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我余生》Sun若夕

28、囚笼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绒布，将整座城市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连窗外的月光都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晕开一圈微弱而暧昧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几乎化不开的信息素气息——属于Enigma的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空间彻底笼罩，不留一丝缝隙。气息里，又缠着一缕清浅的信息素味，那是属于江知予的味道，温顺、干净，却被牢牢裹在其中，寸步难离。
　　宋时安将江知予抵在冰冷的门板上，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腰，把人死死锁在自己怀里，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以挣脱的空隙。
　　宋时安的额头抵着江知予的肩窝，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不安与脆弱。
　　只剩下满身的阴湿、偏执、与刻入骨髓的恐惧。
　　江知予能清晰地感受到，抵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在微微颤抖，不是力道的失控，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
　　宋时安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侧，带着滚烫的温度，一下下砸在他的皮肤上，让他心口发软，连呼吸都跟着变得轻柔。
　　江知予没有挣扎，也没有推开，只是微微抬手，轻轻覆在宋时安环着自己腰腹的手背上，指尖一点点摩挲着他微凉的指节，用最温柔的动作，安抚着怀里这个偏执又脆弱的人。
　　“时安，”江知予的声音轻得像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在呢，别害怕。”
　　可这声安抚，非但没有让宋时安平静下来，反而让他收紧了手臂，将人抱得更紧，紧到几乎要将江知予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
　　宋时安的脸颊在江知予的颈窝轻轻蹭着，像一只找不到安全感的大型犬，带着湿漉漉的委屈。
　　下一秒，宋时安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眼眸，此刻通红一片，眼底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死死盯着江知予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知予……”宋时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颤抖而脆弱，“你会不会离开我？”
　　江知予的心狠狠一抽，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知道，宋时安的恐惧，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生死、家暴、霸凌，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宋时安的心底，拔不掉，磨不平，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曾经失去过很多爱。
　　哪怕现在他们朝夕相伴，江知予成为了照亮他黑暗世界的一束光，宋时安心底的恐惧，依旧没有消散半分。
　　那是刻入灵魂的阴影，是用多少温柔都无法彻底抚平的伤痕。
　　江知予轻轻抬手，捧住宋时安泛红的脸颊，指尖轻轻擦去他眼底快要滑落的水汽，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对待一件全世界最珍贵、最易碎的宝物。
　　“我不会离开你，”江知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敷衍，“永远都不会。”
　　江知予的目光真诚而滚烫，清清楚楚地映着宋时安的身影，让宋时安能清晰地感受到安心。
　　可宋时安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死死盯着江知予，眼底的不安没有丝毫减少，反而更加浓烈。
　　宋时安微微偏头，用脸颊蹭着江知予的掌心，像一只渴求安抚的兽，再次开口，声音更低，更颤抖。
　　“那你告诉我，你会不会不告而别就走掉？”
　　“会不会……不要我了？”
　　每一个问题，都带着蚀骨的恐惧，每一个字，都砸在江知予的心尖上。
　　江知予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无奈，只是更加温柔地看着他，轻轻点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承诺，耐心得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我不会走，不会不告而别，更不会不要你。”
　　宋时安缓缓松开环着江知予腰腹的手，却不是放开，而是伸手，轻轻扣住江知予的手腕，将他的双手牢牢按在门板上，举过头顶。
　　动作不算轻柔，却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没有弄疼他半分，只是用这样的方式，将人彻底锁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确认他无法离开。
　　信息素瞬间暴涨，更加浓烈、更加霸道，像潮水一般，将江知予整个人包裹其中，侵入他的四肢百骸，覆盖他身上所有的气息，将他彻底打上属于自己的烙印。
　　这是Enigma最极致的占有欲，也是最极致的不安。
　　江知予能清晰地感受到，周身的信息素带着滚烫的温度，将他牢牢裹住，没有一丝压迫感，只有满满的、害怕失去的惶恐。
　　江知予没有挣扎，只是乖乖地任由宋时安扣着自己的手腕，任由他的信息素将自己包裹，眼底满是心疼与纵容。
　　他知道，宋时安要的从来不是束缚，而是确认。
　　确认他还在，确认他不会走，确认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宋时安低头，从额头、鼻尖、脸颊到喉结都亲了一遍。呼吸交织，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最后宋时安目光死死锁在江知予的唇上，又缓缓移到他的眼睛里，通红的眼底，满是阴湿的脆弱。
