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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检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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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李莲花倒完水回来,方多病还盘着腿坐在榻上,目光一路追随着他。
“看我干嘛。”李莲花头都不抬,叠着巾帕。
“李莲花,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哦?连你都看出来了?”李莲花终于抬眼瞥他。
“我当然是要搏一搏!争取双赢!”方多病往前爬了点,探手拉拉他袖子,“你相信我嘛,李莲花。”
“方小宝,要不是我找到了你,你就打算自己孤身一人在这搏一搏吗?”李莲花放下巾帕,转身面对着他。
方多病思索着摇摇头,又点点头,“起初我想着……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覆水难收,但知道你愿意,我很高兴。”
生下这个孩子对他来说不再只有痛苦和折磨。
方多病仰头看着他,微微下垂的双眼更是我见犹怜,李莲花的火气消散不了也无处发作,一时牙痒想给他咬一口,拍开他的手,“松开你的狗爪子。”
坏了,李莲花是真生气了。往日都怕冷要跟他睡一床,今天耗了那么多内力解毒都不愿意一块取暖了。方多病怕他冷,贴心地拿过榻里侧的汤婆子要去注热水。
“方小宝,去哪?”李莲花已经坐到床边,见他穿着薄薄的中衣往外走,叫住他。
“我去给你装个汤婆子。”方多病转头道。
“不用了,我不冷。”李莲花叹气,走到榻前掀开被子躺进去,“我现在就是头疼。”
方多病钻回被窝,给他掖好被子,“那你快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22.
方多病吓得直挺挺坐了起来,浑身都是冷汗,伸手摸摸肚子,还是平坦的,只是昨晚吃得太多胃胀气了。还好只是个噩梦……就说嘛,怎么可能有男子生子这等离奇的事!
本少爷,男人,生孩子?
李莲花被他动静弄醒,嗓音低沉,含混不清地问:“做噩梦了么?”
“没……就是突然发现没做梦。”方多病倒回来,李莲花在他手臂上软绵绵地拍了拍,闭上了眼。
好在李莲花解毒也是真的。生孩子就生孩子吧……本少爷又不是不能生!就做这个开天辟地的第一人怎么了!
23.
李莲花还从集市上带了很多话本、书籍供他消遣。方多病每日用完早餐就开始剥石榴,剥满一整碗,翻着书时不时拈一粒放到嘴里。
李莲花洗完衣服回来在院子里晾晒,方多病听到他和赵婶的聊天的声音,翻页的手停了下来。
“李先生勤劳又能干,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夸他又要嘚瑟了!不过嘛,确实是勤劳能干……很贤惠。
李莲花话音中带着些笑意,“是啊,家妻是大家闺秀、千金之躯来的。”
李莲花胡说什么呢!
“还种了石榴树,真是有心了!这个好啊,孕妇爱吃,意头也好!多子多福啊!石榴籽有多少,以后就有多少孩子!”
方多病沉默地看着面前满满一盆石榴。
李莲花把赵婶送来的调料、食材放到厨房,净了手,进来了。他从方多病那拈了几粒石榴放到嘴里,挽着衣袖。
“我来做饭!”方多病把书盖上,“什么千金之躯大家闺秀!背地里说本少爷好吃懒做是吧!”
一人做饭,另一人就洗碗。李莲花把碗装进木盆,抱到灶间。
方多病坐到案前,展开信纸压在镇纸下,咬着笔杆思索一番措辞,“天下最好的爹娘在上……儿一切安好……”
他冥思苦想几日才想出来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借口,就说他在此处和一位姑娘一见钟情、春风一度,姑娘怀了他的身孕,要留下来照料她直到生产。爹娘恐怕更想把他打一顿,应该不会太担心了吧。
“另,此地偏远,送信不便,书信恐迟……若有事可托百川院转交,儿能收到……小宝敬上。”
方多病落款收笔,抽出纸张拿在手上正通读一遍,从敞开的窗瞥见一只信鹰扑棱棱落在院中晾衣的横杆上,李莲花不徐不缓走出来,取出信筒里的信笺。
等等,这不是我的信鹰吗?
方多病不敢置信地扑到窗前,“李莲花!你居然把我的信鹰熬了!”
“要不然我能摸来这深山老林?”
如果方多病到天机山庄名下的钱庄取钱,他还能查到,但他既然这么谨慎,多半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露出马脚,李莲花只好抓了他的信鹰反向熬了数日。
李莲花展开信笺看了眼,走到窗前,并指夹着信笺伸到方多病面前,“劳烦方大刑探拿你天衣无缝那套帮我糊弄糊弄。”
方多病抽出信笺,他殷殷嘱托大魔头照顾李莲花,可笛飞声眼里只有敦促李莲花练功早日恢复功力与他一战这件事。打打打!打什么打!
李莲花端来一碗艾叶煮鸡蛋,站在方多病身后侧看他写回信。
“如何?”方多病搁笔,仰头冲他眯着眼灿然一笑。
他还想给家里人寄信,又怕他们像李莲花那样抓了他的信鹰就熬,拿过一侧的家书,“李莲花,你能不能帮我托人把信流转到西南,再寄去天机山庄。”
李莲花扫他一眼,摇着头敲了他一记,一把拿走信封,没好气地道:“好的不学学这些。”
24.
方多病的小腹逐渐有了些弧度,但还是束着腰封,只是放松了些。每次饭后,肚子鼓胀起来都会累得难受。李莲花暗示过不舒服就解开,方多病只道不要,本少爷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衣冠楚楚,自然要衣着得体!
