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猫和老鼠》子不过午

8、第七章

　　第七章：
　　酒足饭饱，白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里犯嘀咕。天君第一次请自己喝酒，可以说是碰巧。这次呢？难道因为知道自己被段大人罚了，所以送酒给自己解馋？
　　嘿嘿嘿嘿嘿，这么一想心情顿时愉快起来。这么体贴的上司，简直比段泽言那老头好一千倍啊！
　　常有米在旁边见他不停傻笑，一脸的惨不忍睹。回去赶紧告诉段大人，那个胡灵君又给白述送酒。白述笑得脸上都开出花来了！
　　把段大人愁的哟，胡子都揪掉了好几根。案子一点线索都没有，那臭小子居然还有精神谈情说爱，简直没心没肺啊！
　　何师爷在旁边自己抹着汗，还得使劲儿给他扇扇子，劝慰道：“大人不要生气了，这定然只是胡灵君在献殷勤而已。子皙这些年何曾在大事上出过差错？他知道分寸的。”
　　“他最好知道！”段大人吹胡子瞪眼睛，好半天才喘匀了气，回到正题。“本府想了许久，或许我们追查的方向有些问题。”
　　“大人是说……？”
　　“何师爷可看过验尸结果？”
　　何师爷点点头，答道：“看过。所有受害者均被打断四肢，受尽酷刑折磨，死前还曾遭人阉割。尸体全身赤裸，身无长物。最早被害之人死在两年半前，年纪最大，有三十五岁。第二个在两年多一点以前，年纪有三十二岁。之后四个都是在同一年被害，间隔几个月，年龄都在三十上下。去年被害的有六人，间隔几天，到几个月不等，年龄都不满三十。剩下两个是今年被害，一个在三个月以前，最后一个就在一月之前，年龄都是二十五六岁。”
　　“正是。之前我们重点追查的，都是最近几年失踪的人口。可如果这些人并非是最近几年才失踪的，也未曾有人报案，那么……”
　　段大人站起身缓缓踱步，思索着说道，“本府怀疑，也许最初的被害者多年之前就已经失踪，只是不知为何，直到两年前才遭杀害，并弃尸于排污水道之中。
　　后来的被害者也不是失踪后立即被杀，而是同样被藏起了一段时间之后方才遇害。那凶手似乎越来越没有耐性，杀人间隔越来越短，被害者被关押的时间越来越短，所以年纪也越来越小。
　　排污水道主干中水流湍急，尸体落在水道主干之中，被一路冲到下游，堆积起来最终堵塞了水道，这才被工部发现。”
　　何师爷倒抽一口冷气：“依大人所言，凶手极有可能是富贵人家，或在朝为官，甚至王孙贵族。
　　只有他们才能将被害者藏在深宅大院中多年，最后折磨杀死，而不被外人发现。若是普通百姓，即使做的再怎么隐蔽，时间长了，也难免被街坊四邻看出些蹊跷来。
　　只是，那凶手为何从两年前才开始不断杀人？还抛尸在同一地点？”
　　“不止如此。将死者阉割之举有侮辱，报复或泄愤之意，定与情爱之事有关。凶手或为女子，也未可知。
　　何师爷，你且再辛苦些，再去翻翻卷宗，看看两年前都出过些什么特别的事情。让子皙他们沿着排污水道的走向，查看那附近都有哪些大户人家，家中单独挖掘了直通主干的排污通道。
　　叫他们务必做的隐蔽些，以免打草惊蛇。”
　　段大人心里已有了些不祥的预感，“这犯案的，只怕是个身份尊贵之人，本府得去跟刘丞相打个招呼才行。”
　　刘丞相得知案情也是眉头紧皱，百思不解。心知此案难办，答应段大人有需要时定会给予帮助。
　　白述带着一帮衙役表面仍是在百姓中走访，暗中照段大人吩咐，将排污水道上游附近大户人家挨个摸查了一遍。
　　查到除了几户商人之家，还有几户官员宅邸。包括一位侯爵，一位伯爵，两位子爵，一位侍郎，两位尚书，另有大小官员十多个。其中最为显赫的一家，便是永安王府。
　　这些人家非富即贵，宅邸都有单独挖掘的排污通道，直通京城排污水道主干。且每个都不好明着得罪，要一一排查何其困难。
