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猫和老鼠》子不过午

9、第八章

　　第八章：

　　转天一早，白述拿着戒指美滋滋跑出承天府来到街上。不过，他应该到哪去找天君呢？是去醉仙楼？还是直接去珍宝阁？这两个地方在同一条街上，一个在东，一个在西，白述站在中间左看右看拿不定主意。

　　“白大人，白大人？”

　　“哎？”白述正犹豫着，听见有人叫他，转头看到个短衣小帽的店小二正乐呵呵跟他打招呼，“小二哥找我有事？”

　　“白大人 ，小的是醉仙楼的伙计。”店小二说道，“我们胡老板在楼上看见您了，请您过去呢。”

　　“太好啦！”正瞌睡呢这枕头就塞到脑袋底下了，白述别提多高兴。屁颠屁颠跟着店小二去了醉仙楼，来到二楼雅间。

　　“天君！”白述将案子一五一十跟灵狐天君说了，恭恭敬敬问他能不能帮忙，“段大人这些日子吃不下睡不着，累得都瘦了。唉～”

　　灵狐天君看看他，又看看桌上放着的戒指。老鼠窝里出来的东西，他才不会碰。“这戒指上的印记就算复原出来，也证明不了什么。永安王府大可以说这戒指是意外丢失了的。”

　　“可是，我又不能实话实说，告诉他们这戒指是老鼠从尸体肚子里吃出来的，扔尸体的地方也是老鼠告诉我的。”白述扁扁嘴，愁眉苦脸说道，“怎么办啊，天君，怎么办？一个月查不出凶手，承天府上下都被要杀头的。”

　　“你几百年的修为，还怕被凡人杀头？”灵狐天君瞅着他那张快皱成包子的脸，就觉得好笑，“随便弄个幻术糊弄过去就是了。”

　　“我是不怕的。”白述嘴更扁了。“可段大人，何师爷他们就不行了。天君您不知道，这些年段大人对我可好了。段铮宇小时候……就是段大人的儿子，他小时候特别调皮捣蛋，时常惹段大人生气。大人就叫我逮住他打板子，说我是他的长兄，代替父亲教训他是应该的。这不就是拿我当亲儿子一样看待吗？现在大人他有难处了，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呢。”

　　“……”灵狐天君想，这小白鼠还满重情重义的。看他双手托着腮帮子，趴在桌上没精打彩，全不似平时活泼跳脱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怜惜来。“珍宝阁手艺最好的是吴师傅，他今日休沐不在店里。你明日直接到珍宝阁，我带你去找他。”

　　“多谢天君！”白述听了立时眉开眼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急。”灵狐天君问道，“喝过二十年陈的仙人醉没有？”

　　“二十年的？”

　　“嗯。”灵狐天君点点头，“市面上能买到的仙人醉，最多只有十五年陈的。二十年陈的，都是从醉仙楼开业之初便埋在地下的好酒。”

　　“没喝过！”白述激动了。天君这意思是……

　　“我刚让他们挖了一坛出来，这酒遇热容易变酸。你脚程快，替我送到京郊别院去吧。让他们放到地窖里，好好存着。”

　　“啊？”白述一颗脆弱的小心肝刚被高高提起，复又重重落下。霜打的茄子都没他这么蔫的。“不是吧，天君……”

　　“怎么？你不愿意？”

　　“不不不！”白述赶紧摇头，“愿意的！愿意的！”

　　这看得见喝不着的滋味实在是折磨人啊！白述运起神行术，不过片刻功夫就将那酒送到了别院。别院管事过来客客气气接过。

　　“……白公子？”管事看看白述，又看看酒坛，说道，“您倒是放手啊？”

　　“哦……”白述费了好大劲儿，才把自己双手从酒坛子上拔下来。眼瞅着管事的把酒拿走，拐个弯连背影都看不见了。这才眼泪汪汪的走了。

　　没办法，他就是有天大胆子，也不敢偷灵狐天君的酒啊。搞得他接下来大半天都闷闷不乐，吃饭也不香了，连做梦都在惦记着那坛酒。

　　转天一大早，珍宝阁的师傅拿着戒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也不敢保证能将印记复原，只说尽力一试。

　　白述心里没底，下意识抬眼去看灵狐天君，见天君冲他微微一笑，一点头，立马踏实了。

　　“陪我吃了饭再走。”灵狐天君带着白述出门直奔醉仙楼。“你禁酒的日子，还有几天？”

　　“还有七天。”白述规规矩矩坐在灵狐天君右手边，“还得多谢天君送我酒喝，不然我可撑不了这么久。”

