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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帝王疯寻,天下皆无她 帝疯寻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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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的龙椅,从未如此冰冷刺骨。
宇文桓踹开兰音殿大门的那一刻,入目只剩满室幽兰,随风轻摇,却再无那道白衣覆纱的清冷身影。殿内陈设依旧,她用过的医书摊在案上,银针整齐收在囊里,连他赠予的狐裘,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榻边——她半分未取,仿佛这皇宫里的一切,于她而言皆是尘土。
守卫瘫软在地,颤声禀报雨夜迷晕之事,宇文桓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周身的帝王威仪瞬间崩裂,暴怒的嘶吼震碎了皇宫的寂静,琉璃瓦似都被震得发颤。他红着眼,攥紧双拳,指节泛白,心底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恐慌,在此刻彻底炸开,淹没了所有理智。
“传令下去!封锁天下所有关卡,三军出动,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回来!”
“雾隐山、江南、塞北……每一处角落都不许放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圣旨一下,天下震动。
离国百万兵马倾巢而出,斥候遍布九州,只为寻一位白衣覆纱的女子。朝臣皆惊,百姓皆叹,谁也没想到,那位平定乱世的无相先生,竟让帝王疯魔至此。
宇文桓摒退宫人,独自坐在兰音殿的竹席上,烛火映着他憔悴的脸,再无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想起军营初见,她一袭白衣,一语定策,清泠得像山间雪;
他想起瘴林归来,她苍白虚弱,却递上地形图,倔强得让人心疼;
他想起深宫相守,他倾尽温柔,许她荣华,却终究困不住她的心;
他更想起自己的偏执与狠绝,筑金笼,派兵守,用爱锁着她,逼得她只能雨夜逃离。
这些日子,他不是不悔。
他怕她恨他,怕她出事,怕她永远不回头,却从未想过,她身中瘴毒,骨带湿气,本就油尽灯枯,他的囚禁,不过是催命符。
日夜难眠,食不下咽,不过半月,帝王便熬得两鬓染霜,身形消瘦。
他一遍遍抚过她曾倚靠的窗棱,一遍遍闻着殿内残留的淡淡药香,一遍遍望着宫墙之外,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她还活着,她一定还在世间的某个角落,等着他放手。
可这份自欺欺人,终究被一纸江南捷报,狠狠打碎。
半月后,风尘仆仆的斥候跪倒在殿外,声音颤抖,字字诛心:
“陛下……江南乌镇,寻到无相先生踪迹。先生居临水小筑,已于半月前,病逝于江南烟雨之中,遗体被一位雾隐山来的先生,抱走归山了……”
“病逝……”
宇文桓僵在原地,反复呢喃这两个字,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耳边嗡鸣作响,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
他踉跄后退,扶住案几,指尖触到她曾用过的药碗,冰凉的触感刺得他心口剧痛,猛地一口鲜血呕出,溅在洁白的兰花瓣上,红得刺目。
他不信。
那个能医百病、能定江山的女子,怎么会就这么走了?
那个拼尽一切逃离皇宫、只求自由的女子,怎么会不等他幡然醒悟,就永远离开了?
他不顾朝臣死谏,抛下万里江山,抛下皇权朝政,一身常服,快马加鞭,直奔江南。
一路风尘,一路血泪,他只想亲眼看看,她最后待过的地方,只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乌镇的临水小筑,依旧藏在烟雨深处。
青瓦白墙,碧柳垂溪,推窗便是流水,抬眸可见青山,正是她最爱的清净模样。
案上摊着她批注的医书,边角磨得发白;榻边落着一枚细小的银针,是她施针时遗落的;窗台上还放着半盏残茶,早已凉透,像她从未给过他的温情。
这里没有宫墙,没有守卫,没有荣华,只有她拼尽全力换来的自在。
她在这里,咳尽最后一口气,安然离去,至死,都不愿再与他有半分瓜葛。
宇文桓站在空无一人的小筑里,江南的烟雨打湿他的衣袍,冷透骨血。
他终于明白,他赢了天下,稳了皇权,却输了她。
他用江山为笼,以爱为锁,困住她的身,却永远困不住她向往自由的心,最终,亲手将她推向了死亡。
天下之大,九州之广,
从此,再也没有百里无弦。
再也没有那个白衣覆纱、清泠绝世、一生只为自由而活的无相先生。
他站在江南的烟雨里,望着雾隐山的方向,失声痛哭,像个失去一切的孩子。
万里江山,千古霸业,于他而言,终究成了一片空荡荡的牢笼。
而他,将在这牢笼里,守着无尽的悔恨,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