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弦》月影无寒

7、一战定江山，乱世终平定 无弦定计平

　　北境的风，终于不再带着血腥味。

　　在百里无弦一步步推演、一场场布局之下，叛军主力接连溃败，失地逐一收复，溃散的兵马重新整编，荒废的城池渐渐恢复生机。

　　不过半年时间，原本摇摇欲坠的离国，已然安定。

　　最后一场决战，在沧澜江畔展开。

　　叛军集结最后的兵力，妄图背水一战，决一死战。江畔风高浪急，阴云密布，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一触即发。

　　军帐之内，气氛凝重如铁。

　　百里无弦一身白衣，立在沙盘之前，面纱遮颜，只余一双眼眸冷静如冰。她指尖轻划江面，声音清泠，穿透满室肃杀：

　　“叛军兵疲马乏，粮草将尽，只求速战。我军只需以守为攻，耗其锐气，再以轻骑绕后，烧其舟船，断其归路，沧澜江，便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一字一句，稳如泰山：
　　“这一战过后，再无狼烟，天下太平。”

　　“遵先生令！”

　　满帐将领齐声应和，声震屋瓦。此刻无人再敢有半分不敬，眼前这位覆纱女子，早已用一场场胜绩，赢得了全军上下的敬畏。

　　宇文桓站在她身侧，望着她从容定策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是她，以二十岁之身，挽狂澜于既倒；
　　是她，以一介女子之躯，扶大厦之将倾。

　　离国的江山，是她一手稳住的。
　　他的皇权，是她一手撑起的。

　　决战之日，如期而至。

　　百里无弦所料分毫不差。

　　叛军急躁冒进，落入圈套，前路被堵，后路舟船被焚，军心大乱，全线溃败。喊杀声、兵刃交接声、江水奔涌声混作一团，曾经嚣张一时的叛军，彻底覆灭于沧澜江畔。

　　烽火，终于熄灭。

　　战乱，终于终结。

　　当“胜”字捷报传至中军，全军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陛下万岁！”
　　“无相先生万岁！”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百里无弦站在高处，听着这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她望着远方平静下来的沧澜江，轻轻吐出一口气。

　　师命，完成了。

　　乱世，平定了。

　　她，可以回家了。

　　一想到雾隐山的清风、竹林、山泉，还有师父尘慕渊，她眼底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发自内心的轻松。

　　她转身，看向身旁的宇文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陛下，乱世已平，天下安定。”
　　“我，要回雾隐山了。”

　　一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宇文桓的心口。

　　方才还沉浸在大胜喜悦中的帝王，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头那股一直压抑的恐慌，在此刻彻底炸开。

　　他赢了天下，稳了皇权，得到了万民敬仰。
　　可他最想留住的那个人，却要走了。

　　他看着眼前这道清瘦白衣，看着她眼底那抹对归山的向往，喉间发紧，声音干涩：

　　“先生……你不留下来吗？”
　　“朕可以许你国师之位，许你无上荣光，许你……这世间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百里无弦轻轻摇了摇头。

　　月光洒在她的白纱上，清冷而决绝。

　　“陛下，我本就是雾隐山人。”
　　“我不爱皇权，不爱功名，不爱繁华。”
　　“我想要的，从来只有自由。”

　　她要的，自始至终，都不是他能以江山、权位、富贵换来的。

　　宇文桓站在原地，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敬重、欣赏、心动、怜惜……万千情绪在这一刻，拧成了一股死死不肯放手的执念。

　　他望着她的背影，在心底无声地说：

　　朕可以给你天下，却不能放你归山。
　　朕可以不要江山，也不能没有你。

　　乱世终定，江山安定。
　　可属于他和她的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