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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骨相嵌 ...

  •   怀中人的温度,真实得让刘启不敢呼吸。

      他双臂依旧死死收紧,将她困在自己怀中,力道大到近乎失控,仿佛要将这一年多的思念、悔恨、惶恐、牵挂,全部揉进这一抱里。

      他怕。

      怕一松劲,她就又是一场幻梦。

      栗妙人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半分挣扎。方才在脑中翻涌万千的算计、权衡、姿态,在他这近乎崩溃的拥抱里,尽数烟消云散。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她只是——抬手。

      纤细的手臂,轻轻、却坚定地,环上了他的腰。

      下一秒,栗妙人微微踮脚,将整张脸轻轻埋进他的颈窝。

      脸颊贴着他颈侧温热的肌肤,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衣领,呼吸洒在他跳动的脉搏上。

      没有声音。

      只有极致安静的贴近。

      刘启浑身猛地一颤,手臂不自觉松了一瞬,随即又收得更紧,却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应。

      栗妙人在他怀中,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字字砸在他心尖上:“我没有怪你。”

      只一句。

      没有多余。

      刘启喉间发紧,发颤,一个字都吐不出。

      她微微抬头,额头抵着他的下颌,双眼安静望着他泛红的眼角,指尖轻轻抬起,极轻、极柔地碰了碰他的眼尾。

      触碰他强忍的湿意。

      “我只是……怕。”

      话语轻得几乎听不见。

      怕他心有他人。

      怕他不够偏爱。

      怕他留她在深宫,受尽委屈。

      怕她一腔真心,最后只是一场笑话。

      刘启心口轰然一塌。他还未开口,栗妙人已经再次动作。

      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将他微微压下。下一刻,她微微仰头,唇瓣轻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下颌。

      一触即分。

      轻得像一片雪落下。

      刘启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没有深吻,没有纠缠。

      只是这样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触碰,却比任何情欲都更让他失控。

      这是她的主动。

      是她的原谅。

      是她的回应。

      是她把心,捧到他面前。

      栗妙人望着他失神震惊的眼眸,再次轻轻开口,声音安静却笃定:“我好想你。”

      四个字。

      无一字多余。

      无一字无用。

      她不等他反应,再次伸手,双臂紧紧缠上他的脖颈,整个人用力扑进他怀里,用尽全力抱紧他。

      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失控狂跳的心跳。

      紧贴、相嵌、无一丝缝隙。

      “刘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轻声唤他。

      “别再丢下我。”这一声落下,刘启所有防线,彻底崩毁。

      他再也撑不住任何太子的威仪、任何隐忍的克制,低下头,狠狠、用力、失而复得般回抱住她,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没有说话。可每一寸肌肉、每一次呼吸、每一下收紧的臂膀,都在说——我不会。我再也不会。

      一室安静。

      没有多余言语。

      只有紧紧相拥的体温,和两颗终于撞在一起的心。

      栗妙人闭上眼,听着他失控的心跳,轻轻蹭了蹭他的衣襟。

      她知道。

      这一下,他彻底被触动了。

      彻彻底底,刻进骨血。

      从此之后,他是太子,是储君,是未来帝王。可在她面前,他只是她的刘启。

      他仍将她死死扣在怀里,浑身绷得像一张快要断裂的弓。

      北方的风、东宫的血、江南的空——全压在他心头,苦得发涩。

      栗妙人仰头望着他。看着他泛红的眼,看着他紧抿的唇,看着他忍到发抖的下颌。

      她没有再犹豫。没有试探,没有铺垫,没有温柔。

      她伸手,轻轻按住他的后颈,微微一引。下一刻,她踮起脚,直直撞进他的唇间。

      不是轻吻。

      不是缠绵。

      是结结实实、唇与唇狠狠贴合。

      一碰上,两人同时一颤。

      很苦。

      很咸。

      是各自藏了一年的泪、痛、慌、念,全在这一吻里涌出来。

      他扣在她腰上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更狠、更重地揉进自己怀里,

      低头,反吻回去。

      不是温柔。

      不是甜蜜。

      是失而复得、痛到极致、憋了整整一年的力道。

      栗妙人没有退。

      她也抱紧他,同样用力,同样沉重,同样死死贴着,不松口,不挪开。

      没有技巧,没有旖旎。

      天地之间,只有唇上的温度,怀里的重量,灵魂相撞的震颤。

      很久很久。

      久到两人都快要窒息。

      他才微微松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唇仍贴着她的,不肯完全离开。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声音哑得破碎:“妙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再次轻轻、却用力地,又贴了他一下。这一吻落定,刘启整个人忽然就松了。

      长久以来绷在心头的那根弦——北方的风霜、东宫的咳血、江南的空院、日日夜夜的寻找与惶恐,在这一刻轰然全散。

      心口那块压了一年多的巨石,没了。

      只剩一片轻得发飘的松快。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倒回最初的初见。

      廊下斜阳,她偷懒打盹,他多看了那一眼。就那一眼,他就输了。

      是啊。他早输了。

      输在她偷懒耍滑,他却纵容多讲的那一句话;输在她闹脾气、耍小性,他偏偏觉得欢喜;输在她骄傲转身,他便魂不守舍;输在她一走,他便疯了一般寻遍天涯。

      从第一眼开始,他就输得彻彻底底。

      输给眼前的人。

      输给自己这颗,早就系在她身上的心。

      意识慢慢回笼。

      刘启仍抱着她,唇却微微退开半寸,指节轻轻托住她的下颌,垂眸,认认真真看着她,不敢眨眼的凝视。

      他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

      不问江南,不问旧影,不问沈砚,不问王娡。

      那些事此刻连提都嫌脏了这一刻。

      他只看着她的眼,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

      看了一瞬,他又低下头,轻轻、沉沉地,再贴住她的唇。

      一触,不深,不碾,只是实实在在贴着。

      片刻,又微微退开,依旧看着她。

      目光烫得发颤,把她的眉眼、鼻梁、唇瓣,一笔一划刻进眼底。

      像是要把这一年多没见的空缺,全都看回来。

      栗妙人亦不躲。

      她仰着脸,任由他托着,也安安静静看着他。

      就这么直直望进他眼底,把他的疲惫、慌乱、后怕、松快,全都收进心里。

      看了一瞬,她微微抬颈,主动再贴上他的唇。

      刘启喉间一滚,手臂又收得紧了些,却依旧不深吻,不掠夺。

      就这么贴一贴,看一看,再贴一贴,再静静望着。

      一静一动,一眼一唇。

      没有言语,没有波澜,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张力。

      所有的寻找、煎熬、误会、不安,都在这反复的贴近与凝视里,被彻底抚平。

      此刻,不问东西,不问缘由。

      只有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再轻轻,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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