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律师为何热衷破案》苏津渡

11、无仰村的诅咒3 快来人啊，

　　回忆着内村的方向，冷知微穿过漆黑的外村，很快找到了铁栅栏门，传达室黑着灯，但她知道门前有监控。

　　她没凑到跟前去，躲开监控能拍到的地方，沿着木篱笆绕了大半圈，直到木篱笆与山体相接，她大致明白了无仰村的结构。

　　内村是被无仰山环抱着，村长用木篱笆补上了无仰山的缺口，圈起内村，在木篱笆外建起外村。

　　无仰山虽然陡峭，但与木篱笆相接的部分并不高。

　　冷知微打开手电，看了看山体的情况，为了降低被发现的风险，她关了手电，借着星光攀了上去。她大学是户外社团的，对于爬山很有经验。

　　但她仍然低估了摸黑爬山的难度，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跃进了篱笆墙内。

　　这才是刚刚开始，她面前是一片黢黑的密林。

　　冷知微扎紧裤腿和袖口，悄悄地潜了进去。

　　她记得村子的东南西北的方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走，转过两棵树后，很快看到了内村入口处的灯笼。

　　她稍稍松口气，沿着山壁，慢慢往前走。

　　越是接近村口，她越担心有人出现，手电再次关了，她戴上手套，摸着山体往前走。

　　无仰山是断层山，山壁光滑，凹凸的岩石不多。她只需要沿着山体快走，偶尔摸一下岩壁的位置确定方位。

　　忽然，她的指尖在原本平滑的山壁上摸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她起初以为是一排小蘑菇 ，再细摸去，那个东西猛地缩了回去！

　　冷知微往外后跳一大步，她以为自己摸到什么动物了，赶忙按开手电，调到最弱，借着光打量。

　　只见山体中被挖空一块四四方方的凹陷，嵌上了一道木栅栏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头。

　　她蹲下身一点点靠近过去，却不知门内侧也有什么在悄悄靠近，光照过去后，猝不及防地撞见一张脸色惨白、头发凌乱的面孔。

　　那张脸本能地要惊恐大叫，冷知微顾不上害怕，眼疾手快，伸手穿过木栅栏门，捂住了对方的嘴，另一只手竖在自己嘴前，示意她不要出声。

　　对方心领神会，但一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大叫转为颤抖。

　　不知内情的人看过去，会以为冷知微手上带电，把对方电得浑身发抖。

　　冷知微细看她的长相，试探叫道：“顾林榆？”

　　女人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眼神一动，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你是谁？”她这一天几乎喊破喉咙，粗哑着嗓子问。

　　冷知微见她平静下来，慢慢抽回手，趁机打量她背后。

　　关着顾林榆的地方是山体下方挖出来的一间石屋，里面不是直来直去的长方形，而是有拐角的L型，比冷知微预想中的要深很多。

　　拐角里面亮着烛光，虽然照不到外面，但能看清里面有一张木头床，还有蚊帐、简易马桶。

　　站在石屋门口，能感受到里面弥散出来的阴凉和丝丝冷风。

　　村里没有空调，大夏天的住在这里其实怪舒服的。

　　冷知微收回视线，回答道：“能帮你的人。‘游神祭’已经停了，你知不知道？”

　　“我只知道出事了。”

　　“村长死了。”

　　顾林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

　　“他们一时顾不上你，如果你安安静静的，很快就能被放出来。”冷知微半真半假道。

　　顾林榆下意识点了点头，又猛地意识到不对，语气冲了很多，“你是外乡人，想偷偷进村子是不是！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村子里的人……”

　　“我是来帮方烈的。”冷知微立刻道。

　　“方烈怎么了？”顾林榆不解。

　　看来村里的人都不知道方烈被逮捕了。

　　“警方怀疑他同顾林田的死有关。”

　　“不能啊，他和林田关系很好的，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顾林榆天真道。

　　“嗯，我觉得也是，所以来帮他找线索。但是内村不让外人进，我只能偷偷想办法。这样。”冷知微灵机一动，把身上以防万一带的户外食品棒塞给顾林榆，“我帮你，你帮我，不要出声。”

　　饿了一天的顾林榆立刻撕开一根巧克力棒，一口咬下一大半。

　　她的行为算是默认了互帮互助的提议，冷知微正要走，顾林榆却一把抓住她，“你等等，我们还没谈好条件呢。”

　　“东西你都吃了，还要反悔吗？”冷知微不满道。

　　“我没反悔。你看，你一个外人，就算混进去了，最多也就听听墙角，再去河边看看，很难打听到有价值的内容。如果你能帮我一个忙，我可以给你做内应。他们明天就会想起我的，到时候村里发生的事情我都可以讲给你听，你根本不用自己冒险进内村。”顾林榆很会开价地说。

　　“等你出来再说吧。”冷知微不信这种空头支票。

　　“诶，等等，别急啊。你不了解我们村子，像我们这种有自己传统的老村落，外乡人在村里寸步难行的，就算警察来了也要尊重村里的习俗，很难问到太多的。”顾林榆卖力地推销自己。

