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落在许严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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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远一路上都没跟杜希尧说一句话，油门和刹车轮流踩得跟泄愤似的。
杜希尧忍不住提醒他，“车里还有孩子，你正常点行吗？”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捅了马蜂窝。
“我正常点？这话该我跟你说。杜希尧，你脑子里面都是昨天融了的雪籽吗？许严就是个没担当的人渣，他把你害成什么样，需要我再提醒一遍吗？”
“你是为什么退学的？”
“他爸那么对你，他这么多年找过你没有？”
杜希尧不说话了，他没忘，他要是忘了，就不会费尽心机想要见许严一面。
宋志远把他送到家属楼下，一踩油门就走了，看样子是气得不想再多跟他说一句话。
杜希尧领着贺瑜回家，具体来说是贺瑜的家。贺瑜是杜希尧一表三千里表哥的孩子，两口子正在闹离婚，谁也没空管孩子。刚好碰上杜希尧回来借住，孩子莫名其妙就归了杜希尧管。
谁也没跟他说要管到什么时候，杜希尧想着他表哥要是二十八还不回来，他就带着贺瑜回乡下过年。
贺瑜看动画片，他躺着刷手机。饿了就点肯德基，十八线县城里面没有麦当劳，只有肯德基。贺瑜大概是第一次吃，吃得眼睛亮晶晶的，直冲他喊“爸爸”。
杜希尧心想，真是个傻小子，一顿肯德基就给收买了。
想到这里，他捏着鸡翅的手忽然顿住了。
他不也一样是个傻小子么，都不是一顿肯德基，他仅仅被一个冷透了的汉堡就被许严给收买了。
八年前，乌望还没有肯德基。
许严周末去市里看足球比赛，周一回来塞给他一只凉透了的汉堡。也是在这样一个湿冷的冬天，学校里没有地方热汉堡，就算有杜希尧也舍不得吃。他珍惜地把汉堡藏在抽屉里，从早自习藏到了晚自习，等教室里所有人都走光了以后，才拿出来一小口一小口地吃。
好吃吗？其实并不好吃。油腻冰冷的炸鸡，糊成一片的沙拉酱和早就不新鲜的菜叶。但加上许严专门带给他的这一层滤镜以后，就摇身一变成了杜希尧最喜欢吃的食物。
人是贪心的，见了一面，就会忍不住想第二面。杜希尧一是难得回来一趟，二是开胸手术在即，所以对自己格外宽容。
他放纵自己的这种贪心，并且致力于实现自己的心愿。
乌望虽然小，也有十几万人，要在这十几万人中找出许严，然后不经意地偶遇，太难太难了。
还好他有赵欢这个奇葩的助攻。
杜希尧守了两天，终于等到了赵欢更新朋友圈：每逢佳节胖三斤，锻炼去！
杜希尧想起赵欢那个200x200的块头，也不知道哪家健身房能容得下他。
答案就大喇喇地写在他健身房自拍的左下角。
杜希尧在大众点评上搜到那家健身房，给贺瑜报了10个课时的游泳体验课，一次课消耗两个课时，同样是五次机会。
贺瑜倒是挺开心，巴不得天天过去游，对他来说就是玩水，还可以不用写作业。
健身房是新开的，赛级游泳池，水质也不错，算是县城里最好的游泳池。杜希尧知道许严喜欢游泳，如果许严要游泳，那他肯定会选择这家，何况还有赵欢给他指路。
他只是不知道许严什么时候来。
他给贺瑜约的课是在晚上八点到九点，这个时间节点游泳池没什么人，许严讨厌人多，如果要过来游泳，肯定也是挑这个点儿来。
他千算万算，唯一失算的居然是贺瑜这个变数。
贺瑜上完课出来，杜希尧就给他围上毛巾拎到淋浴间里冲凉。淋浴间的温度不比恒温泳池低，杜希尧一进去，眼镜上就起雾了，他手里还拎着个孩子也就暂时没去管眼前朦胧的一片。
他给贺瑜脱完泳衣，催着他去冲澡，七八岁的小男孩正是狗都嫌的年纪，贺瑜撒丫子跑过去，掀开浴帘就往里面冲。
然后，杜希尧就看到了一个屁股，一个白花花的屁股，隔着一片朦胧都能看出来很是圆润。
他无比庆幸自己的眼镜起雾了，隔了一层，不然他看到的就不止是屁股蛋子了。
“对不起，不好意思。”他果断低头道歉。
“臭小子！”杜希尧磨牙，“你给我出来！”
杜希尧大多数时候都很温和且有求必应，贺瑜并不怕他，做了个鬼脸后灵活地蹿到另外一间淋浴间里打开花洒。
杜希尧刚想松口气，就听见了熟悉的一把声线，还是那句话。
“你看够了没有？”
杜希尧承认，是他处心积虑地策划了这场重逢，但是他没丧心病狂到让外甥趁着许严洗澡去掀帘子的地步。
他不是第一次见许严的屁股，高中的时候在学校澡堂他就见识过了。但是成年以后许严的屁股他还是第一次见。
杜希尧发现自己可耻地有反应了。
他连忙转过身去收拾那一堆被贺瑜扔得乱七八糟的泳衣泳帽。
只是心不静，收拾也收拾得乱七八糟，毛巾掉在脚边，杜希尧刚蹲下去，就被另外一只手捡起来。
许严浑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内裤，杜希尧的目光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路过沉睡的山峦一样的东西，喉结滚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手术当前，命途未卜，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他的目光最终只停留在人鱼线处徘徊，不敢再往上看。他知道游泳的人一般不止有人鱼线，大概率还有巧克力似的腹肌，一想到许严的腹肌，他怕自己忍不住伸手摸上一把。
食色性也。
落在许严眼里，就是杜希尧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下三路上，虽然看不清对方起雾眼镜背后的眼神，光是想想都已经觉得。。。。。。
很贱。
他都有儿子了，怎么还能对着他发情？
他当初骗了他，怎么还能对着他发情？
许严忘了告诉杜希尧，他的亲生母亲林晓君后来如愿以偿嫁给了他爸。
他想都没想，伸手就掐着杜希尧的下巴，把人推到浴室墙上，两个人贴得极近，杜希尧那点儿动静瞒不过去。
