氛融洽又温馨。
　　吃到一半，时夜尘咬着勺子，忽然抬头看向对面两个人，眼睛亮晶晶的：“……我原谅你们啦，以后还是好朋友。”
　　顾川和江鹤野瞬间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说：“以后你想找我们玩，或者是有事找我们的话，我们都会帮你的。”
　　陆凌寒看着怀里人软乎乎的样子，伸手揉了揉时夜尘的头发，低头在时夜尘耳边轻声道：“我的乖宝，真乖。”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时夜尘耳朵一红，悄悄往陆凌寒身边靠得更近，把整张脸都埋进了陆凌寒的胳膊弯里。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再加两个真心道歉的好友，这大概就是最安稳、最甜的清晨。
　　早餐桌上的热气慢慢散了，阳光把客厅晒得暖融融的。
　　时夜尘吃得小肚子微微鼓起来，靠在陆凌寒肩上，懒洋洋地不想动。
　　陆凌寒低头看时夜尘眼尾都带着慵懒的倦意，指尖轻轻揉了揉时夜尘的头发：“困了？”
　　“不困……就是不想动。”时夜尘小声蹭了蹭陆凌寒的肩，声音软乎乎的，“想跟先生待着。”
　　顾川和江鹤野收拾好碗筷出来，看见这一幕，动作都轻了不少。
　　江鹤野挠挠头：“那个……我们也没别的事，就是想陪陪尘尘，补偿一下。”
　　顾川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们不吵，就安安静静待着。”
　　时夜尘眨了眨眼，没拒绝，反而往陆凌寒怀里缩了缩，小声道：“那……那你们坐吧。”
　　陆凌寒把人打横轻轻抱到沙发上，拿了条软毯子盖在身上，又把一个抱枕塞到时夜尘怀里。
　　“想看电视吗？”
　　时夜尘点点头，小手揪着他的衣角：“要先生一起。”
　　陆凌寒在时夜尘身边坐下，让时夜尘靠在自己怀里。
　　顾川和江鹤野乖乖坐在单人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又惹这位小祖宗不开心。
　　电视里放着轻松的综艺，时夜尘看得安安静静，偶尔被逗得轻轻弯一下嘴角。
　　陆凌寒就这么抱着时夜尘，时不时低头帮时夜尘理理碎发，或者在时夜尘额角亲一下。
　　江鹤野看得忍不住小声跟顾川嘀咕：“你看他俩……甜得我都不好意思看。”
　　顾川白了他一眼：“闭嘴吧你，好好陪尘尘看电视！”
　　时夜尘其实听见了，耳朵悄悄红了，往陆凌寒怀里埋得更深一点，嘴角却偷偷翘得更高。
　　看了一会儿，时夜尘有点无聊了，小手在陆凌寒胸前轻轻画圈圈，小声撒娇：
　　“先生……我想喝甜的。”
　　陆凌寒低笑一声：“想喝什么？”
　　“甜甜的汤。”
　　陆凌寒起身要去厨房，时夜尘却伸手拉住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说：“先生，亲亲再去！”
　　陆凌寒无奈又宠溺，低头在时夜尘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乖，等我回来。”
　　等陆凌寒端着两杯温热的甜汤出来时，就看见顾川和江鹤野正小心翼翼地陪着时夜尘说话，语气都放得特别温柔。
　　时夜尘也没再闹小脾气，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乖巧得不行。
　　陆凌寒把甜汤递给时夜尘，坐在时夜尘身边，一勺一勺喂给他喝。
　　时夜尘就这么仰着头，一口一口接着，甜汤甜，人更甜。
　　顾川和江鹤野对视一眼，都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把人哄好了，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阳光正好，电视声轻轻的，四个人安安静静待在一个屋子里。
　　没有争吵，没有误会，只有满屋子的温柔和甜。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晚风轻轻吹着，带着一点微凉的舒服。
　　陆凌寒牵着时夜尘的手，指尖扣得牢牢的，时夜尘另一只手还被他揣在自己口袋里暖着，整个人乖乖靠在他身边，步子慢悠悠的。
　　顾川和江鹤野跟在后面一点，不敢太靠前打扰，却又忍不住看着前面那对儿，偷偷笑。
