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高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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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想法，”贺曦对他说，语气难得有些严肃，贺曦垂眸看着茶盏里的波纹。
直到贺文以为她不会再说的时候，就听贺曦的声音轻轻地飘过来：“我喜欢她，所以是我该为自己的喜欢负责，若让她为此烦心，那我的喜欢未免就太不讲道理了。”
贺文努力理解她的意思：“皇姊是担心宣姑娘会因为你与她身份悬殊而不好拒绝吗？”
这话说完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宣姑娘不会这么想的。”
毕竟是从桃花源里走出来的人，骨子里总透着股对王权贵族的无动于衷，在她眼里，乞丐到皇族，好像都只是人而已。
“是，”贺曦忍不住轻笑出声：“她这种冰坨子才不会顾得了那么多，就是难得圆滑世故了点，也必定有所图谋。”
“所以，皇姊其实不用担心那么多，如若真的不喜，宣姑娘会拒绝的。”
尽管对于把贺曦奉成铜墙铁壁般的贺文无法想象贺曦被拒绝。
贺曦那点浅笑消失了，眼睛虚虚地盯着一点出神，手里的茶水已经要凉了：“但她会惦念我对她的那点恩情，而且……拒绝后，我又该以什么样的理由待她好呢？”
“这有什么？”贺文被说的一头雾水：“以追求者的身份，不可以吗？”
贺曦摇摇头：“就是不能追求……我若是只以贺曦的身份还可以，但我还顶着长公主的名头。”
贺文被说蒙了，他没喜欢过人，不明白皇姊这般画地为牢是为了什么。
贺曦看出他的疑惑，突然换了个话题：“之前御史台弹劾礼部侍郎强抢民女的折子你看过吗？”
“看过，”贺文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茬：“虽然他口口声称那女孩是自愿的，但鉴于两方身份不平等，经查证后断定为要挟，依法惩治。”
他又困惑地补充：“可是宣姑娘不接受要挟，皇姊你也不会强求，这不一样吧。”
“我们之间是不一样，但你觉得在别人眼里一不一样？”
贺文顿时静默了，长公主对她府上的小侍女有私情，这事在官僚民间里会传成什么样？以后宣昭无论建功立业还是升官致仕，还能得到公正的评价吗？
贺曦到底还是无心喝手里的茶，放下时漏出一声苦笑：“我能管他们怎么说，我还能管他们怎么想吗？”
“宣姑娘很出色，”贺文从奏折里翻出表她功的那一份：“他们不该这样想的。”
贺曦被这孩子气的一句逗笑了：“你我清楚，可不代表他们也清楚啊。”
她沉默许久后，她下定了决心：“再等等吧。”
贺文抬头看她：“嗯？”
贺曦垂眸浅笑，声音里多了几分温柔：“等到昭昭功成名就的时候，我再向她表明心意。”
梦境里的时空变换应该是随主人心意的，模糊颠倒一下，环境就变成了长公主府，宣昭正认真在书桌前研究新修订的水利工程。
听到贺曦的脚步声，她从书卷里抬头，粲然一笑：“殿下。”
“昭昭，”贺曦看她方才都快趴到桌面上了，担心她看坏了眼睛，将支架上的夜明珠换了个更大的：“夜已深了，先休息吧。”
宣昭揉了揉眼睛：“好。”
贺曦瞥了眼她手下压的图纸，愣了下：“这是……”
“哦，殿下不是在和工部讨论岭南治水的事吗？”宣昭将手移开，让贺曦看个仔细：“我以前对这些有研究，就去向工部要了数据地形图，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贺曦边看边在心里推算，越想越惊艳，忍不住赞许：“确实是好主意，你设计好后就直接交到工部那边吧。”
宣昭眼底突然映了几分夜明珠的光亮：“真的吗？好，我今天就……”
贺曦按住了她的手，再不睡太阳就该出来了：“明天再做，先休息。”
宣昭抿了下唇，到底还是在她的目光下妥协去洗漱。
贺曦想起工部尚书对昭昭的欣赏，唤住她：“昭昭想不想去工部任职？”
贺曦一觉醒来时，只感到特别的糟心，都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白天也没思虑深重，怎么晚上回回做噩梦？
她紧蹙着眉思索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隐约记得好像一开始还挺正常的，然后眼前猛地一黑，就变得……
