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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本人毕生之阴影 不是,哥们 ...

  •   不是,哥们儿也不至于这么急,不至于连对面的杀手都不放过吧。这怎么还能下得去手???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不是,肯定不是这个,正常人这么可能这时候对我做这种事?不应该赶紧五花大绑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掉,或者严刑拷问逼出幕后主使,再不济也得把我的脑袋丢到宫主面前挑衅啊,现在属于什么情况?
      倘若我的衣服还在,这段时间足以完成杀手自尽的全套流程。
      易如声真是太沉得住气了。
      真是……在不该沉得住气的地方太沉得住气,某些无关的部分又太沉不住气了。
      我仰面躺倒在面积过大的床垫上,确实很软,但我真的不存在一丝一毫理解现状的可能性。我必须先推断出易如声的动机才行,他想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花不少心思准备了这一切,不管我暴露与否,非要用到回本才停手?还是说侍女也好杀手也罢,在他眼里都只是血肉组成的工具,无任何本质区别?抑或是某种恶趣味作祟,和曾经刺杀过自己的女人做那种事在他看来要有趣许多?再或者反正我都要去死,施加什么花样都不会为外人所知,他终于可以丢掉人皮为所欲为?
      在越离谱的事情面前越兴奋,我已经能感受到,易如声在这方面和宫主如出一辙,不愧是亲兄妹,我这辈子加起来就要被他俩祸祸死了。
      且说现实。
      这是我头一次在明亮的光线映照下,和易如声做那种事。这必然牵扯到一个之前从未被认真考虑过的问题,就是表情。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或表情,都将被他尽收眼底。
      这在我看来,永远比真正在做什么要羞耻得多,而碰巧,今天我还输得特别惨,暴露得体无完肤,绝对没有好脸色。
      而最最完蛋的是,我还必须看着他的脸。
      我不愿意给他说话,如果这本身就是刑罚的一部分,为了体现我的骨气,应当一言不发才对。
      他又拎着灯慢条斯理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才伏上来。
      这人绝对的变态,我确定了。
      “你疯了吗?”我在接吻的空隙冲他喊。
      攻击、对对方的语言攻击应该算不上动摇、或者求饶。我还不算……我到底还算什么呢?
      太杀人诛心了,我尽管是失败者,也有权利拒绝的,不应当任谁都能摆布。我同易如声并没有任何可供亏欠的情谊,原本早就该推开他,我完全有资格自刎、服毒、鱼死网破、头破血流,只为自己开心就沉入染到暗红色的水中,已经不需要求得任何人的允许,但是,现在——为什么我还是躺在这里?
      我试图挣脱,但他抓住我脑后还沾着水的头发,要将我往下按。
      “不要,”我赶紧说,“不要——”
      “好吧,”他停下来,“这会玩这个确实有些过分了,”然后拍拍我,“这样吧,你转过去。”
      我的脸整个陷进不知什么花花绿绿刺绣花纹的枕头当中。
      “有点碍事。”他说,指我的头发。
      “要不要编起来?”
      易如声将它们分成几股,开始不着急地编小辫。
      “嗯……可是这样不容易晾干吧。”他说,“不如先帮你把头发擦干,然后我们再……”
      漫长的凌迟,恶意满满,彻头彻尾地狱一样的折磨。
      我就不应该理他,死在刚刚的水池里多好。
      我觉得很丢脸,虽然不知为何沦落到这种境地,反正就是很丢脸。一看到对方开心享受,我就莫名背后发凉,仿佛在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是啊,这确实很滑稽,他应当很开心吧,曾经的手下败将现在正蜷缩在这里,以尽数接受的姿势——
      “别再这样了。”我说,“我们现在不应该是这种关系。”
      易如声一边继续玩我的头发,一边问:
      “那你想要的是?”
      “想要你快点下手。”我说,“速战速决。”
      “不,不是这个速战速决——”
      “你不应该杀了我么?”我问,“留在这里做什么?”
      “为何不能留在这里,”他回答,“明明很有用啊?”
      极点那份谁都可以接受,全然虚假的爱的错觉只能持续数秒,没有人会为了这个,甘愿让对自己存在巨大威胁的他人留在身边,果然,他还有别的目的: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易如声平静地说。
      “我从来不和别人做交易。”我说。
      “为什么呢?”易如声说,“论身份我比你们宫主也不差,论身手,也能和你打个有来有回,你为什么只肯对她死心塌地,而不愿和我稍微合作一点?”
