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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镜中杀(下) ...
那声笑像一根针,扎进庄继红的脊椎。
她猛地推开宋笙歌,转身看向那面镜子——镜子里只剩她自己的脸,苍白,惊惶,嘴角没有笑。
“你看到了什么?”宋笙歌抓住她的肩膀。
庄继红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看见的东西无法解释。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但那不是她的笑。那个表情不属于她,那个眼神不属于她,那个——
“镜子里有东西。”她终于说出声,声音沙哑,“不是我。”
宋笙歌没有追问。她只是把庄继红护在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镜子。
三十七面镜子,三十七个反射面,此刻只映出她们交叠的身影。
“走。”宋笙歌说。
她拉着庄继红退出房间,反手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走廊里传来极轻的“咔哒”声——像是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掉出来。
庄继红低头,看见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自己。
在镜子里。
那面镜子里的她正对着镜头笑,和刚才那个笑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你看见我了。”
---
晚上八点,刑侦支队会议室。
那张照片被装进证物袋,放在会议桌中央。技术队已经检验过:普通相纸,普通打印机,指纹被擦除干净。照片里的镜像和真实庄继红有微妙的差异——左眼瞳孔略微偏右,嘴角上扬的角度多了一度。
“这是PS的?”李国栋问。
“不是。”技术队老赵摇头,“没有任何修图痕迹。这张照片就是对着镜子拍的,但镜子里的人……确实和庄法医不一样。”
所有人都看向庄继红。
她坐在角落,脸色苍白,但眼神冷静。几个小时过去,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用职业思维处理这一切。
“镜子里的不是我。”她说,“但有人想让我以为那是我。”
“什么意思?”
“双面镜、摄像头、扬声器——三十七面镜子,三十面有监控设备。”庄继红站起身,走到白板前,“这整套装置的目的,是观察、记录、操控。有人在1203室里装了这些,为了监视张薇。”
她画出一条线。
“但张薇不知道。她以为那些镜子能让她看见母亲,实际上,她看见的是别人想让她看见的。”
“那镜子里的影像呢?”陈浩问,“那些说话的声音?”
“扬声器。”庄继红说,“远程控制,实时播放。有人躲在某个地方,看着张薇的一举一动,然后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扮演她母亲的‘鬼魂’。”
“目的呢?”
庄继红顿了顿。
“不知道。”她说,“但有一个突破口——刘美芳的血迹。”
她调出技术队的检测报告。
“最早那面镜子背面的血迹,DNA属于刘美芳,但血液活性检测显示,这些血是三天前留下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刘美芳三年前就死了。”李国栋说,“死人不会流血。”
“对。”庄继红点头,“所以,要么刘美芳没死,要么有人保留了她的血液,在三天前涂到镜子上。”
她看向那张照片。
“但为什么是三天前?三天前发生了什么?”
陈浩举手:“三天前,张薇把那面镜子送给了外婆。”
庄继红眼神一凛。
镜子。外婆。刘美芳的血液。镜子里的人影。
她脑中忽然串起一条线。
“张薇在哪?”她问。
“医院失踪了,还没找到。”陈浩说,“我们调了监控,她昨晚凌晨两点从病房溜出去,一个人走的,没人跟着。”
“她去了哪?”
“还在查。”
庄继红转身看向宋笙歌。
“1203室。”她说,“她一定回1203室了。”
---
晚上九点半,朝阳小区5号楼。
电梯坏了,她们走楼梯上十二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响。
十二楼,1203室。
门虚掩着。
宋笙歌拔枪,推开门。
客厅里很暗,只有月光从没拉窗帘的窗户透进来。那些镜子还在墙上,反射着微弱的光,像无数只眼睛。
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说话声。
很轻,断断续续,像有人在自言自语。
宋笙歌慢慢靠近,透过门缝看进去。
张薇跪在卧室中央,被三十七面镜子包围着。她面对着最早那面镜子,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妈妈,你回来看我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没走,你一直在……”
镜子里,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动。
不是张薇自己的反射。
是另一个人。
穿着裙子,披着长发,站在镜子里,正对着张薇。
宋笙歌瞳孔收缩,一脚踹开门。
“张薇!”