　　“嗯。”灵狐天君指了指店小二刚送来的酒坛，示意白述打开。

　　那酒坛看上去颇有些年头，很是陈旧。刚一打开，就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酒香扑面而来。光闻那个香味，白述就觉得自己有点醉了。

　　“这是！？”

　　“这是三十年陈的仙人醉。”灵狐天君笑眯眯看着他，“普天之下，只此一坛。”

　　“！！！”白述眼睛都睁圆了，使劲儿咽了咽口水。突然有种化为原型，跳进酒坛喝个痛快的冲动。

　　“愣着做什么？”灵狐天君指尖点了点桌面，“倒酒。”

　　白述舔了舔嘴唇，又抹了抹嘴角，拿起酒坛筛满酒壶，又给灵狐天君斟了酒，“天君请。”

　　“嗯。”灵狐天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把酒杯放下。见白述眼珠子都快掉到杯里，分明酒虫发作还咬牙强忍的模样，被逗乐了。故意问他，“怎么，你不喝？”

　　“咦？”白述大喜过望，捧着酒壶贼兮兮问道，“天君，我能用大碗喝吗？”

　　“哈哈哈。”灵狐天君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随你。”

　　满满一坛三十年陈的仙人醉，除了最初那一杯，其余全部进了白述一鼠的肚子。他喝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整只鼠醉醺醺，晕陶陶，如坠云端。正迷糊着，就感觉自己被抱起来，放到一个柔软的地方。于是蜷起身子蠕动几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彻底睡死。

　　灵狐天君看着自己手掌心里，现了原形都不自知，睡得口水横流的小白鼠，颇有些哭笑不得。这小东西是怎么活了这几百年的？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还是说，在灵狐天君身边特别有安全感？

　　别说，他这个样子，还蛮可爱的。

　　灵狐天君想了想，放出傀儡，叫他变化成白述的模样，回去承天府衙当差。把小白鼠轻轻揣进怀里，转身走了。

　　白述醒来之后脑子还是懵的，一时间也闹不清身在何方，只知道自己被轻薄丝滑的柔软布料包围着。晕乎乎想，这感觉似曾相识，就跟当年被那位员外家的小姐揣在怀里似的。

　　咦？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变回原型了？

　　小白鼠四下瞅了瞅，往光亮处爬过去，两只小爪扒开一条缝隙，探头往外看。周围都是云彩，不远处还有一只不知什么品种的鸟在飞。

　　本鼠这是上天了？

　　“醒了？”一个悦耳的声音含笑说道，“你这小东西还真是能睡。”

　　“天君？”小白鼠转头往上看，只看到一个光洁的下巴。“我睡了多久？”

　　灵狐天君把他从怀里拿出来，托在掌心，目光温和看着他答道：“整整两天。”

　　“完了完了完了！”小白鼠两只前爪捂住自己的眼睛哀嚎，“段大人叫我早去早回的，我竟然睡了两天，这得耽误多少事儿啊！回去非得被大人骂的狗血喷头不可！死定了！死定了！”

　　好整以暇的看着掌中的小白鼠哀嚎了一阵，灵狐天君才善心大发的告诉他，“没事。我安排了傀儡变化成你的样子，替你当差去了。”

　　“真的吗？”见灵狐天君点头，小白鼠感激涕零的合拢两只小爪爪，对他拜了又拜。“多谢天君！”

　　“本君最近打算炼制一柄飞剑，需要一块千年以上的玄冰作辅料。你且随我走一趟，带去你看看无边雪原风光。”

　　这辈子没到过雪山的小白鼠无限向往，“可是……”

　　“那傀儡是本君亲手制成，言行举止与真人无异。查案那种小事，他自然会替你办好。”灵狐天君笑容微敛，“怎么？你不相信本君？”

　　“小妖不敢。”小白鼠身子抖了抖，“多谢天君关爱。能陪伴天君，是小妖三生有幸。”

　　“嗯。”

　　小白鼠低着头听灵狐天君声音，不像生气的样子，刚放下心，就被天君揣回了怀里。

　　……欺负他个头小么？凡人小女孩也就算了，怎么天君也把他往怀里塞？

　　不过，灵狐天君怀里暖暖的，还有种若有若无的淡淡香味。

　　好舒服～

　　小白鼠打了个滚，心情荡漾起来。

　　灵狐天君把本鼠揣在怀里了哎！还带着本鼠在天上飞！

　　别说人界，在妖界这也是独一份儿的特殊待遇了吧！嘿嘿嘿！

　　他兴奋得不住扭来扭去，灵狐天君就看见自己衣襟上凸起一个小鼓包来，还不老实的动来动去，一时手痒没忍住在那小鼓包上轻轻一戳。

　　“！”小白鼠顿时变成一只小红鼠，捂着屁股，老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