她揉了揉发疼的头，宣昭一早便又入了宫，自己睡得人事不省都不晓得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门外侍女在通传：“郡主，殿下说林上仙今日会造访。”
林上仙……林羡？
贺曦一下子清醒了，宣昭办事还真是从不拖沓，昨晚才同她说，今早林上仙就收到邀请同意拜访了。
等到贺曦着急忙慌坐好待客的准备后，林羡在侍女的通传下踏过满地落花而来。
青衣做外袍，白衣做底，上面修着疏落分明的竹纹，她明显是以个人名义而来，穿着十分随意，青带束青丝，用玉簪高高挽起，眉目清丽，清水出芙蓉，笑着同她见了礼：“曦姑娘，久仰。”
这本小说重点放在狗血上，林羡相对置身事外，所以贺曦只看到过穆兴印象里的林羡。
穆兴个人品德虽然很有问题，但贺曦觉得林羡是真的挺符合白月光这三个字的。
贺曦见她几乎是用见珍稀宝物的眼神，看的林羡不明所以，于是她轻笑了声，问：“姑娘，这是……”
贺曦察觉到自己的目光让对方不解，连忙收了，抱歉地行一礼：“林上仙仙人之姿，在下久居闺阁，未曾领略，故一时失礼，烦请仙人见谅。”
林羡摆摆手示意不用如此，看她中规中矩的样子竟忍不住笑了：“姑娘，你不用这般小心，我来此是以林羡的身份希望与曦儿一识，既非奉宣昭的旨，也非用盟主的名。”
嗯？这话应该是用在伯牙子期之类的人中间，写一见如故，可……林羡会跟她一见如故吗？
而且……她不觉得以林羡那样的人去拜访一个不认识的人会先一步用这种态度。
要么是她与宣昭交好，要么是她与夭夭交好。
贺曦斟酌着词句，与宣昭交好是被宣昭亲自否认的：“林上仙，之前见过我吗？”
林羡似乎神情闪过一瞬沉重，贺曦没有放过这一点，随即她又变得轻松且随和：“是的，之前除魔的时候遇到了些麻烦，幸蒙姑娘相助，如今总算是有回报的机会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恩情贺曦是真的不敢冒领：“林上仙客气了。”
贺曦也不好妄言夭夭是举手之劳，便说：“上仙肯来教导，便已是恩重。”
不得不承认林羡是个十分标准的温和派讲师，不骄不躁，细致入微，听说她自己身为盟主的同时也收弟子，置办学堂，在修士里可谓是德高望重。
她突然明白昨晚宣昭林羡的评价：“林羡嘛，就是个非常传统且标准的正人君子，与她交好不难。”
修行结束后，贺曦邀她同进晚膳，看气氛轻松就谨慎地问：“如今仙凡会谈在即，林上仙事务繁忙，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答应殿下呢？”
林羡不怎么会喝酒，贺曦陪她用茶，见她故作神秘地笑了下：“我也不是现在才来，几个月前便到了，可惜困于公事，只能派人替我恭贺两位的婚礼。”
贺曦听出来里面应该有些不方便让她知道的原因，不过林羡竟然一早就瞒着众人来了京都，原文里有这段吗？还是这是自己穿越引来的蝴蝶效应？
她随即打消了这个猜测，她最近通过宣昭联系上了小桃小秦，她们俩一听到自己的消息就忍不住嚎啕大哭，贺曦手忙脚乱了好一阵才哄好。
她等两人彻底安心下来后，向她们仔细询问了下夭夭的生平，甚至还亲自去给夭夭的父母扫了墓，确认夭夭真的就是个贫苦人家被抓过去的官伎。
身份委实没什么能触及权力中心的地方，除了长得像穆兴以外，是死是活都不太可能影响剧情发展。
说起来，夭夭真的落在局中，还是因为睿王的强娶。
贺阳……
“穆兴让我把你交给他。”
为什么？
贺曦想不出来自己有哪点值得穆兴关注，总不会是知道有人像自己所以好奇吧。
关于穆兴，宣昭那边她不太敢问，但林羡这边好像还是可以的，只是直接问估计要碰壁，于是她旁敲侧击了一下：“说起这事，之前听说仙盟长老有过问林上仙的婚事，若林上仙有打算，将来可要给我们一个回礼的机会。”
林羡笑着摇摇头：“这估计要让郡主失望了，我已经回绝了长老的建议，如今公事未了，哪里敢论私情？”
所以穆兴原来还追求失败了，贺曦在心里冷笑，倒也是活该。
贺愉对此大为赞同。
贺曦提起酒杯，不再追问：“林上仙仁心厚爱，在下佩服，这一杯，权且我敬上仙的。”
“郡主这般，委实是让我受不起。”林羡随即立刻回敬，贺曦莫名觉得这话不像场面话。
她把这归结为林羡品性谦逊。
正在这时，有人来通传，宣昭回来了。
贺曦立刻觉得林羡周身的气质变得沉静严肃，让她被凉的打了个寒颤，就见宣昭已进了庭院，完全一副熟识但关系不算好的态度：“林上仙，别来无恙。”
虽说如此，倒也没有坏到一触即发，林羡站起身同她见了礼：“别来无恙，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高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