　　“刚才在楼下，你和那个Alpha说了三句话。”宋时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委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他碰了你的胳膊，对你笑了。”
　　江知予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傍晚回家的时候，楼下遇到了邻居家的Alpha男生，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对方顺手扶了一把差点被绊倒的他，前后不过三句话的功夫。他根本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宋时安全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甚至耿耿于怀到现在。
　　“那只是邻居，”江知予轻声解释，语气温柔，“我和他只是打招呼，没有别的，时安，你别多想。”
　　“我不想多想。”宋时安的声音带着哽咽，眼眶更红了，“可我怕，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觉得别人比我好，怕你跟着别人走，再也不回来……”
　　“我只有你了，知予。”
　　“我真的只有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江知予的心脏，疼得他眼眶瞬间泛红。
　　宋时安的世界里，从来都只有江知予一个人。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勇气，所有的疯狂，全都是为了江知予。如果连江知予都离开他，那他的世界，就真的彻底崩塌了。
　　江知予轻轻动了动手腕，宋时安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收紧了力道，却在看到江知予温柔的眼神时，又慢慢松了开来。
　　江知予收回手，没有推开他，反而伸手，轻轻环住宋时安的脖子，将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主动凑上去，在他泛红的眼角，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不会被别人抢走，”江知予贴着他的额头，轻声低语，“我的眼里，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只有宋时安。”
　　宋时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的不安与醋意，瞬间被一股浓烈的暖意取代。看着江知予温柔的眼眸，看着他眼底满满的自己，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紧紧包裹，酸涩又甜蜜。
　　宋时安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上了江知予的唇。
　　“唔！轻点。”
　　宋时安稍稍退开半寸，额头抵着江知予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蹭，急促地换了口气。
　　“还…还疼吗？”宋时安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气息喷洒在江知予唇边，带着滚烫的湿意。
　　江知予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下巴，主动轻轻碰了碰他的唇，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兽。
　　这一下触碰彻底击溃了宋时安最后一点克制。
　　他再次低头，重新吻上去，唇瓣轻轻厮磨，舌尖极浅地扫过他柔软的唇瓣深入进去，交织在一起。
　　江知予的呼吸渐渐乱了，气息被宋时安一点点卷走，再换回来时，全是对方的味道。
　　江知予微微张口，轻喘一声，宋时安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只贴着他的唇，一动不动。
　　“换气”
　　“宋时安，你…”
　　“唔…”
　　“慢点…”
　　十指不知何时已经紧扣，宋时安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江知予的指节，另一只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腰。
　　宋时安这次吻得很慢，慢到能清晰感受到江知予唇瓣的温度、颤抖的弧度、以及每一次细微的回应。
　　直到江知予呼吸微微发急，轻轻推了推他的肩，宋时安才不舍地一点点退开。
　　唇瓣分离时，牵出一丝极浅极淡的银丝，在暖黄灯光下一闪而逝。
　　江知予抵在宋时安颈侧，大口大口喘着气。现在的宋时安已经比他还高半个头了。
　　宋时安眼底的红还未褪去，却已经褪去了大半偏执与阴湿，只剩下湿漉漉的脆弱与满足。鼻尖轻轻蹭着江知予的鼻尖，一遍又一遍，像在确认这不是梦。
　　江知予乖乖地闭上眼，任由他亲吻，触碰，揉捏着后颈，一下又一下。
　　一吻结束，两人依旧紧紧相拥。
　　宋时安将脸埋在江知予的颈窝，浑身的戾气与偏执尽数褪去，只剩下温顺。他像一个卸下所有伪装的孩子，在江知予面前，露出了自己最不为人知的一面。
　　只有在江知予面前，他才不用伪装，不用坚强，不用故作冷漠。
　　可以哭，可以闹，可以偏执，可以占有，可以肆无忌惮地索要爱意与安全感。
　　因为他知道，只有江知予，会包容他的一切，会接纳他的一切，会爱他的一切。
　　陈叙白终于慢慢平静下来，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通红的眼底，慢慢褪去了不安，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依赖。他知道，江知予不会骗他，不会离开他，不会不要他。
　　宋时安缓缓松开扣着江知予的手，转而轻轻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像一只找到了归宿的小猫，安安静静地靠着，感受着江知予身上温暖的温度和信息素。
　　所有的偏执，占有在这一刻，都被江知予的温柔彻底抚平。
　　江知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他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没关系。
　　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安抚，去陪伴，去用无尽的温柔，填满他心底所有的空缺，去抚平宋时安的伤痕。
　　夜色渐深，房间里依旧温暖而静谧。
　　没有囚笼，没有束缚，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