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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师父踏雨,为师带你回家 尘慕渊赴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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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山的云,终究没能留住他的小姑娘。
尘慕渊在竹下静候,掌心的温玉骤然失了暖意,卦象崩碎的那一刻,素来温雅淡然的男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刺骨的疼意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连片刻都不敢耽搁,足尖点地,一路朝着江南疾驰而去。
山风呼啸,掠过耳畔,他只恨自己不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大她十二岁,从她襁褓之中便将她护在身侧,教她医术,教她谋略,给她雾隐山的清风,护她一世的自在。他藏了十数年的情意,从未宣之于口,只盼她平安终老,自由一生,可到头来,还是没能护住她。
江南的烟雨,迷迷蒙蒙,湿了他的衣袍,冷了他的眉眼。
他循着那缕熟悉的气息,一路寻至乌镇僻静的临水小筑,推开门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
竹榻之上,白衣覆纱,女子静卧其间,面容安详,仿佛只是沉睡。
可那毫无起伏的呼吸,那冰凉的指尖,那散了的生机,都在残忍地告诉他——他的无弦,走了。
那个在雾隐山中追着蝴蝶跑的小姑娘,那个一袭白衣定江山的无相先生,那个拼尽一切逃离牢笼、终得自由的百里无弦,终究还是没能等到他接她回家。
尘慕渊缓步走上前,每一步都重如千斤。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她覆纱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凉得他心口剧痛,素来温润的眼眸里,终于滚落一滴热泪,砸在她的衣袂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从不信红尘悲欢,不问凡尘生死,可此刻,他恨苍天不公,恨皇权无情,更恨自己没能早一点带她离开那吃人的皇宫。
“傻孩子……”
他蹲下身,声音轻哑,破碎得不成样子,满是疼惜与自责,“师父说过,无论多久,都等你回家,你怎么不等师父呢……”
她瘦得只剩一把风骨,衣袂下的身子,轻得让人心疼。
瘴毒蚀骨,湿气缠身,她在这江南的烟雨里,独自扛完了所有病痛,安安静静地走了,没连累任何人,没烦扰任何事,守着最后一点自由,释然离去。
尘慕渊缓缓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珍宝,生怕惊扰了她的沉睡。她的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白衣与他的浅灰衣袍相缠,像极了幼时,她走累了,便赖在他怀里,要他抱着回竹屋。
二十年相伴,十数年深情,他终究还是没能护她到老。
江南的烟雨飘进小筑,沾湿了他的发梢,也沾湿了她的白衣。
尘慕渊抱着她,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出临水小筑,踏上乌篷船,脚步坚定,朝着雾隐山的方向而去。
船橹轻摇,流水潺潺,他低头,看着怀中安详的女子,薄唇轻启,说出那句藏了千万遍的话,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又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无弦,别怕。”
“为师带你回家,回雾隐山。”
回到那座没有朱墙,没有禁锢,没有皇权偏执,只有清风竹林、自在山野的家。
乌篷船破开烟雨,渐行渐远,
从此,江南再无无相先生,
雾隐山的竹下,会永远守着一个等她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