　　“冷不冷？”陆凌寒低头问，声音放得很轻。
　　时夜尘摇摇头，往他身边又挤了挤，小声撒娇：“有老公牵着，不冷。”
　　路边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两人身上。
　　时夜尘走着走着，忽然轻轻晃了晃相扣的手，眼睛亮晶晶抬头看：
　　“今天……我好开心。”
　　陆凌寒脚步微顿，弯腰在时夜尘额头上亲了一下，温柔得不像话：
　　“我也是。”
　　后面的江鹤野轻轻撞了撞顾川的胳膊，小声嘀咕：“你看他俩，走个路都这么甜。”
　　顾川白了江鹤野一眼：“那是人家感情好，别瞎叨叨。”
　　时夜尘听见了，耳朵微微一红，却没躲开，反而更紧地握住陆凌寒的手，嘴角偷偷往上翘。
　　晚风温柔，夕阳温柔，连身边的人都温柔得一塌糊涂。
　　四个人慢慢走在小路上，没有着急的事，没有尴尬，只有安安稳稳的安心。
　　时夜尘靠在陆凌寒怀里，心里软软地想着：
　　原来被人好好爱着、好好护着，连散步都这么幸福。
　　晚风轻轻吹着，四个人走在安静的小路上，暖光落在肩头。
　　时夜尘一直乖乖被陆凌寒牵着，走了一会儿，忽然仰起脸，眨着眼睛好奇地看向他。
　　“先生……”时夜尘小声开口，语气软软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他们两个叫什么名字啊？我见过他们好多次了，可是我连他们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凌寒低头，指尖轻轻捏了捏时夜尘的手，温声对后面两人道：
　　“你们自己介绍一下吧。”
　　顾川立刻上前一步，笑得爽朗又真诚：
　　“尘尘，我叫顾川——顾念的顾，川流不息的川。”
　　江鹤野也跟着笑了笑，语气温和：
　　“我叫江鹤野——江水的江，仙鹤的鹤，山野的野。”
　　时夜尘认真地把两个名字在心里念了一遍，眼睛弯了弯，小声重复：
　　“顾川……江鹤野……很好听的名字！”
　　时夜尘抬起头，对着两人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得像棉花：
　　“我记住啦。”
　　陆凌寒看着怀里乖乖巧巧的人，忍不住低头，在时夜尘发顶轻轻一吻。
　　暮风卷着细碎的桂香，掠过铺满落叶的小径，天边染着一层温柔的橘粉，秋意正软。
　　四人缓步走着，周遭安静得只剩脚步声与风擦过树叶的轻响。
　　时夜尘微微仰起脸，睫羽被暮色染得浅淡，望着身旁的人，声音轻软得像飘在风里：
　　“先生，那你的名字叫什么啊？”
　　陆凌寒脚步微顿，垂眸看向时夜尘，眼底的冷意早被这秋晚揉得温软，指尖几欲碰一碰时夜尘的发顶，又轻轻收回。
　　陆凌寒声音低沉又温和，一字一顿，说得极慢，像是要把名字刻进这暮色里：
　　“陆凌寒。陆地的陆，凌风的凌，寒秋的寒。”
　　怕时夜尘听不真切，又怕这名字太冷，陆凌寒顿了顿，放软了语气补充：
　　“你若觉得拗口……也可以只叫我凌寒。”
　　晚风轻轻吹过时夜尘的耳尖，时夜尘望着眼前人眼底独有的温柔，忽然觉得，这个听着清冷的名字，落在这个秋天的傍晚里，竟格外好听。
　　晚风还在轻轻绕着小径打转，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落在时夜尘的脸颊上，软得像一层薄纱。
　　时夜尘听完那三个字，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重复了一遍：
　　“陆凌寒……”
　　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清清楚楚落进陆凌寒耳里。
　　陆凌寒心口一软，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动。陆凌寒看了眼前面不远处还在慢悠悠走着的另外两人，又低头看向时夜尘纤细白皙的手腕，喉间轻轻滚了一下。
　　“怕吗？”陆凌寒忽然低声问。
　　时夜尘愣了愣，抬头看陆凌寒：“怕什么？”
　　陆凌寒没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掌心朝上，安静地停在时夜尘手边。
　　秋意微凉，陆凌寒的掌心却带着温温的热度。
　　时夜尘耳尖悄悄泛红，指尖犹豫地蜷了蜷，最终还是轻轻放了上去。
　　一碰到，陆凌寒便稳稳地握住了。