早晨睡醒,李莲花已经将他的衣服找好搭在衣架上,腰封换成了系带,方多病趁他外出换洗衣服钻进衣柜乱翻一通,腰封全被李莲花藏起来了。以前他随随便便就能把李莲花藏在角落的私房钱一个不落刨个干净,这回把柜顶、床底、灶角,甚至灶台都找了,都没找着半点影,也不知道老狐狸到底藏哪了。
不仅他吃一堑,长一智,李莲花更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李莲花哼着小调在外面晾衣服,进屋看见方多病窝在躺椅上盖着张小毯子看书,“今天做蒸南瓜、鲫鱼豆腐汤怎么样?”
“都行。”方多病口吻冷淡,目光幽怨。
李莲花把空木盆放好,“谁惹你了?”
明知故问!方多病咬着后槽牙,“这荒山野岭,还有其他人?”
“你也知道这荒山野岭没有其他人。”李莲花道,“方公子再风度翩翩仪表堂堂衣冠楚楚,也有区区在下一睹风采咯。哦,不巧呢,我眼睛不太好使。”
“谁说是要给你看了!这叫君子慎独!”方多病面红耳赤,气急败坏,气呼呼地大喘几口气,忽然停住,语气软了下来,“你眼睛还没好吗?”
方多病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几根手指?”
“……倒也没有那么瞎。”李莲花一把抓住他的手,把竖起的两根手指按了下来,目光不露痕迹地在他小腹上扫过,“我是习武又不是修仙,扬州慢也不是什么神功。”
“李莲花,本少爷既然能找到救你的方法,一定也能找到让你身体恢复的办法。”方多病神情恳切地承诺。
“但现在已经没什么不舒服了,反正我平常也就种种菜、钓钓鱼。”李莲花摸了摸鼻梁骨,“我还是求生欲很强的,满心都想着怎么恢复身体,你要是找到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方多病用力点点头,“嗯,李莲花你放心!若是找到什么方法,本少爷第一时间就告诉你!”
李莲花做好饭端上桌,方多病已经提前入座了。
虽然没收了他的腰封,方多病又寻出了新对策,反正能坐着就绝不站着,总下意识地掩着他的肚子。
唉,再想再想。
25.
方多病迷迷糊糊地探手向下一摸,腾地坐起,心跳如擂。
“小宝?”李莲花只醒了一瞬的神就坐了起来,伸手去握他的肩,方多病反应很大地猛然弹开,后背贴上墙壁,神色惶惶不安。
李莲花放轻语气,“怎么了,小宝?”
方多病摇摇头,几乎快哭出来,拽着被子掩在自己身前。
李莲花没有再试图触碰他,静静地让他缩在角落冷静。方多病平复了呼吸,一动不动地窝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攥着被角,低垂着眼,嗓音干涩,“我把褥子弄湿了。”
李莲花眉心微微一动,旋即压下所有反应,口吻几乎有点严厉,“手伸出来。”
方多病松开被角,伸出手让他把脉。
“哪里不舒服?”李莲花双眉微蹙,语调平平。
“没有不舒服……”方多病方多病见他一板一眼,仿佛在问诊,放松了些,但还是难以启齿,被李莲花凌厉的一眼扫来,吞吞吐吐道,“就是有点怪异……难道是吃太多石榴了?”
“哪里怪异?”李莲花问。
“下面……”方多病声如蚊呐,几不可闻。
“让我检查一下。”李莲花淡然道。
方多病瞪着眼震惊地看着面前此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
“不要讳疾忌医。”李莲花脸上出现遇到胡搅蛮缠的患者时惯常流露的不耐,还小声嘟囔了一句,“年纪小就是抹不开面子。”
这老狐狸话里话外总在埋汰,显得本少爷气度很狭小、见识很短浅似的!
“本少爷才不怕!”方多病气急败坏,急头白脸地解开系带时又臊得满脸通红,动作迟缓下来,偷眼瞥见李莲花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心一横把亵裤褪下蹬掉。
“腿张开。”李莲花眼神一黯,但还是不动声色。
方多病浑身羞赧得滚烫,别开脸。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暗淡,李莲花视物不清,下床点了盏灯,擦了擦手,回到榻上,“接下来我要触诊,你别怕。”
“嗯。”方多病低低应了声。
李莲花撤回手指,耳朵尖微微发红,面上却不显半分,“孕期身体会格外敏感,这是最自然不过的事,说明你的身体很健康地在养育这个孩子。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方多病已经并上双腿,用被子盖住自己,不回话。
“你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也是这样,你会觉得奇怪吗?”李莲花问。
“那不一样!我是个男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生育你的娘亲也是男人,你会觉得奇怪吗?”
娘亲就是赋予他生命把他带来这世上的人,只要娘亲是爱他的,哪怕周遭的人觉得奇怪,他也只会爱他。尽管现在的爹娘并非生育他的人,但他们爱他,那就是他最爱的爹娘。方多病心中已有松动,但不愿开口助长李莲花的攻势。
“男女有别,但并非所有事物都分阴阳,再说世上不仅有男女之情,还有父母之爱、刎颈之交、家国大义、恻隐之心。”李莲花道,“生命就是生命,情就是情,道就是道。”
李莲花起初担心方多病心里有阴影,不敢轻率地碰他,但这样的想法并不健康,不如强硬地纠正。更何况,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这个地方,能顺产孩子吗。
李莲花指尖碰到他的衣带,方多病就反应剧烈地躲开缩到一侧,声音发紧,“别碰我!”
“为什么我碰不得?”李莲花问,“这也不太公平了吧,凭什么你能碰我,我就不能碰你?”
方多病答不上来。是他强行玷污了神志不清的李莲花,一直以来都在压制自己的□□,不愿意直面自己的身体。更何况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李莲花看见。
“你强迫我一次,那是不是还欠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