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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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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欢腾了许久的人群总算是安静了一些,她们分散开来,有的在吸烟,有的和可能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倒在沙发上热吻。
只有苏阮和几个同样来自中国的女生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有几个女生没见过这场面,被这些人的奔放惊得大跌眼镜,连忙找借口离开了。
苏阮则始终安静坐在沙发角落,冷眼看着众生沉浮,琥珀色的眸子被掩在眉骨的阴翳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谭灵赶到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她一遍遍地打电话,发消息。翻遍了苏阮手机模糊的定位附近所有的酒吧,终于在快要力竭的时候看到了她担忧不已的人。
谭灵来时,苏阮向来精致的头发乱蓬蓬的,周围的人离得她老远,她孤身一人站在舞池中央,咖色的大衣被染上深浅不一的阴影,手微微发着抖。
见她来了,苏阮微微仰头看她,尽管灯光昏暗,可谭灵还是能看清她脸上的泪痕,苏阮的眼神看起来空洞又茫然,仿佛一个无辜可怜又被父母抛弃的孩子,让人看了心脏就不自觉地微微刺痛。
谭灵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这样的苏阮了。
她感觉呼吸困难,就像是喉咙被人攥紧了,拖着疲惫的双腿快步走到苏阮面前,手颤抖着想要去捧起对方的脸。
可苏阮的唇角却扬起了一个温柔又残忍的弧度,她笑着说:“你来啦。”
谭灵的眼睛盯着苏阮,眼里亮晶晶的,她一眨眼,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苏阮脸上,苏阮抬手为她轻轻擦了擦。
谭灵握住的她的手,掌心冰凉,她的嗓音很轻:“好冷。”
肩上一沉,是苏阮晕倒在她的怀里。
当天晚上,苏阮因为饮酒过多和情绪失控导致的昏迷以及手腕手臂等多处的受伤被紧急送往医院。
谭灵和几个女同胞还有之前和苏阮搭讪的法国人以及他的同伴跟随法国警方填写笔录,谭灵这才知道为什么她到的时候是那样的场景。
原来是这个法国男人因为苏阮的拒绝心升歹念,趁着苏阮喝醉联合几个同伙想要偷偷带走苏阮,好在有几个女同胞及时发现,想要带走苏阮。
可那几人厚脸皮说是和苏阮约好了,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直到苏阮抬起头冲着那男人“呸”地一声吐了口唾沫,惹恼了男人。双方一时缠斗起来,却没想到那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没打过几个姑娘。
而苏阮当时拿起酒瓶想要袭击对方,却打偏到了一旁的柱子上,手腕被震伤,有一些玻璃碎片扎进了皮肤里,血顿时飞溅出来染到了她的大衣上,雪白的肌肤上鲜红的血珠随着她垂手的动作流淌下来,看起来妖冶又惊悚。
那群人被这场面吓呆了,苏阮的眼神太过骇人,让所有人纷纷不自觉退的远远的,所以谭灵到时才会看到这样的景象。
那个法国白人和警察说他觉得那一刻对方想要杀了自己,哭着喊着让警察赶紧把她抓起来。
谭灵一边配合警察做着笔录一边听着那男人的说辞,她等警察问完了话,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瑟瑟发抖的男人,神色冰冷,用流利地法语道:“不用害怕,我的律师很快就会联系你。”
走时,那几个帮了苏阮的女生走了过来,首当其冲的两个,一个带着一副眼睛看起来有些斯文,一个看起来虽然吓得不轻,可还是努力挤出一个阳光的笑。
是那个笑的人先开口和谭灵说话,她大方伸出手:“你好,我是高晓兰,苏阮的同学。”完了还不忘介绍她旁边那个,“这个是章闻,苏阮的室友。”
谭灵点点头,立马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我叫谭灵,是苏阮的……朋友。”
见高晓兰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她大方给她大概看了一眼和苏阮的聊天记录,高晓兰这下松了口气:“行,那苏阮就交给你了。哦对,别忘了让她醒过来的时候发条消息给我或文文。”
谭灵点点头,简单和她们挥手作别,赶紧赶去了医院。
等她回到医院的时候,苏阮还昏迷着,助理张瑶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将睡未睡,一下一下地点着头。
谭灵叹了口气,拍了拍张瑶的肩膀,语气有些感激道:“辛苦了,占用你的私人时间帮我找人和照顾病人。你先回去去休息吧。”
张瑶跟在谭灵身边快五年了,苏阮和自己老板之间那点事她还是隐约知道点的,所以也就没多嘴,识相地走了。
谭灵忙了一天身心俱疲,轻手轻脚在苏阮病床旁搭了张行军床,便沉沉睡下了。
谭灵觉很轻,有的时候稍微明显一点的声响都能将她吵醒。
她在模糊混沌的梦里似乎听见了啜泣声,她缓缓睁开眼,蓝色的月光下,病床上的人神情紧绷,嘴里嘟囔着什么,似乎陷入了什么漫长又可怕的噩梦之中。
谭灵轻手轻脚起身,走到苏阮旁边,弯下腰,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
苏阮终于是渐渐平息下来了,谭灵刚刚转身,就觉得袖口传来一股拉着她的力道。
苏阮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有些茫然,似乎忘了今天所有的插曲:“我……怎么在医院?”
