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ble的火葬场，double的快乐》易琼玖

7、第 7 章 给我上药

　　杜希尧站在走廊上听老徐训话：“怎么这么不拿自己当回事呢，身体不舒服这种事情，你应该来找我说明情况。。。。。。”

　　老徐是真的后怕，地中海的中心挤满了汗珠，苦口婆心训了他足足一个课间，才肯放他回教室接着看军事纪录片。

　　杜希尧想问，昨天是哪个同学送他去医院，还帮他垫付了医药费。

　　但是走廊拐角处上来了两个人，老班扔下他就迎了上去，“您就是许严的爸爸？”

　　许严落后他爸一步，绿胶鞋只穿了一半，像拖鞋一样露出半个脚后跟，迷彩服大喇喇的披着，一颗扣子也没扣，满不在乎地站在一边。

　　杜希尧把话咽回去，转身就走。丝毫没注意到许严一直目光追随，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杜希尧表现得再正常，杜希尧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三中，杜希尧人缘再好。

　　但除了他没人知道，杜希尧有一颗畸形的心脏。

　　十多岁的许严还不知道，在大学的时候他会读到一段让他醍醐灌顶的一段话：一切烦恼的起源，不过是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过分的注意。

　　“我会把你垫的钱还给你的。”

　　杜希尧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底气，他连一顿早餐都要蹭宋志远的，大几千的检查费用，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凑齐。

　　许严双手插兜，立在路灯底下。他早听说隔壁寝室的那个死胖子要弄一班的班委，盯梢了几天，生怕死胖子一个不小心把个废物心脏病给弄死了。

　　结果人家以为他是来要债的。

　　“你怎么还？”许严磨牙。

　　“我给你写作业吧。”杜希尧刚说完就后悔了，他是学委，各科作业情况统计表都在他手里，许严从来都不交作业。

　　许严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

　　“许严。”

　　许严停住脚步，不耐烦地转头，“干嘛？”

　　杜希尧的手蜷缩成一团，睫毛低垂，模样很是乖巧，问出来的话却很是锥心：“你那天为什么改主意了？一开始你不是没打算救我？”

　　许严挑眉，他跑了一路把人送到医院，杜希尧不记得是谁救的他，却把救人之前的细枝末节记得清清楚楚。

　　“是。”

　　许严只说了一个字就走了。

　　教数学的杨老师是个马上要退休的严厉老阿姨，两道褐色眉毛常年竖着，逮着谁骂谁，除了她的首席大弟子宋志远，谁也无法入她的法眼。

　　大弟子奉命去办公室取回来一沓试卷发下，数学掌门在讲台上发号施令：“今天晚自习写完，明天收上来改，开卷考试，低于六十分的一概给我去走廊罚站。”

　　全班叫苦不迭，晚自习三节课他们已经领了各科试卷一张，并一篇800字命题作文，别说三节课，就算是六节课也不一定做得完。

　　杜希尧找宋志远多拿了一张试卷，又托他把许严的数学作业本偷出来。

　　“用得着偷？你等着。”

　　宋志远第二天就知道了杜希尧被二班那个胖子为难的事情，巴不得杜希尧多提几个要求好减轻自己内心的愧疚感，二话不说就去办公室把全班数学作业本给拿回来，把许严那一本单拎出来扔给杜希尧。

　　作业本比杜希尧月底的兜还干净，除了封面一个名字，啥也没写。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也只有许严了。

　　许严本人天天没骨头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名字倒是写得颇为遒劲，人不如字。

　　杜希尧模仿许严的字，在试卷上签上大名，挑了六十分的题做了，然后剩下的四十分随心所欲地填答案，遇上大题就直接放弃。

　　写完直接塞回宋志远那里，从头到尾没有惊动许严本人。

　　杨老师守株待兔没能等来撞树的那只兔子，颇为意外地把眼镜挪了下来。恰逢第四节课兔子睡饱了睁着眼，难得地没有撞上枪口。

　　杨老师以为自己教学有方，方令浪子回头，顿感欣慰，忍不住夸道：“咱们班许严同学有进步，卷面整洁，至少把会的都写了，那不会的可以来问老师，问数学成绩好的同学。”

　　杜希尧回头，刚好对上许严的目光，对方用口型说：“少管闲事。”说完腾地站起来。

　　杜希尧顿感不妙，一时不察沾了一手油墨。

　　只见许严一言不发捏着试卷直接就从往教室后门走。

　　“许严，你站住，上着课呢，你这是干嘛去？”

　　许严挥了挥手上的试卷，“最后一道大题没写解，扣完以后我拿59。”

　　杜希尧：“？？？”

　　晚自习下课，杜希尧把预备回宿舍看的课本收拾好，就听见林薇小声说：“杜希尧，要不你别送我了吧，我都听说了，二班那个人堵你了。”

　　杜希尧有点脸红，他发育比较晚，上高中了也没有猛蹿个头的趋势，他跟林薇一样高，而且林薇脸色红润，看上去比他还要健康一些。

　　“反正也就还有一个星期。”杜希尧说。

　　他们俩正往外走，掌管班级八卦的小灵通就风一样刮了进来：“你们听说了吗？二班那个胖子，让咱们班睡神给打了。”

