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之枝芽》云边来信

9、如初 “我一

　　“我一点都不快乐。

　　“芽芽，为什么不理我？

　　“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说，我改，不要这样对我。

　　“芽芽，不能这么对我，不要推开我。

　　“不要怕影响我，怎么热烈怎么来，做你自己就好。

　　江熠感受到背后人的温度，触到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极力克制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声音带着哽咽开口。

　　季芽靠着他，泪水无声落下。

　　江熠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抬手为她擦去泪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芽芽，哭什么？”

　　季芽踮起脚，在他脸颊处落下一轻吻：“江熠，生日快乐。”

　　江熠的手轻轻揉捏着她的耳垂，眼神却危险得像要把她看穿。

　　她喊的是“江熠”，而不是“阿熠”。

　　他的心像被细针反复扎着，一抽一抽地疼。

　　既然之前不理他、不见他，为什么要突然来找他？

　　为什么还要给他准备生日惊喜？

　　为什么要特意来陪他？

　　“芽芽……”江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抬手摘掉了眼罩。

　　季芽对上他的眼神，心底忽然涌上一阵罪恶感。

　　少年的爱意如炽阳，很烫，将她的心口灼出一个小洞，将她灼伤。

　　而她在他面前，像见不得光的凶兽，所有的躲闪与犹豫，在这一刻无所遁形。

　　“先许愿吧。”她慌忙避开他的目光，试图转移话题。

　　许愿吗？

　　江熠当然知道她在躲，不过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说出答案。

　　他双手合十，双目轻闭。

　　先在心里默念：希望芽芽长命、永安。

　　再抬眼时，声音清晰地落在季芽耳中：“希望芽芽陪我一辈子。”

　　季芽猛地一怔，指尖微微蜷缩。

　　江熠睁开眼，目光悄悄黏在她脸上，仔细捕捉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他想。

　　这样的话，芽芽是不是就不会再离开他了？

　　队友们围过来给他庆祝生日，吵着要去酒吧“大战一晚”。

　　“她身体不好。”江熠没等季芽开口，先一步替她回绝。

　　季芽抿了抿唇，顺着话头说：“我和筱筱还有事，你们尽兴。”

　　说完，便拉着杨筱筱，转身就要走，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熠哥怎么还不去……嗯？人呢？”

　　段嘉谦的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主位上的江熠早已没了踪影。

　　江熠快步追上去，一把攥住季芽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芽芽，今天是我生日。”顿了顿，他的声音放得更软：“可不可以，陪我一晚？”

　　她明明说过，每年生日都要一起过的，她不能食言。

　　江熠期盼地盯着她，眼尾因情绪激动泛着红。

　　“当然可以啦！”杨筱筱突然把季芽往江熠怀里一推，偷偷给她递了个眼色，“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一步，芽芽就拜托你了！”

　　这个杨筱筱！

　　季芽在心里无奈叹气。

　　“芽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江熠试探性地握住她的手，见季芽没有挣扎，指尖瞬间绷紧，随即大胆地扣住她的掌心。

　　仿佛他们还和三个月前一样，没有那些说不清的误会，没有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忧心事。

　　他们并肩走在街头，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所有热恋中的情侣那样亲密。

　　季芽忍不住用余光偷偷关注着身边的人。

　　江熠似乎没察觉她的目光，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藏不住欢喜的浅笑。

　　江熠带她回了自己的房子，开门时钥匙碰撞出轻响。

　　“咔嗒”一声，门开了。

　　他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竟单膝跪地，抬头看向她。

　　指尖刚触及季芽的脚踝，她便本能地缩了缩，耳尖瞬间漫上热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都给你准备好了，想着哪天你过来，就不用慌慌张张找东西。”他垂着眼为她穿好鞋，语气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你睡主卧，我去次卧。”

　　“不用了，你是主人，我是客人，我去次卧就行。”

　　季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着。

　　江熠愣住。

　　他们之间，已经生疏到要分“主客”的地步了吗？

　　“这太见外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江熠打断。

　　他苦涩地笑了笑，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主卧的床更软，你认床，睡那里会舒服些。”

　　“芽芽。”他忽然加重语气，带上了几分罕见的强硬，“今天是我生日，别拒绝我，好不好？”

　　他太了解季芽的软心肠，果然，她沉默了几秒，终究没有再反驳。

　　等季芽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江熠早已拿着吹风机在客厅等她，见她出来，自然地绕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发间，熟稔地开了低档风。

　　温热的风扫过发顶，他的指尖偶尔擦过她的颈间，痒得季芽心尖发颤。

　　她猜，他是故意的。

　　“晚安。”她像受惊的兔子，慌忙挣开他的手，逃也似的躲进主卧，独留江熠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软。

　　江熠的房间布置得简洁，配色偏冷，却处处透着规整。

　　季芽环顾四周，目光忽然定在书桌的相框上：有
　　她笑着咬冰淇淋的样子，有她站在阳光下领奖的耀眼，甚至有她当年哭鼻子的模样。

　　全是江熠偷偷拍的，全是他视角里的她。

　　季芽鼻尖一酸，忽然觉得自己错得离谱，她早该信他的。

　　她深吸两口气，抬手将桌上的玻璃杯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江熠急促的脚步声。

　　“芽芽，没事吧？”他的声音带着慌，手指扣着门把手。

　　季芽背对着门，眼泪已经先一步落了下来。

　　江熠推开门，一眼就看见地上的碎片，立刻冲过来拉起她的手，左右翻看，眉头拧成一团：“有没有哪里受伤？”

　　季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一暖。

　　她赌对了。

　　“阿熠。”她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角，“对不起。”

　　江熠听到这声久违的“阿熠”，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其实刚才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一对小情侣在路边打闹，男生变着法子哄生气的女生。

　　那时候他就想，要是他的芽芽也能跟他撒撒娇就好了，要是他们也能像从前那样，做尽情侣间的小事就好了。

　　他知道季芽自尊、要强，所以从不逼她，只盼着她能多信自己一点，再多一点。

　　“乖，先松开，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江熠缓过神，声音放得极柔，轻轻拍着她的背。

　　季芽这才发现，脚腕处被碎片划了道小口子，刚才没觉出疼，现在被他一碰，倒有点泛酸。

　　江熠立刻去拿医药箱，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蹭过伤口，还会对着伤口轻轻吹气：“疼吗？”

　　季芽点点头，声音带着哭腔：“疼。”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直白地说“疼”。

　　江熠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眼神更软。

　　没等他开口，季芽的声音先带着哭腔响起。

　　“我来找你，本来是想和你说分手的。

　　“可是见到你之后，我就后悔了。

　　“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所以之前才一直躲着。

　　“我怕自己不够好，更怕成为你的累赘。”

　　“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袖——这是她从小到大，一极度焦虑就会有的小动作。

　　江熠立刻扣住她的手，不让她再折磨自己的袖口。

　　他单膝跪立在她面前，视线与她平齐，眼神认真得能映出她的影子，一字一句道：

　　“喜欢。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会一直喜欢你。

　　“芽芽，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很高兴你信任我。”

　　季芽望着他眼底的真诚，心尖发烫。

　　她微微俯身，在他额间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下一秒，就被他扣住后颈，卷入带着他气息的怀抱里，吻得更深。

　　“阿熠……”

　　“我最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