杜希尧窘得脸都红了，除了被许严掐着的下巴泛白，脸上其他地方都红成一片，尤其是耳后。
许严不知怎么想起来高中那会儿，只要他凑近杜希尧的耳边说话，他的耳朵就会红成一片。
他低头凑到杜希尧耳边恶劣地问，“你老婆知道你这样么？只要对着个男人都能这样？”
这下连耳朵尖都红了。
杜希尧认命似的小口喘气，闭上眼睛不发一言。他想否认，不是的，不是对着个男人都能发情。
只是你，只有你。
他难堪地想，最后一面了，这是他跟许严重逢之后的，绝对是最后一面的。
许严忍了很久，才克制住亲吻的冲动松开手。杜希尧是很贱，贱到随便在浴室里看到一个男人的裸体就能起反应，还无耻地闭上眼睛索吻。
杜希尧在水雾缭绕的浴室里终于能大口喘气，回想到许严刚才满是厌恶的目光，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看两厌，不如不见。
等贺瑜冲完澡出来，杜希尧也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帮贺瑜穿好衣服走出浴室，就跟等在门口的许严又打上了照面。
杜希尧不自觉地顿住脚步，他以为许严早已经走了，没想到他一直等在门口，是在等他？
许严头发微湿，套着件卫衣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他微微低头，开口就是一句：“晚上你过来。”
杜希尧还沉迷在湿漉漉的许严带给他的迤逦念头之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啊”了一声。
等他反应过来，许严已经把便签纸塞进他的衣领里，转身走了。
杜希尧掏了半天才让那张字条从羊绒衫里掉出来，贺瑜眼疾手快地捡起来递给他，上面言简意赅地写着宾馆名字和房间号。
门口的冷风一吹，让杜希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浑身上下大概只有手最热，攥着的那张便签纸被手汗濡湿了大半，房间号都已经看不清楚。
好在他已经记住了，县城唯一的五星级宾馆8503房。
“小希，怎么了？”
杜希尧表哥那边吵吵嚷嚷的，时不时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哭骂。
“哥，我晚上有事儿，我把小瑜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过来接他？”
表哥那边一愣，“小希，我这边实在走不开，要不你把小瑜给他妈妈送过去？”
杜希尧跟贺瑜相处也有一个星期了，养条小狗都能养出感情何况是个小孩。上次他就是从贺瑜妈妈手里把孩子接回来的，接到的时候小孩胳膊上密密麻麻全是伤，让他妈妈的新男朋友给打的。
他和贺瑜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同病相怜，都是爹不要妈不疼的小孩。
杜希尧挂了电话，贺瑜大概是在一边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睁着一双大眼睛惶恐地看着他，生怕他把自己送回到妈妈身边。
“爸爸。”他抖着声音叫人。
杜希尧没办法，打算先把孩子哄睡再说。肯德基吃腻了，小镇上也没有必胜客，他给贺瑜叫的杂牌披萨，贺瑜没吃几口就不吃了，连看动画片也提不起兴致。
杜希尧心里也存着事，没留意到贺瑜的异常。等到晚上八点半，杜希尧提前哄睡贺瑜，开始坐在床上开始给他念睡前故事。
贺瑜听完故事，不肯睡也不肯放杜希尧走，小手死死拽着杜希尧的衣袖不放，小孩脸红得很，大眼睛里满是泪。
杜希尧硬起心肠，拨开他的手，沉下声音道：“睡觉。”
贺瑜委委屈屈地松开手，却固执不肯闭上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杜希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杜希尧站在街边等出租车，明天又要降温了，听说要降到零度以下，晚上这会儿风大得能把人吹得一个趔趄。
他依旧穿着他那件旧大衣，袖口磨破了，又让贺瑜一拽，眼看着扣子就要掉下来。
出租车驶过，带得落叶打着旋儿跟在后面，外面风吹得鬼哭狼嚎一样，也不知道小孩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杜希尧在金地宾馆门口下了车，口袋里装着出门时候在便利店里顺手拿的避孕套和润滑液。
他本来应该以十米冲刺的速度上楼，直接冲进8503房献祭自己。如果说他这辈子有什么时候是离得到许严最近的一次，那就是今天晚上。
那天在浴室里，许严靠近他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硬的不止是他一个人。
但是他想起了贺瑜那双满是惶恐的双眼，他想起了自己。
他的父母也分开了，那两个人谁也不想要一个病病歪歪的孩子，在他的心脏病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就把他扔给了爷爷奶奶带。
他爸很快结了婚，他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妈，呵，他妈就别提了。反正作为父母，他爸妈都一样不负责任。
他们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被抛下的只有杜希尧。
杜希尧知道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但是在贺瑜这件事情上面，他难得地犹豫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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