谭灵回过身:“你喝多了,不小心摔倒,受了点伤。”
苏阮没吱声,似乎是相信了这个说辞,随后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听出她语气里的挖苦,谭灵垂首,自嘲般笑笑:“只要你想,我总会找到你。”
苏阮撇了撇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对方没看出来哪里痛,可她却心里百转千回。
“哦。”
苏阮受的伤不算重,在医院待了一天两夜就出院了。
她和谭灵回了对方订的酒店,她觉得两天没洗澡身上有些黏,就想着先去洗个澡。
可谭灵却拦住了她:“医生说伤口还没完全长好,不能碰水。”
苏阮有些不耐:“我会注意的。”
可谭灵却始终挡在她面前,这让本就被医院的消毒水味熏的感觉自己嗅觉都快丧失了的苏阮更加烦躁,她故意坏笑着挑衅:“哦——我明白了,你是想帮我洗?”
换做以前,谭灵或许被呛的不好意思,识趣不再阻挠,可这次对方似乎变得执拗了许多,她竟然二话不说抱起苏阮走向了浴室。
最后反倒是苏阮被弄的哑口无言,心里不爽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等终于浑身舒适躺在了床上,苏阮才懒洋洋拿起手机,想起谭灵叮嘱的,给那个叫高什么兰的发了条消息。
哦对,高晓兰。
没想到高晓兰回消息也快,竟然丝毫没有从苏阮敷衍的字句里察觉出冷淡,热情地问道:“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好点?”
苏阮:“嗯。”
高晓兰:“那你还回来吗?”
这倒是让苏阮终于是把原本被抛诸脑后的正事想了起来,她这次回复的稍微认真了些:“明天回去。”
高晓兰:“不用太着急,养好身体最重要。”
高晓兰:“你走这两天我和文文都挺担心你的,放心那几个坏人已经被绳之以法了,估计没个一段时间出不来。”
高晓兰:“不过你那个姓谭的朋友蛮厉害的诶,据说原本那个男的想用钱摆平,结果你那个朋友找来的律师硬是将这事弄大,可给了那几个人好一顿教训。”
苏阮看着高晓兰发来这一串话发呆,她对那天的事儿确实没什么印象了,那天她问谭灵,谭灵也只是说她摔了一跤。
这么一仔细回想,她似乎能想到一些模糊的印象。
尤其是……
“在想什么?”谭灵刚刚吹干头发走了过来。
苏阮关了手机,熄了床头灯,闷声道:“没什么。”随后缩回被子里睡觉了。
谭灵轻叹一口气,她知道苏阮要强,今天她帮她洗澡这事儿多半惹恼她了,对方不愿意理她也是正常。
苏阮将脑袋蒙在被子里努力不去想自己想起来那点片段,可谭灵那边窸窸窣窣的上床声又实在难以忽略。
直到身边的床下陷,一具温热的身体靠过来把她圈在怀里,她才终于有了点困意,迷迷糊糊将要睡着。
睡着前她脑海里模糊的景象,正是那天晚上,谭灵那双眼里充满了痛苦,泪水滴到她的脸上,她抬手替对方拭去眼泪。
奇怪……明明受伤的是她,怎么谭灵却看起来那么那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