　　“你的条件是什么？”冷知微问。

　　“眼下村里和外乡人结婚生子的只有我一个，如果‘游神祭’继续举行，要进山的还会是我的孩子。下次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回来了，但是这一次我实在没办法，我希望你能阻止‘游神祭’继续举行。”顾林榆两手抓着门上的木栏杆，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你刚才不是说‘就算警察来了也要尊重村里的习俗’，我何德何能能阻止村子里最大的祭典？”

　　“你可以的，你看你能为了方烈大老远来这里，还要独自闯内村，你是个了不起的人！”顾林榆试图给她洗脑。

　　“我收费的。”冷知微淡淡地说，补充道，“很贵。”

　　顾林榆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露出了笑容，“那好办，我老公很有钱的，你放心，等我出去就给你转账。”

　　冷知微暗自咂舌，她怎么忘了白天看到顾林榆穿一身名牌了，现在再来一句“不是钱的问题”显得她很反复无常啊。

　　“我先走了，等我出来再说。”冷知微觉得自己就不该同她说这么多。

　　“不行，你别走！”顾林榆伸手去抓她，不想冷知微身形灵活躲开了。

　　她抓了个空，于是心一横，大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要闯内村，快来人啊！”

　　冷知微万万没想到顾林榆玩玉石俱焚这一手。

　　顾林榆不忘低声对她说：“改主意了再来找我。”然后接着喊，“有外人要进来了！”

　　冷知微气得咬牙，但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地上杂草和树根多，她踉踉跄跄得跑不快，可身后忽然有手电光亮起，还有“顾林榆你喊什么”的不耐烦声音，村里的人已经听到喊声，往这边来了。

　　眼下顾不了太多，先躲开照来的光再说。

　　她几乎是飞身而起，两只手臂挡在脸前，屈起腿挡着胸腹，硬生生撞进林子。

　　但是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发生，她撞进了一个怀抱里，反倒是接住她的人一声闷哼。

　　即使这样，对方仍然稳稳抱住她，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扶起来。

　　“什么人！”

　　飞扑进去时林叶的响动让村民察觉到了异常。

　　顾林榆只想吓唬冷知微，不想她真被抓住，赶忙说：“那是只猫！你们去那边干什么，人往另一边跑了，还不快追！不对，先把我放出来！”

　　有顾林榆在后面捣乱，不耐烦的村民只在林子外面扫了一眼，没有进来。

　　这时冷知微跟着对方一路跑出了林子，与她来时路不同，对方带她走向另一边的木篱笆，这里与山体相交的地方有一根木头活动了，勉强可以钻过一个人。

　　两人硬挤了出来，重新跑回外村。

　　冷知微已经看清了，这人就是今天上午在茶店里拉她一把的青年。

　　两人一路跑回酒店，上到二楼，青年打开自己的房门，向窗外看看，见没人追来，刚松了口气，却见冷知微走进房间，关上门，坐在沙发边。

　　“要不要合作？”冷知微问。

　　青年救了她两次，但这两次所谓的危机，她并非不能独自解决，这样承他的情冷知微有一点点不甘愿。

　　不过从这两件事，至少能看出眼前这个人是靠谱的，可以合作，而且在合作过程中，她可以多承担一些，算是还情了。

　　对方显然没想那么多，他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侧过头看向冷知微。

　　星光之下，他的眼睛像是一颗急待发掘的琥珀。

　　“冷律师，我建议你立刻离开。”

　　冷知微惊讶道：“你认识我？”

　　“我还知道你是为了方烈的案子而来。”

　　“你是谁？”冷知微警惕地问。

　　“我叫栾湛。无仰村的事情很复杂，这里地处偏僻，游客基本都离开了，你留在这里会很扎眼，而且三天后有特大暴雨，可能要组织村民撤离，你早晚要走的。”栾湛说。

　　这话听着耳熟……冷知微想了想，在传达室时听到广播里也这么说。

　　至于对方能叫出她的名字，细想也不难做到。只要找机会拍下她的照片，通过搜索引擎网站检索照片，能在他们律所的官网上找到她的介绍。

　　冷知微摇了摇头：“如果真有特大暴雨，那么这两天就是方烈最后的机会。我一定要找到杀害顾林田的凶手。”

　　“你这么相信方烈不是凶手？”栾湛问。

　　冷知微站起身，笑道：“如果我不相信自己的委托人，何必来这一趟。你帮了我，如果有需要随时叫我帮忙。晚安。”

　　她回到自己房间，赶在十点前，匆匆洗个澡。

　　洗浴间里是干的，住在三楼的祝晓芹还没下来洗澡。她和栾湛回旅店时，三楼的窗户亮着灯，她应该在的。

　　夏天多雨季，即使没有特大暴雨，听老板的意思，三楼大概率会漏雨的，也不知道她会住多久。

　　三天后无仰村的所有人都要撤离吗？

　　她能怎么利用好在那之前的时间呢？

　　冷知微回到卧室也没有开灯，她的眼睛适应了星空的光，再开灯反而刺眼。

　　手机的信号断断续续，网络连接不稳，她也没什么要看的，索性早早睡觉。

　　转天8月8日，天色刚蒙蒙亮，她被隔壁砸门的声音吵醒。

　　“出来！你昨晚有没有去内村？”粗狂的声音语气不善地叫嚷道。

　　冷知微一秒清醒，这是村民来找昨天的闯入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