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无仰村的诅咒4 死了一个外 ...
-
冷知微像一个好奇心重的普通游客一样，将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向外窥探。
隔壁的栾湛刚刚开门，昨日整齐的头发飞起一撮，面对村民的质问，他不急不缓道：“昨晚啊，我和隔壁的女士相见恨晚，一直聊天来着，我们能互相证明。”
两位村民顺着栾湛拇指的方向望过去，正好捕捉到冷知微从门缝里探出的视线。
她只得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走出房间，对着其中一位朝她走来的村民说：“没错，昨天晚上我们聊到很晚。”
白给的互相证明，她没理由不要。
这时住在三楼的祝晓芹闻声走下来，她站在楼梯口向这边探头。
一个村民迎上去问她同样的问题，祝晓芹面色不虞道：“我一直在房间里，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情。再说你们村里的事，同我们游客有什么关系？大清早在这里闹，老板呢，能不能来管一下？”
村民瓮声瓮气道：“昨天游神出了这么大状况，所有人都回村了，老板也回了，整条外街就只剩你们三个外乡人。”
“所以我们三个成了嫌疑人？”栾湛抱着手臂倚着门框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死了一个外乡人。”
“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道。
栾湛和冷知微面面相觑，他们以为村民是来调查昨天谁试图潜入内村，可不知道什么杀人事件啊。
冷知微此刻猛然意识到，方才她太先入为主了，所以表现出来的状态不算自然，还好这两个村民比较单纯，没有看出问题。
村民一脸晦气地说：“那人不知怎么倒在内村通往禁山的路口，今早才被人发现，身体全都僵掉。奇怪了，他一个外乡人，是怎么进到内村来的？”
栾湛问：“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外乡人的事我们管不了。可昨晚山另一边下大雨，通往村子的路塌方了，县里警局的人暂时过不来，要等路修好才能来。他们说近期有大雨，可能要先安排我们疏散，案子之后再说。”
另一名村民说： “就算下大雨也淹不着我们这，我们村子存在好几百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
冷知微见他们把话题越扯越远，问道：“死的人是谁？你刚刚不是说外村只有我们三个吗？”
“这我是听旅店老板说的，应该只有三个。死者是个留络腮胡子的男人，老板说从没见过这个人。这两天你们都待在旅馆里，等警察来了再走，会有人给你们送饭。”
两名村民问不出线索，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等。” 栾湛趁冷知微同两人说话时回了一趟卧室，此时重新走到门口，掏出证件举到村民眼前。
“我是警察，既然我的同事暂时无法抵达，这里的案子先由我接手。这上面有我的警官编号，你们要是不信可以打电话到警局核实。”栾湛说。
这人是警察？！
这下变成了四人面露震惊。
两个村民当时慌了，六神无主道：“这、这我们得问村长，啊不对，问远继叔。”
他们没怎么同外面的人打过交道，但也知道公家人尤其是警察是有权力的，不由自主有些慌张。
冷知微注意到祝晓芹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栾湛上前安抚地拍了拍两位村民的肩膀，说：“我跟你们一同回村，这件事由我和你们的新村长沟通。现在外村只有我们三个外人，不如我们一起跟你们过去。一到夜里外村黑灯瞎火的，实在吓人。”
没了主意的村民下意识点头，觉得这个提议可行。
等到带着三人走到内村入口时，才猛然想起村里规矩——外人不准入内。
“不对啊！你是不是骗我们了？”村民们反应了过来，转身拦住了三人去路。
“两位大哥，你们想多了，我跟你们说的都是实话。”栾湛脸不红心不慌道。
争执声很快引来村里人的注意，没过多久门口聚集了不少人，村长的儿子守远继也被人喊了过来。
守远继约莫四十岁，身形胖墩墩的，看起来和蔼宽厚。
他擦着汗走过来，示意大家先消消气、不要吵，两个村民愤愤不平地闭了嘴。
他问清整件事后，思索片刻开口道：“我们村子有规矩，不许外乡人进村。”
栾湛说：“若是村里内部的私事，我们自然尊重你们的习俗。可如今出了人命，死者是外来人，你们村子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守村长，不如等我的同事赶到，您跟我们一同去警局说明情况。”
一听要去警局，守远继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没必要这么麻烦。也别叫我守村长，村长换人要开祠堂过仪式的。”