　　不是用力攥紧，是很轻、很小心的那种，像是握着一片易碎的秋叶，又像是握着一整个秋天的温柔。陆凌寒微微收紧一点，将那只微凉的小手裹在自己掌心。
　　两人脚步不约而同慢了半拍，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影子被暮色拉得很长。
　　前面的两人说说笑笑，没人注意到身后这一截安静又甜的小动作。
　　时夜尘被陆凌寒牵着，心跳轻轻乱了节奏，连晚风都变得暖烘烘的。时夜尘偷偷抬眼瞄了瞄陆凌寒的侧脸，又飞快低下头，嘴角忍不住悄悄往上弯。
　　陆凌寒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只让时夜尘一个人听见：
　　“以后，就这么牵着你走。”
　　一路牵着手走回住处，顾川和江鹤野先各自回了房间，廊灯一盏盏亮起，把走廊照得暖黄。
　　终于只剩他们两人。
　　陆凌寒直到进了屋，才轻轻松开时夜尘的手，却又很快替时夜尘把被晚风拂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时，时夜尘轻轻一颤，耳尖又红了。
　　“外面凉，有没有冻着？”
　　陆凌寒的声音比秋夜还要软几分，带着藏不住的在意。
　　时夜尘摇摇头，抬眸望着陆凌寒，眼底还盛着方才路上的星光与暮色：
　　“没有……和先生一起走，一点都不冷。”
　　陆凌寒心头一烫，伸手轻轻揽住时夜尘的腰，力道很轻，只让时夜尘稳稳靠在自己身前。
　　窗外秋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夜尘……”
　　陆凌寒第一次这样唤时夜尘的名字，低沉又温柔，像是念了千万遍般熟稔。
　　时夜尘仰起脸，睫羽轻颤：
　　“凌寒。”
　　这一声出口，陆凌寒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低头靠近，鼻尖轻轻擦过时夜尘的额头。
　　没有急切，只有小心翼翼的珍视。
　　“以后，只有你能这么叫我。”
　　暖灯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成温柔的一团。
　　秋夜再凉，有彼此在身边，也只剩下安稳与甜。
　　回到住处，顾川和江鹤野一路说笑，先回了自己房间，很快便安静下来。
　　整栋屋子只剩下轻轻的脚步声，和窗外沙沙的秋夜风声。
　　陆凌寒陪着时夜尘洗漱好，又亲手给时夜尘热了一杯温牛奶。
　　白瓷杯握在纤细的指尖里，热气袅袅，熏得时夜尘脸颊微微泛红，连眼尾都软了。
　　时夜尘小口小口喝着，陆凌寒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时夜尘，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等牛奶见了底，时夜尘把杯子递还给陆凌寒，小声说了句：
　　“好喝。”
　　陆凌寒接过杯子放下，顺势坐在床边，垂眸望着陆凌寒。
　　灯光柔和，落在陆凌寒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影。
　　“冷不冷？”
　　时夜尘轻轻摇摇头，往后缩了缩，钻进柔软的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
　　陆凌寒替时夜尘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擦过时夜尘的脸颊，温温软软的。
　　陆凌寒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像守着一件稀世珍宝。
　　时夜尘仰着脸看陆凌寒，心跳轻轻加快，小声问：
　　“凌寒……你不睡吗？”
　　陆凌寒喉结微滚，声音压得很低，哑而温柔：
　　“等你睡熟了，我再睡。”
　　时夜尘耳尖一热，乖乖闭上眼，呼吸渐渐轻缓。
　　黑暗里，陆凌寒静静守着时夜尘，指尖几不可察地碰了碰时夜尘露在外面的手腕，又飞快收回。
　　一室安静，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缠缠绕绕，融在这温柔的秋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