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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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加州清光使用传送阵后，等待了一段时间便返回了本丸，他的手里有着能够回到本丸的单向传送阵。
一般情况下，刀剑男士在启动传送阵出阵或远征的时候，完成指定任务后可以再起开启传送阵回到本丸，通常这个能够开启返回通道的工具是队长所控制的。
在特殊情况下，可以使用道具选择放弃任务直接回到本丸，加州清光就是通过这个道具才回来的。
至于他为什么会拥有这个道具，那还是要归功于本丸前主的积分制度。
传送阵的光芒刚刚熄灭，残留的灵子像灰尘一样浮在空气里，沾上加州清光的袖口和发尾。他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怀里那把刀。
加州清光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刀鞘的纹理里。
他走出传送阵的阴影，阳光落在他手背上。
手背上的灰黑色纹路被照得很清楚。
从指尖开始，顺着指骨的走向往上蔓延，到手腕处变成细细的几缕，像冬天结在窗玻璃上的霜花。只是颜色不对。霜花是白的，这些纹路是灰的，灰到发黑，黑到透不进光。
清光低头看了一眼，把袖口往下拽了拽。
遮不住。
从传送阵到本丸主屋，要经过一片荒掉的菜地。这一小块菜地是烛台切光忠还在的时候所照顾的，种过小松菜和水菜，地垄打得笔直，像是用刀背比着量过。
现在地垄还在，只是上面什么都没了。干裂的土缝里冒出几株叫不出名字的野草，叶片被太阳晒得耷拉着，颜色是一种灰扑扑的绿。
清光从菜地边上走过去。碎石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没有往自己原来居住的部屋的方向走，而是拐上了通往山坡的小路。
他记得巴形薙刀的部屋在哪。
本丸里大多数刀男都住得集中，只有巴形把部屋选在靠近后山的偏僻处。
加州清光不明白为什么。巴形不是那种不合群的性格，至少刚来本丸的时候不是。不过那时候他也不在意则件事情，本丸里的刀剑太多了，每个刃都有自己的喜好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加州清光走得很慢，他的脚步声很轻。
后山的小路比主道窄，两侧的灌木因为长期下雨，叶片不正常地卷曲着。
加州清光远远地看到了那扇门，他在距离部屋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不是刀剑男士，不是他在这座本丸里遇到过的任何一种存在。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近，像是着了魔般要靠近这里。
屋里有人。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两个人的呼吸。
一个人的呼吸很轻很浅，频率快一点。另一个人的呼吸更沉，更慢，每一下都拉得很长，带着一种大病未愈的虚弱感。
慢慢地，他离门越来越近，门缝没有关严。他没有推开门，只是把眼睛凑在那道窄缝上。
那是，静形薙刀。
静形薙刀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暗堕到临界点了，加州清光记得，在长谷部的记录本上，已经标记为变回本体。
但现在，加州清光隔着一扇木门，清清楚楚看见了静形薙刀。
加州清光的手指抵在门板上。木头的纹理硌着他的指腹，一道一道的。
他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阳光从他身后涌进去，在屋里的榻榻米上切出一条光带。光带的边缘落在一个人身上。
银白色的长发，垂到地面，发尾散开，像一摊被阳光照到的水。头发里编着一根蓝色的羽毛，羽毛的边缘被光照透了，变成一种半透明的、玻璃似的蓝色。
那个人坐在地上，两条腿蜷在身侧，面前排着一排火红色的绒毛。她的手指正捏着另一根绒毛，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排在榻榻米上，从左到右，从长到短。
她低着头，脸被头发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然后她抬起头来。
