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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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所以，你是在威胁我吗？”静形握住刀柄的手更加有力，下一秒就能举起刀指向加州清光。
“哈哈，我在开玩笑呢。”加州清光笑着说，就好像刚刚说出那句话的刃不是他，接着他说道：“毕竟，如果我真的想要这么做的话，你也没有办法拦住我不是吗？”
是的，他早就发现了静形薙刀虽然没有暗堕的痕迹，但同样地他身上的灵力也更是稀薄。
他们二者真的打起来，赢得那个刃不可能是静形薙刀。
“请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因为像是这样的存在越少的刃知道越好。”加州清光说着看向了静形身后的人，语气轻柔地说着：“我叫加州清光，你叫什么呢。”
银白色的长发从静形的绒毛披挂底下露出来，发尾散在榻榻米上。140的脸还贴在静形的背上，但她听到那个声音是对着她来的。
“你不需要知道。”静形的声音横插进来，像一道墙。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紧得透不过来气。
加州清光挑了挑眉，脸上看不出来被这句话刺到的痕迹，他只是歪了歪头，把背上的安定调整了角度。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半边脸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真冷淡啊。”他说，语气淡淡的，“我只是问个名字。”
“你没必要去问她。”静形说。
清光看着静形的表情，他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绷得很紧。
“行，”清光说，他把那轻飘飘的、带着刺的语调收起来，“那我不问了。”但是他的目光还停留在140身上。
140正在看他，从静形绒毛披挂和手臂的缝隙间露出来，那双眼睛睁着，眼珠是一种很淡的颜色，被从门口照进来的阳光打亮了一半。
清光注意到她的眼睛没有对上他的脸，而是看向他身后某个不存在的东西。
不对。
不是在看不存在的东西。
清光转过头，看到了他身后站在门廊外的一只小老虎。
深蓝色的眼睛，耳朵上有个缺口。它蹲在那里，两条前腿并拢，尾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屋里的方向，它叼着一支白色的小雏菊，鼻子在动，鼻尖一缩一张，似乎是在闻空气里属于她的味道。
他认得出这只小老虎。五虎退有五只小老虎，这是那只最大的。
五虎退说它们走丢了，在后山。清光当时没在意，后山那么大，小老虎想躲的话怎么能那么轻易被找到。
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小老虎从门槛上迈进来一只前爪，接着是第二只。动作很轻，爪垫踩在木头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它的尾巴从贴着地面抬起来，尾尖微微弯起一个小勾。它绕过清光的脚踝，径直朝140的方向走过去。
接着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140的膝盖。
140的手从静形的绒毛上松开了，她摸了摸小老虎的头，小老虎的耳朵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那只缺了口的耳朵从她指缝间弹出来。
她把整只手掌贴在小老虎的脑门上，手指陷进它头顶的绒毛里。小老虎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呼噜声。
静形看着那只小老虎，他的右手还圈在140的上臂上，手指保持着收拢的姿势，力道却有些松了。
那只小老虎低下头用鼻尖碰140膝盖的时候，他感觉到了140的不再紧贴他的后背，而是微微往侧倾，朝小老虎呼吸传来的方向。
她在迎接它。
静形早就发现了这位不速之客的存在，他在帮140整理床铺的时候偶尔会发现她藏起来的不同种类的花。
静形有时在夜里醒来也能透过窗缝看到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嘴里叼着什么东西，尾巴在身后摇着，没有进来，只是把东西放在窗台上，用鼻子往窗缝的方向拱了拱，然后就跑掉了。
在观察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这只小老虎似乎并没有恶意，也就没干预什么，默许了它和140当起了朋友。
应该算是朋友吧。
静形的手指从她上臂上滑下来。
小老虎把带来的花放到140的膝盖旁边，花瓣上还沾着露水，花茎被咬断的那一头微微发着绿，是被犬齿碾过的痕迹，然后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看向她。
140的手从小老虎头顶移开，在地板上摸，她的指尖先碰到花茎，接着摸到花瓣，柔软的、薄薄的、边缘还有一点卷的花瓣。她把花拿起来，两只手捧着，凑到脸前，鼻尖几乎贴上了花蕊。
清光看见她的嘴唇弯了一下，接着她把花放到膝盖上，伸出手，重新摸着小老虎的耳朵，那只缺了口的耳朵在她掌心抖了抖，她把拇指按在缺口上，轻轻揉了一下。
“那是最大的小虎。”加州清光说，“是几个月前就跑丢的，五虎退找了它很久呢。”
“五虎退有没有告诉你，”静形忽然开口，“他来过这里。”
“他来过。大概一周前。”静形的声音很轻，“他看到了我，他是追着自己的小虎跑到这里的。”
清光的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他没跟任何人说。”
“我知道。”
“你不怕他说出去？”清光问。
“怕过。”静形说。他把视线从小老虎身上收回来，落在清光脸上。“但他没有说，并且他没有看到什么。”
清光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刀鞘上那道划痕，拇指按进去，指甲卡进凹槽，拔出来，再按进去。
“五虎退就是那种性子，”清光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替谁辩解什么，“他宁愿自己躲起来哭，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那你呢？我怎么相信你不会说出去。”静形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部屋里只有小老虎打呼噜的声音，还有140的手指划过它头顶绒毛时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清光笑了一下，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嘴角弯了一下就收回去。他把本体刀从怀里放下来，动作很轻，刀鞘尾端抵在门槛内侧的榻榻米上，一只手握着刀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静形。
“你信不了我。”清光说着，他的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刚才还想杀我。现在我说我不会说出去，你就信了？换我我也不信。”
静形没有否认。
“但我能告诉你一件事。”清光把左手抬起来，袖口往下滑，露出从指尖爬到手腕的灰黑色纹路。他把手背朝向静形，让那些纹路在阳光下被照得清清楚楚。“我的时间不多。”
“现在本丸好不起来了。”他把拇指按在划痕上，指甲卡进凹槽，停住。“我也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所以你可以不信我。”清光抬起头，看着静形。“你觉得我会说出去，那是你的事。你觉得我会用她来要挟谁，那也是你的事。我没有办法证明我不会做一件事。我只能证明一件事。”
他把安定的刀举起来，双手托着，刀身横在胸前。
静形看着那把刀。刀鞘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我不是为了做交易才来的，我想让安定回来。”清光说，“他不应该变成这样，安定是善良的刀，就算抛开曾经同主的身份，他也不应该变得像现在的我一样，最后丧失理智。”
阳光从门口移了一寸，140的银白色的发尾亮了起来。她的拇指还按在小老虎耳朵的缺口上，节奏均匀，一下一下。
“药研说他没有灵力残留了。”清光把目光从刀上抬起来，看向静形，“我不确定他是否还能回来，可是万一还有那一点可能，他的意识还在刀身的某个地方，像你那样，在刀里关了那么久，什么都听得到，什么都说不出，那样该有多痛苦。”
“我想我明白你的感受了。”静形说，“但是我无法保证我醒过来就一定和她有关，所以我也没办法保证他一定能回来。”
“我告诉你实话了。”静形看着清光，“我能告诉你的是，如果大和守安定的意识真的还在刀身里，那他能感觉到的远比你想象得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