张薇猛地回头。
与此同时,镜子里那个人影瞬间消失,只剩张薇惊惶的脸。
“你们……”张薇后退一步,“你们别过来!我妈在这里!”
“那不是你妈。”庄继红走进来,声音冷静得可怕,“那是假的。你被人骗了。”
张薇摇头,眼泪流下来:“你胡说!我亲眼看见的!她和我妈长得一模一样!穿着我妈的裙子!她在镜子里对我说话!”
“说什么?”
“她说……”张薇哽咽,“她说她死的时候很疼。她说她从十二楼跳下去的时候,最后想的是我。她说她对不起我。”
庄继红沉默了几秒。
“这些话,”她说,“是你自己想听的。不是她说的。”
张薇愣住。
“你心里有太多愧疚,太多遗憾,太多没有说出口的话。”庄继红走近她,声音放轻,“你希望她回来,希望她告诉你,她不怪你。所以你相信镜子里的那个人是她。”
她停在一面镜子前。
“但镜子不会说话。会说话的是人。”
她伸手,沿着镜框边缘摸索。
手指触到一个微小的凸起。
她用力按下。
镜面闪烁了一下,然后——
镜子里的影像变了。
不再是这间卧室,而是另一个房间。
另一个女人。
五十多岁,短发,穿着和张薇一样的睡衣,坐在一张床上。她正看着镜头,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
在她身后的墙上,贴着无数张照片。
张薇的照片。
从小到大,从上学到工作,从悲伤到微笑。
每一张都被红笔圈起来,旁边标注着日期和心情。
“张薇今天哭了。”
“张薇又去看心理医生。”
“张薇买了新镜子。”
“张薇对着镜子说话,像在跟我说话。”
女人对着镜头笑了。
“小薇,”她说,声音从镜子里传出来,“妈妈一直在看着你。”
张薇僵在原地。
那是她母亲的脸。那是她母亲的声音。
但那个人——
“你不是我妈!”张薇尖叫,“我妈死了!我亲眼看见她跳下去的!”
女人摇了摇头。
“你看见的,不是我。”她说,“是一个替身。”
---
二十分钟后,特警队冲进城郊一栋民宅。
那个女人坐在客厅里,没有逃跑,没有反抗。她穿着和张薇一样的睡衣,头发披散着,看着冲进来的警察,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叫刘美芳。
活着的刘美芳。
在她的卧室里,技术队发现了完整的监控系统——三十七个屏幕,对应1203室的三十七面镜子。每个屏幕都实时显示着那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三年来,她就这样看着女儿。
看着她哭,看着她笑,看着她把自己关在贴满镜子的房间里,对着空气说话。
看着她一天天崩溃。
却从未出现过。
“为什么?”庄继红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那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女人,“为什么要假死?”
刘美芳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因为我想死。”她说,“三年前,我真的想死。我站在这栋楼的楼顶,想跳下去。但我往下看的时候,看见了小薇。”
她顿了顿。
“她在楼下的小花园里,和同学一起玩。笑得很开心。我忽然想,如果我死了,她还能这么开心吗?”
“所以你没死。”
“我找了一个替身。”刘美芳说,“一个流浪汉,和我体型差不多。我给她钱,让她穿上我的衣服,从十二楼跳下去。她本来也没几天活头了,肺癌晚期。”
庄继红握笔的手收紧。
“然后呢?”
“然后我躲起来。”刘美芳说,“我想看看,小薇会不会为我伤心。她伤心了。哭了很久。但哭完之后,她还是该干嘛干嘛。上学,工作,谈恋爱——她把我忘了。”
她的声音变得平淡,平淡得可怕。
“我不能接受。我是她妈,她怎么能忘了我?”
“所以你开始监视她?”
“不是监视。”刘美芳摇头,“是陪伴。我偷偷搬进她对面的楼,用望远镜看她。后来我学了技术,在她房间里装了镜子,这样就能每天看见她。”
庄继红盯着她。
“你知道她因为你假死,得了复杂性哀伤障碍吗?你知道她看了三年心理医生吗?你知道她每天对着镜子说话,是因为她想你吗?”