加州清光看到了她的眼睛。
她的瞳孔没有对上清光的视线。但她的头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然后她动了。
她把手里的绒毛放下，双手撑在地板上，身体前倾，朝门的方向看过来。她的鼻子轻轻动了动。
加州清光屏住了呼吸。
她在闻他，她在辨认他的气息。她的鼻翼又动了动，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不喜欢他的味道。
这是加州清光脑中瞬间闪过的想法。她也能闻得到暗堕的气息吗？
加州清光的手指在门板上僵了一瞬，然后他发出了一声笑。
“谁在那里。”静形的声音传来。他的瞳孔在光线里骤然收缩，目光越过140的头顶，笔直地钉在门缝上，钉在加州清光的脸上。
加州清光没有回话，但也没有要逃避的意思。
清光推开门，但却没有走进去。屋外的阳光透过他照在屋内，他的影子另一端是那个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的少女。
静形的手按在了身侧的刀柄上，说：“你来做什么。”
“我不会进去的。”加州清光并不想和静形薙刀发生实质性的打斗，尽管在室内中，他自己应该拥有更多的优势。
静形也意识到了自己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制服加州清光，他本身处于虚弱的状态，并且面前的少男即使是在暗堕前战斗力也是强于他的，更不用说暗堕会提高刀剑男士的战斗力。
如果真的打起来，他未必会赢。进入暗堕的刀剑男士会丧失一部分理智，尽管加州清光看起来还可以沟通，但谁又能保证下一秒他不会突然暴起甚至是刀尖对准140。
静形的掌心贴上了140的后背，他掌心的温度透过了她的衣服，顺着她的肩膀滑倒上肢，手指收拢，圈住她，把她的重心从朝向清光的方向拉了回来。
140原本身体前倾，上半身的重量压在两只撑在地面的受伤，静形把她的重心往回带的时候，她的手从地板上抬起来，手指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指尖从榻榻米上划过，发出一声很轻的、指甲划过草编纹理的声音。
加州清光不喜欢这个声音，他开口，声音盖过了那道刮擦声：“我想问巴形一件事，但他不在。”
“巴形不在，你可以在这里等他回来。”静形思考后，这样说着。是的他一个人无法打赢的话，等巴形回来的话，也许就可以制衡住他。
140被圈在一个毛绒绒的范围里，感受着巴形绒毛落在她的脸上，软软的，痒痒的，她轻轻把脸埋了进去。
清光看着眼前二人的互动，倒也没再向前一步，只是站在门廊的位置。
静形薙刀认出了加州清光背上的大和守安定本体刀，也猜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打算提出这件事情，在他看来，目前加州清光的状态十分糟糕。
比起三个月前静形最后一次见到加州清光的时候，他的颧骨比从前更突出了一些，下颌线条更硬了一些。眼窝底下是一片青灰色。
静形记得清光从前的眼睛。因为清光的眼睛在出阵时很显眼，那种红色是刀鞘上涂漆的那种红，鲜亮的，带着一点攻击性，在黑夜里也能被一眼认出来。
本丸里的刀剑男士有时候会拿他的眼睛开玩笑，说清光在夜战里根本不需要提灯，他的眼睛自己会发光。
现在那红色还在，但被一层灰蒙住了。像是一盏灯前面被人罩了一层纱，光还在里面，只是透不出来。
暗堕的瞳孔变化，静形太熟悉了。他自己经历过，从中心开始变色，等瞳孔和虹膜的边界完全消失，整只眼睛变成一片浑浊的灰的时候，理智也会跟着一起化掉。
清光的瞳孔边界还在，但已经模糊了。
气氛好像就这样僵住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进一步的动作。
清光还在门口站着，他注意到了静形正在观察他，他也同样在观察着静形。
加州清光几乎无法在静形薙刀身上看到任何暗堕的痕迹，他就像是正常的刀剑男士一样，没有经历过暗堕。
那如果，现在的静形薙刀就是没有处于暗堕呢？
加州清光把目光缓慢地移到了静形身后的那道银白色身影。那么这一切，会和她有关系吗？
静形注意到加州清光的视线偏向了他的身后，立刻警觉起来，“他现在不在这里，你可以离开了。”
加州清光轻轻笑了出来，说着：“你真的能让我离开吗，你就不怕我把有关她的事情说出去吗。”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