　　小灵通大名萧灵琮，梳着两只麻花辫，兴奋地逮着人就分享。

　　杜希尧虽然不知道二班那个胖子是谁，但却知道他们班“睡神”的称号除了许严再无他人。

　　小灵通从来不让人失望，宛如亲见地解说起来：“就在女生宿舍门口，赵欢的块头是许严的两倍大，却被许严打得鼻青脸肿，直叫爸爸。”

　　杜希尧和林薇面面相觑，杜希尧忍不住问，“二班那个老缠着你的，不会就是赵欢吧？”

　　杜希尧想起那天许严黑着脸问他：“你喜欢林薇？”再联想到今天许严把赵欢给打了，答案呼之欲出。

　　他看着眼前长发及腰，双颊绯红的林薇，顿时觉得宋志远道阻且长，情敌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还有一茬，防不胜防。

　　他把立方体赵欢排除在外，将宋志远和许严单拎出来作对比，很遗憾地发现，宋志远居然除了学习成绩一无是处。

　　他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无意间听老班跟其他老师八卦，三中是许严他爸的母校，他们学校图书馆就是许严他爸发迹以后捐的，。

　　为了给宋志远拉拉票，他坚持送林薇回女生宿舍，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许严。

　　许严嘴角破了一块，衣领被拽坏了，领口大开，露着两条笔直的锁骨。远没有小灵通形容得那样神勇，甚至看上去十分狼狈。

　　“许、许严。”林薇嗫嚅着，“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好啊。”许严一口答应下来，“你一个女孩子，先回宿舍，让他陪我去就行。”

　　杜希尧退后一步，满脸拒绝。两只春卷只能买他送潜在对象回宿舍，暂未发展送情敌去医务室的业务。

　　“杜希尧。。。。。。”林薇小声叫他的名字，语气里透着恳求。

　　许严的胳膊已经搭上杜希尧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两个字，“还债。”

　　杜希尧只好认命地架着许严，许严一点没客气，一条胳膊宛若千金重，压得杜希尧喘不过气来。

　　许严在他耳边嗤笑一声：“就这点能耐还敢护送女生回宿舍？”

　　杜希尧：“。。。。。。”

　　温热的呼吸就在耳边，杜希尧耳朵眼痒得不行，又不好去挠，一路上避无可避，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走到男生宿舍楼下。

　　“这不是去医务室的路。”

　　“这点小伤去什么医务室。”

　　杜希尧第一次去许严的宿舍，也第一次知道，三中的八人间宿舍居然可以只住一个人。

　　许严从床底下踢出来一个医药箱，命令道：“给我上药。”

　　杜希尧正要开口，对上许严的眼神，又闭嘴了。他拿了棉签沾了碘伏，许严的呼吸近在眼前，掠过他专注的眉眼。

　　许严往后一仰，避开了还要再往前的棉签说，“可以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杜希尧把T恤掀起来。少年的背脊挺拔如青竹，常年打架的身材没有一丝赘肉，小麦肤色也盖不住腰背上的淤痕

　　来不及羡慕对方的身材，杜希尧倒吸一口凉气，小灵通这也太能吹了，她嘴里无所不能的单挑王，腰上一大片青得发紫的淤血，这得多疼。

　　他从药箱里摸出一瓶云南白药，晃了晃，发现里面的药水不多了。

　　他手刚覆上去还没开始揉，许严就闷哼了一声。

　　杜希尧一下就撤开手，“很疼吗？”

　　“是你手太凉。”许严无情吐槽。

　　杜希尧用力搓了搓手，又重新覆了上去，一只手撑在许严肩膀上，另一只手用力搓揉，“揉散了明天才不疼了，你忍忍。”

　　杜希尧也就手上有劲，他重的活儿干不了，但从小没少替他爷他奶揉肩按背。

　　许严咬牙熬过了前面了一段，腰背上面就热热腾腾的一片，只觉得杜希尧那一只手揉在他腰窝上，跟揉在什么别的地方似的，越揉越心痒痒，越揉越不得劲。

　　他必须让他停下来。

　　“停！”
　　“我说停下。”

　　杜希尧以为他怕疼，不想功亏一篑手上没松劲继续揉。

　　结果“砰”地一声，许严毫无征兆地推了他一把，他没有一点防备，冷不丁撞上了隔壁的床架，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你推我干嘛！”

　　“出去。”许严冷冷道。

　　“你是不是有病？”杜希尧挣扎着爬起来，许严依旧背对着他看不清脸，露出来的一只耳朵莫名有些红。

　　杜希尧又问：“你发什么神经。”

　　“我让你出去！你听不懂？”许严几乎是吼出来的。

　　杜希尧摔门走了，挂在门后面的镜子让他一摔，啪嗒掉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许严躺回床上，腰窝里滚烫一片，都是杜希尧揉过之后的余韵。然而滚烫的地方不止是腰窝，他无声地皱着眉头，等待着突如其来的反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