　　过了半个多月，段大人每日愁得食不下咽，睡不安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白述看了心下不忍，趁天黑偷偷摸摸跑进排污水道里头，召来一群大小老鼠，向它们询问尸体的来处。
　　这些未开灵智的普通动物，毕竟智慧有限。一群各色鼠类吱吱吱叫唤了半天，皆是前言不搭后语。万幸白述本身是老鼠成精，才勉强听明白那些尸体都是从南边一处排污口扔下，被水流冲过来的。老鼠们将白述带到那处排污口，白述计算着方位距离，与京城地图对照，心里一惊。
　　此处正是永安王府。
　　他又问那些老鼠，有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什么东西。一群老鼠又吱吱吱了半天，才有一只毛发胡子已经是灰白色，老得都快爬不动的大老鼠从自己窝里叼了个东西来给他。说是从一具尸体里吃出来的，可具体是什么时候，哪具尸体，它就说不清楚了。
　　白述将那东西拿起来细看，发现是一枚戒指。黄金戒圈表面一层斑驳锈迹，镶嵌着一块黄豆大小的上等翡翠。看花纹样式，是一枚女戒。
　　他把自己衣服弄皱，又往身上脸上蹭了些污泥垃圾，将自己弄得脏兮兮的回到承天府。
　　“臭死了！”常有米捏着鼻子，嫌弃的看着他，“你这是跑哪去了？怎么这么脏？”
　　“排污水道啊。”白述急匆匆往里面走，“我找到线索了，得赶紧告诉大人。”
　　“等等等等！”常有米赶紧拦他，“不差这一时半刻，你还是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你现在比茅坑还臭，别再把大人熏着！”
　　“哦！对对！”白述拐了个弯跑去洗澡换衣服。将自己弄干净了，这才去见段大人。
　　“这戒指是我在排污水道下游，一个老鼠窝里发现的。”白述得意洋洋，“嘿嘿嘿，我找了很久才找到。”
　　“你怎会想到去翻老鼠窝？”段大人看着那枚戒指，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可还找到别的？”
　　“因为尸体被老鼠啃过啊。”白述答道，“我就想，万一尸体上有什么东西被老鼠叼走了呢？所以就去找找看。不过也就只找到这么一个戒指，没有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尸体上的。”
　　“此戒由黄金翡翠制成，制造工艺精湛，价值昂贵，不是寻常人家能有。”何师爷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说道，“内圈有个印记，只是被锈斑覆盖，有些模糊。还需找个巧手匠人，看看能否修复。”
　　“照理说，尚宫局的珠宝匠人手艺该是最好。可此案或与朝中权贵有关，找他们怕会泄露消息。”段大人捋着胡子问道，“何师爷，你可有什么人选推荐？”
　　“这……”何师爷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合适的人选来。
　　倒是白述眼睛一转，说道：“我或许能找到人。”
　　“哦？”段大人跟何师爷一起看他。“谁？”
　　“胡灵君啊。”白述说。“他不是开了一家珍宝阁吗？那里头的珠宝师傅手艺都好得很，一点不比尚宫局差。”
　　“这……”段大人跟何师爷彼此交换个眼神。有志一同的想，瞧他那个傻样！一说到胡灵君，连眼神都不对了！
　　“那子皙就去找他一趟吧。”段大人纠结了半天，为了尽早破案，还是答应了。看白述喜笑颜开，忍不住又加了一句，“问完就回来，不许多待！”
　　“是。”白述心里嘿嘿嘿，可以光明正大蹭酒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