他思索再三，最终拍板：“行，你们先进来看看现场，我会尽量配合你的工作。村口有一间空置的屋子，刚好可以给他们落脚。”
周围围观的村民当即哗然，有人出声反对：“守远继，他们是外人，怎么能进内村？”
“你爹尸骨未寒，你就敢改村里的规矩！”
“我们都还没认可你这个新村长，你敢向着外人！”
守远继转过身，面向一众村民安抚道：“大家先别激动，我只是安排他们暂时住在内村。外村旅店那环境你们都知道，现在没有别的游客，留他们三人单独待在外面确实渗人。万一再出意外，咱们外村以后还怎么做生意？当初是我父亲开辟出外村，这两年大伙日子才慢慢好起来，我说的没错吧？”
他这一问，围观村民全都沉默下来。
“阿婶，今年雨水大，你种的那些苗一半都被灌坏了，但我看你没怎么愁，还不是因为你儿媳做手工艺品挣钱了。
“阿叔，你家小天考学失败，你说不行让他留在外村，不离开家还能有口饭吃。外村的生意要黄了，小天以后怎么办？
“你们总说不让外人进来，前几年要不是方烈帮着牵线搭桥联系县里的人，咱们现在连电都用不上。
“小慧，你是在外面上过学的，你给大家说说外面现在什么样了？是不是有个叫空调的东西？一到夏天家家户户都是凉快的。”
小慧站在自己阿妈身后点了下头。
“生活能变好，是因为游客对我们这个地方感兴趣。如果村子总出事，要不了几年没人再来了。”
守远继这一通话说完，村民们彻底不吭声了。
“好了好了，我们都明白，守远继，往后我们都听你的，你就是咱们新村长！”一名村民率先表态。
还有人说：“我去收拾山下那间空房。树伯，麻烦搭把手。”
被唤作树伯的老人叼着烟袋，吧嗒抽了一口，背着手迈步上前。
有这几人带头，围观村民陆续散开，路上仍有人在小声议论放外人进村怕是会惹山神降罪，只是没人再上前阻拦。
冷知微不禁感叹观念的作用真是大呀，这些村民们即使已经享受到了近代文明的福利，却依然故守成规，遵守着村子几百年前留下的规矩。
她现在觉得守远继这个新村长没有他表面看上去这么懦弱，挺有自己想法的，官腔也打得不错。
等村民走后，守远继同他们三人挨个表达了歉意，又问栾湛：“栾警官，这个案子多久能破啊，我希望能在它闹大之前，咱能把它解决了，这样不影响我们村子后续的发展。下个月还有吉日，可以补办‘游神祭’，说不定要再来一拨游客的。”
栾湛一点头说：“我尽力。”
守远继将栾湛叫到一旁，压低嗓子问：“您觉得现在有嫌疑的人是谁？”
“现在下判断是谁为时过早。麻烦你帮我将这位祝女士安顿好，我先去现场看一看。对了，再请你帮我问一下，昨天晚上有村民们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还有谁落单了，不能互相证明的。”
守远继边听边点头，听到最后惊讶道：“您怀疑是村里人？这不能够吧，死的是个外乡人，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您不知道他是谁，不代表别人不知道。我说了，下结论为时过早，现在只是了解一下情况，请您配合我们办案。”
守远继思索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行，我去问问。你们先跟我吃点东西。”走到一半，又突然转过身来高声问：“对了，这位冷女士怎么安排啊？”
栾湛一笑，“我需要冷女士协助我破案。一方面我们两个人能互相监督，另一方面冷女士的破案能力可不在刑警之下。”
守远继连应两声，看向冷知微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接他视线一扫，恰好看到藏在木屋后面听热闹的守林良，朝他招手道：“良子，过来，正好你带这位祝女士去旁边那间屋子，你树伯他们正收拾呢。再让你花婶他们多做些饭菜，给三位客人留出来。”
守林良一副偷听被抓包的表情，摸着脖子走过来，先叫了一声“远继叔”，又尽力对三个客人露出友好的微笑。
当视线转到冷知微身上时，他忽然兴奋道：“哎，这不是嫂子吗？”
见众人露出惊异的眼光，他赶忙向守远继解释道：“这是方烈哥的女朋友。”
守远继面色一变，念叨道：“方烈？你和方烈的事情有关？”
冷知微立刻敏锐地感觉到，这村里的人不是个个都像顾林良一样，对方烈抱有友好的态度，守远继脸色的转变让她感受到自己被怀疑了，说明现在方烈女朋友的身份不好用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冷知微上前解释道：“他误会了，我不是什么方烈的女朋友，我是一位保险理赔调查员，顾林田去世前曾买给自己买过一份意外险，我来这里是要确定他的死亡不是自杀，然后酌情给予赔偿。”
守远继半信半疑，“保险调查员？”
冷知微拿出十二分的信念，坚定点头道：“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无仰村的诅咒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