      “不是人的问题。”我说,“我也杀过许多很好、很值得追随的人,只是我最先答应过宫主。”我说,“人如果发过誓又食言的话,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
      “人和畜生的区别应该是同情、还有怜悯。”易如声说,“不是发誓。”
      “不可能。”我说,“我不会答应你,结束吧。”
      “那接下来你想怎么办?”他问,“穿上衣服、离开我、去和你的主人坦白?”他说,“你真的想吗,那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你肯定也渴望欲盖弥彰的,对吧。”他说,“想装成没事人一样,想回到之前的模式,想好歹撑完这几天,不至于……晚节不保?”
      “我可以帮你。”易如声说,“我愿意配合你,这期间想要什么都拿去,你也能继续扮演春荷,条件是要继续和我上床。”
      不是,你还睡啊?
      “我不同意。”我说。
      “那只能今天一次性回本了。”易如声又要开始。
      “要挟为基础的关系是长久不了的。”我说,“只是听上去划算而已,实物不一定会歪七扭八成什么样。”
      “你对易瑞采那么死心塌地,居然不是靠要挟吗?”
      “那好吧,”易如声又说,“即便从服务与讨好的角度,是你突然冲上来说自己搞砸了一切,暴露得彻彻底底更让你们宫主发愁,还是想着反正不是什么大事,稍微糊弄过去更让她轻松愉快呢?”
      “在我们这行,保持诚实、及时报告真相才是最重要的。”我说。
      “没人喜欢真相。”易如声说,“真相是最不重要的。”
      “那是因为——”
      “否则你为什么要蒙住我的眼睛?”
      “假设宫主得知我认出你的事实。”易如声步步紧逼,“谁清楚没人看见的地方到底发生过什么,你是否已经被我成功策反?就算我主动把你送回去,她也不太可能再信任你了。”
      这才是真正的功亏一篑、毁于一旦。
      “哪怕你有其他心思,如甩掉我逃走。”易如声说,“争取时间、拖延时间也是第一位的。”他说,“而我们之间短暂的合作恰巧可以满足这一点。”
      “这不叫合作。”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如果我拒绝——”
      “那你就一辈子在这儿待下去。”
      易如声露出和善的微笑:
      “可以再想想,”他说,“不用有太大压力,明天我带你到附近转转——来这里主要还是为了放松,”他说,“放松为主。”

      第二天我横七竖八地醒来,绝望地望着天花板,易如声正在旁边絮絮叨叨地端详我,真是地狱一样的构图。
      “现在也可以治。”他说,“等回去找个医生,重新修修补补接一下,说不定哪天你又能弹了。”
      吵得受不了,没办法再睡,我只好坐起身。
      “身体我们也可以再调理,”他说,“而且你体内的毒我也能想办法解掉。”
      “什么毒?”
      “我不知道,之前那医生说日子挺久。”易如声诚实道:“大概你们刺客为了好控制都会吃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是统一的。”
      “所以你那时候已经知道——”
      “算了算了,”他说,“还是现在说开更好一点,对吧?总是演戏至少对你而言很累,很多话题我们之前也不能谈。当然,不光你一个人倒霉,我要揣测你什么时候杀我,一直也挺刺激。”
      “宫主说近期不让我动手。”我还是管不住嘴,“我也很愁得慌。”
      “是啊,所以我一上来就想和你说清楚——”
      “我不想听。”我说,“动脑子是另外的价钱。”
      “确实,来这里谈工作太扫兴,”他说,“不如收拾东西我们出去。”
      他让人准备食盒,一直上到附近的山上,在一块平坦的岩石表面摆酒。放眼是图画般起伏的山丘,中间簇拥一块明镜状的水,天气晴朗得吓人,虽然某些山尖还带着雪。
      易如声递给我一个手炉:“这儿风景很好吧,”他说, “肯定比你一个人出去玩要好。你酒量如何,能喝多少?”
      “不太行。”我实话实说。
      “所以,”大概也是没什么度数的果酒,有点甜,“我们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情人关系?如果你死活不愿管它叫合作关系的话。”易如声回答,“作为春荷,爬到侍妾的位置差不多到顶了,但你自己的话,弄个假身份倒是不难,如果想要,我们结婚也可以。”
      “大概率不行。”我说,“就像我根本不适合卧底那样,我也不适合做别人的妻子。”我表示,“这不是个人性格或能力的问题,是别的东西,例如我根本没见过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
      “真巧,”他说,“我也没见过。”
      那不是更完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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