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与猫和老鼠》子不过午

7、第六章 第六章

　　第六章：

　　常有米受段大人之命盯着白述，监督他禁酒尚在其次。段大人也知道白述肯定忍不住。让他跟着最主要还是让他仔细观察，看看白述最近都在与什么人交往，到底是不是真的害了相思病。

　　说起来，段大人对白述那可是真的好啊！可以说就是亲如子侄一般。白述在承天府一应吃穿用度，与段家小公子相比毫不逊色。而白述对段大人也敬爱有加，对他只怕比对自己亲爹还孝顺，也是有目共睹。

　　爷俩之间，离亲父子就只差了一个称呼而已。连段大人的儿子，都直接管白述叫哥来着。

　　今天这事儿，常有米虽然答应了白述要替他保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瞒着段大人的。找个空闲，一五一十都跟段大人说了。

　　“何师爷，这个胡灵君的来历查清楚了没有？”常有米走后，段大人正色道，“可有何不妥之处？”

　　“回大人，没有任何不妥。”何师爷微笑回道，“属下已然查清，此人祖籍在江南，往上三代都是经商的。他天赋异禀，两三岁就被蜀山派掌门看中收做关门弟子，学了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年纪虽然还不到而立，在蜀山派甚至江湖之中的辈分却极高，黑白两道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此人还极为聪慧，在他父亲去世后，接手家中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其经营范围也广。酒楼饭铺，茶行布庄，什么都做。京城中的醉仙楼，云来客栈，险中求赌坊，还有倚红楼，拥翠阁两处赫赫有名的销金窟，都是他的产业。说他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嗯。”段大人点点头又问，“还有呢？”

　　“他和定北侯谋反之事也确实并无关系。”何师爷接着说道，“当时他带着运送货物的车队，还有几个从各地招揽，要送到拥翠阁去的男孩子，一起赶往京城，原本就定了要在茂县歇脚修整，会遇到皇上纯属巧合。皇上就是被他藏在那些男孩子里头，才一路蒙混过关，安全回到京中的。”

　　“难怪皇上不曾给他加官进爵。万岁千金之体，假扮成……咳咳，这种事情，确实不足为外人道。”段大人满脸的一言难尽，“这人也真是胆大包天，这种法子都想的出来。”

　　“那种情况之下，也只能事急从权了吧。”何师爷乐呵呵说道，“皇上虽然是受了些委屈，但总算安全无恙，这结果已是最好。胡灵君也确实是个聪明人。他对皇上身份一直守口如瓶，连手下亲信都被蒙在鼓里。事后只接赏不受封，至今为止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过，低调得很。”

　　“此人城府极深，连本府都看不透他。皇上虽然对他极为信任，但以防万一，我等还需继续密切关注于他才是。”

　　“是。”何师爷应道，“属下明白大人心中顾虑，已经吩咐他们去做了。”

　　“如此最好。”段大人这才稍稍放心，捋着胡子说道，“没想到子皙居然与他是旧识，这事儿连我都没听他说过。”

　　“想必是陈年旧事，交情又浅，所以子皙才从未提起吧。”何师爷倒是不疑有他，“子皙那个跳脱的性子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真是重要朋友，不等您问，他自己就说漏嘴了。必定不会有意隐瞒的。”

　　这一提起白述，段大人脸又黑了三分。“别提那臭小子！早晚我得让他气死！你说说他，都多大的人了？还是一点定性都没有！整天跟个猴子似的上窜下跳，见了酒比见了爹妈还亲。一点不思上进！长此以往，如何得了？”

　　他让何师爷不许提起白述，自己却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何师爷听了呵呵笑起来，“大人您是关心则乱了。”

　　“此话怎讲？”

　　“子皙这么多年一直将大人当做父亲一样侍奉孝顺，大人待他也是视如己出。他又不傻，还能不知道大人您的一片苦心吗？”

　　这话算是说到段大人心坎里去了，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何师爷接着又说，“依我看，他就是以往自由自在惯了。突然要他身边多个人来管束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他那就是幼稚，不负责任！”

　　“子皙本性纯良。大人您怜惜他父母早亡，自幼孤苦，一直将他纳在羽翼之下，看护周到，有些小孩子心性也在所难免嘛。”

　　“照你这么说，这还成我的错了？”

　　“非也，非也。属下是说，大人您盼子皙成家立业是没错，但切不可操之过急。逼得太紧，只怕适得其反啊。”

　　“嗯……也有几分道理。”段大人眯着眼睛想了半天，“那你说这个事情该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被那个胡灵君弄得神魂颠倒的，就这么放着不管吧？那人心机太重，实非子皙良配啊……就那个缺心眼的臭小子，落在他手里，还不被坑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个嘛，还得徐徐图之。”

　　话是这么说，可究竟怎么图之，何师爷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先这么徐徐着，再见机行事。

　　自那日遇到灵狐天君之后，白述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身为一只老鼠，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强的。这种感知能力与生俱来，灵验无比。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这种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搞得他疑神疑鬼，巡街时也越发小心翼翼起来。

　　过了几天，段大人接了一道圣旨，要他调查一件案子。

　　工部递上奏折，说近日天气炎热，京城排污水道却突然受阻，恶臭难闻。工部派人维修，发现堵塞排污水道的竟是十多具腐尸。经查验，均是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的精壮男子，死亡时间从两年多，到一个月不等。

　　天子脚下竟有如此大案，致使皇帝震怒，勒令段泽言立即彻查。一月之内如无结果，承天府衙上下一干人等，全部提头来见。

　　这案子时间跨度长达两年，最早被害的一个已经被蛇虫鼠蚁啃得只剩森森白骨，最近的那个也已经腐烂多时，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三名仵作一起，光验尸就验了三天三夜。何师爷翻看往年卷宗查找失踪人口信息，看得两眼通红。白述带着衙役们走街串巷，四处打听消息。结果三天过去，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白爷，常爷，菜齐了。您二位请慢用。”店小二喜眉笑眼的摆好碗盘，又问道，“白大人可有日子没到我们醉仙楼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没什么。”白述皱着眉冲他摆摆手，“你去吧。”

　　店小二也就随口一问，见他没有聊天的兴致，点头哈腰走了。可过没多久，又提着一壶酒，快步走了回来，放下白述面前。

　　白述的老鼠鼻子一闻就知道，正是十年陈的仙人醉。疑惑问道：“小二哥，这酒是？？”

　　店小二给他和常有米各斟了一杯酒，说道，“白爷，这酒是我们老板请您喝。”

　　“你们老板姓胡？”白述眨巴眨巴眼睛，“胡灵君？”

　　“对啊。”店小二说，“就是胡灵君，胡老板啊。胡老板交代了，只要您来了，不管点什么，都额外给您送一壶仙人醉。您慢用啊，小的就不打扰了。”

　　“……”白述看看酒壶，又看看常有米，试探着说，“是十年陈的仙人醉哟。”

　　“我明白了。你是没相思他，他相思你来着。”常有米斜着眼睛看他，说完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白述撇撇嘴，心道，我倒是想，那可能吗？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