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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雾隐竹风,此生终无憾 玉笛坠雪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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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山的竹,又绿了一茬。
清风穿林簌簌作响,山涧泉水叮咚逐花,一切还是当年模样——没有朱墙宫阙,没有铁血纷争,只有漫山清冽,满谷自在,是百里无弦从始至终,魂牵梦萦的归处。
尘慕渊一袭浅灰布衣,独坐竹下青石。
他面前是座极简的竹墓,无碑无铭,只遍植幽兰,墓角悬着一方素白轻纱,被山风拂得轻扬,像极了她生前不染尘俗的模样。
自江南将她抱回山中,他便日日守在此处,煮她爱喝的山泉茶,摆她喜见的山间花,弹她幼时听的竹间曲。
他大她十二岁,藏了一生深情,护了半生安稳,终究没能陪她到老,却总算兑现了承诺——带她回家,回这方无拘无束的净土。
竹风拂过,竹叶轻响,他知道,她终于卸下了病痛与枷锁,长眠于最爱的清风里,再无烦扰。
山门外,两道素色身影,静立良久。
宇文桓牵着已长至膝头的宇文训,褪去龙袍,卸去威仪,两鬓染霜,眼底只剩沉寂的悔恨。他望着雾隐山深处的竹林,望着那方藏尽他一生执念的地方,脚步千斤重,始终不敢踏进一步。
他不配。
是他的偏执筑成牢笼,是他的占有耗尽她的生机,他欠她的,是一生自由,是一世安好,是永生永世都无法偿还的亏欠。
“爹爹,这就是阿娘的家对不对?”宇文训捧着一束野菊,小脸上满是柔软的期待,“阿娘在这里,是不是很开心?”
“是。”宇文桓声音沙哑,字字艰涩,“你阿娘,在这里,得偿所愿。”
小女孩挣脱他的手,将野菊轻轻放在山阶上,朝着竹林深深一拜,软声细语:“阿娘,训儿来看你啦,你要一直自在呀。”
童言天真,不懂生死相隔,只知阿娘融在这山风里,永远温柔,永远自由。
宇文桓站在原地,望着墓旁轻扬的白纱,心底最后一丝偏执,终于烟消云散。
他曾以为,江山为笼、皇权为锁,便能留住心爱之人;直到失去才懂,百里无弦的心,从来只属于雾隐山的清风,不属于皇宫的金瓦,不属于他的帝王情深。
山风卷着竹香,拂过父女二人的衣袂,也拂过竹墓前的幽兰。
竹下的尘慕渊未曾回头,亦无半分波澜。这座山,这座墓,只属于无弦,属于自在,从不接纳红尘皇权的愧疚与打扰。
宇文桓深深躬身,牵着女儿,缓缓转身离去。
背影孤寂,渐行渐远,再未回头。
从此,
皇宫朱墙,再无囚鸟影;
雾隐竹风,永守自由魂。
百里无弦,
这一生,平乱世、安天下,不负师命,不负苍生;
挣禁锢、求本心,不困皇权,不陷情爱。
生于清风,归于山野,终得圆满,此生无憾。
世间万千繁华,不敌山间一缕竹风,
从此,天下无弦,唯余自在。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