刘美芳沉默。
“她没忘记你。”庄继红说,“她把你贴在墙上,把你刻在心里,把自己逼疯,只为了能再看见你一面。而你,就在对面看着她。”
刘美芳的睫毛颤了颤。
“我只是……”她开口,声音沙哑,“我只是想确认,她还爱我。”
“那你确认了吗?”
刘美芳没有回答。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刘美芳抬起头,看着庄继红。
“庄法医,”她说,“你有母亲吗?”
庄继红的手指微微蜷缩。
“有。”她说。
“她还活着吗?”
“……不在了。”
刘美芳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应该知道,”她说,“有些话,没来得及说,就永远说不出口了。”
庄继红没有说话。
“我想告诉她,我不是不要她。”刘美芳的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怕她看见我这个样子——失败、衰老、一无是处。我想让她记住的,是那个会给她梳头、会给她做饭的妈妈,不是后来那个只会哭的废物。”
她低下头。
“但我现在知道了,”她说,“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妈妈。她只是想要妈妈。”
---
医院,第二天。
张薇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阳光很好,但她脸上没有表情。
庄继红坐在床边。
“你母亲被捕了。”她说,“她会接受审判,但大概率不会判太重。你可以选择见她,也可以不见。”
张薇没有回答。
“她做错了事。”庄继红继续说,“但有一件事她说对了——她很爱你。只是用错了方式。”
张薇转过头,看着她。
“庄法医,”她说,“如果你妈还活着,你想对她说什么?”
庄继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我不知道。也许什么都不说,就抱抱她。”
张薇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我也想抱抱她。”她说,“但我不敢。”
“为什么?”
“我怕抱了之后,发现那不是真的。”张薇的声音发颤,“我怕她只是一个影子,一碰就散。”
庄继红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不是影子。”她说,“她是真人。会呼吸,会心跳,会说话。你可以碰她。”
张薇盯着她,眼泪流下来。
“真的可以吗?”
“真的。”
张薇哭出声来,像个孩子。
庄继红没有松手。
她就那样坐着,握着张薇的手,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
晚上九点,庄继红回到家。
很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累。
她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手机响了。
宋笙歌的微信:
“到家了?”
庄继红回复:“嗯。”
“吃饭了吗?”
“不想吃。”
“我给你送点。”
庄继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好。”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宋笙歌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她换下了警服,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馄饨。”她进门,把袋子放在桌上,“荠菜馅的。”
庄继红看着那碗馄饨,热气袅袅升起。
“你怎么知道我又没吃饭?”
“因为你每次累到极点,就不想吃东西。”宋笙歌在她对面坐下,“今天这案子,你耗了太多。”
庄继红没有否认。
她低头吃馄饨,吃得慢,但很认真。
宋笙歌就那样看着她,不说话。
吃完,庄继红放下勺子,抬起头。
“宋笙歌。”
“嗯。”
“今天在审讯室,刘美芳问我有没有母亲。”她说,“我说有,不在了。”
宋笙歌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她问我,如果我妈还活着,我想对她说什么。”庄继红顿了顿,“我说不知道。但其实我知道。”
“想说什么?”
庄继红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对不起。”
宋笙歌眉头微动。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没能救她。”庄继红的声音很轻,“对不起她生病的时候,我没陪在她身边。对不起我后来变成这样,让她担心。”
她抬起头,看着宋笙歌。
“这些话,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宋笙歌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庄继红的手。
那只手很凉,微微发抖。
“她不会怪你。”宋笙歌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警察。”宋笙歌说,“我看过太多遗憾。没有哪个父母,会在临走前怪孩子没陪够。他们只怪自己,没能多陪孩子几年。”
庄继红的眼眶慢慢红了。
“可是……”
“没有可是。”宋笙歌握紧她的手,“你活着,好好活着,就是对她最好的交代。”
庄继红看着她,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把脸埋进手心里。
肩膀微微颤抖。
宋笙歌没有动。她只是坐着,握着庄继红的手,陪着她。
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两个经历过太多生死的人,就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
没有拥抱,没有语言。
只是握着彼此的手。
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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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初次尝试写作,文笔很差,有兴趣的留下看看,请小黑子远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