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河里漂来一个审神者》RuiYui

8、第八章 第八章

　　第八章

　　“我不知道。”巴形说。他站在原地，看着加州清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是吗。”他说，“那巴形先生可以多去大广间和大家一起吃饭呢，说不定会听到一些有趣的事情。毕竟现在的生活都太无聊了，不是吗？”

　　加州清光盯着他的表情，歪了歪头，那双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

　　“巴形先生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暗堕气息变淡了吗？”他问，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但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探究。

　　巴形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

　　这是实话。这段时间内，他并未过度关注自己的变化，140的到来和静形的醒来已经分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加州清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知道也没关系。”他说，“能变淡总是好的。”

　　他转过身，面向传送阵。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巴形先生。”加州清光没有回头，“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为什么，”他的声音飘过来，轻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告诉我。”

　　说完，他走进传送阵。光芒亮起，包裹住他的身体。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说什么。

　　然后不见了。

　　巴形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难道他身上暗堕的气息真的如加州清光所说变淡了吗？或者这只是他在开玩笑？巴形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无论是什么，都没有办法探究了。

　　巴形的部屋。

　　静形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很安静。

　　巴形不在，他出阵去了，桌上留了一碗饭团和半壶水。

　　140趴在窗边的垫子上，脸朝着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她在等巴形回来。静形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撑起身体。他的头有点沉，腿也有些软，最近总是这样，睡再久也缓不过来。但他还是站起来，走到窗边，在她旁边坐下。

　　140听到了动静。她的耳朵动了动，脸从门的方向转过来，朝着他。然后她伸出手，在空中摸索。

　　静形没有立刻接住。他看着那只手，看着它从左边晃到右边，从右边晃到左边，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蝴蝶。

　　“这里。”他说。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朝声音的方向伸过来，碰到了他的膝盖。她顺着膝盖往上摸，摸到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脸。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划过他的鼻梁，划过他的嘴角。确认是他之后，把手收回去，继续趴在垫子上，脸重新转回门的方向。

　　静形看着她。“你在等巴形。”他说。

　　140在这几日的相处中早已分得清巴形和静形的名字，能够意识得到静形口中说出的是谁。

　　静形用手摸着自己的脸，脸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低下头，把自己披挂的绒毛拉过来一点。火红色的，他从来没有刻意碰过它，但它一直在他身上，像他的一部分。

　　他想了想，把绒毛的一端轻轻放在140的手边。

　　140的手指动了动。她碰到了什么，手指在那团绒毛上摸了摸，捏了捏，然后她把那团绒毛拉到脸边，蹭了蹭。

　　静形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只是把绒毛又往她手边推了推，然后靠在墙上，悄悄地盯着她。

　　140攥着那团火红色的绒毛，脸埋在里头，眼睛半闭着。

　　过了一会儿，140翻了个身，脸朝他的方向。她的手还攥着那团绒毛，把绒毛往他的方向拉了拉，像是在叫他一起。

　　静形靠了过来，140的手松开绒毛，摸索着找到他的脸，又摸了摸眉骨、鼻梁、嘴角，确认是他，然后满意地收回手，重新攥住那团绒毛，把那团绒毛举起来，往静形头上放。

　　静形被她弄得头发乱糟糟的，绒毛搭在他头顶，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140的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摸到了那团绒毛，满意地点了点头。

　　静形躺在地上，头顶着那团被她放上去的绒毛，看着她。

　　“……这算什么。”他说。

　　140其实只是觉得静形的头发没有像自己的头上的羽毛，但是有不舍得把巴形为自己辫好的头发拆开，所以就地取材，采用了静形放到她手里的绒毛，不过显然140没有掌握辫头发的技巧。

　　静形侧过头，瞥到了140发尾上的羽毛，或许她也是想要这些对于她来讲新的毛毛。

　　于是静形揪下了一些绒毛，递到了140手边，但因为这些绒毛和巴形的羽毛相比要更短一些，所以也更难固定在头发上。

　　140尝试了一会就放弃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固定好，抓着轻飘飘的绒毛塞到了自己枕头下面。

　　……

　　后山的树林里，有一片很少有人踏足的坡地。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厚厚的落叶上，照出一小片白色。

　　一只小老虎趴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黑色的尾巴垂在石沿，轻轻晃着。

　　它比五虎退身边那只稍大一些，但瞳孔的颜色却不一样，是深蓝色的。耳朵上有一道细小的缺口——不知道是被树枝划的，还是和什么东西搏斗时留下的。

　　远处传来风铃声。很轻，很远。

　　它的耳朵动了动。这几日总是会传来这样的声音，它已经习惯了这个声音。

　　它翻了个身，露出肚皮。阳光落在浅色的绒毛上，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它的爪子蜷在胸前，尾巴还在晃，一下又一下。

　　风停了。铃声也停了。树林安静下来，只有落叶被风吹动的声音。

　　小老虎睁开眼，看向山坡下方。那里有一间部屋，屋顶的瓦片有些歪了，窗户里透出很淡的光。它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睛。

　　它没有回到本丸里，尽管它知道五虎退在找它，知道粟田口的大家在担心它。本丸太暗了，走廊太长，空气太闷。这里的风很舒服，阳光很暖，而且……

　　铃声又响了。

　　小老虎的耳朵动了动，尾巴晃了晃。

　　它翻过身，从石头上跳下来，踩着落叶，朝山坡下走去。

　　最后它趴在那间部屋的窗根底下，缩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风从屋檐下穿过，带着一丝木头的味道。

　　它闭上眼睛。铃声就在头顶，很近。

　　然后，它睡着了。

　　……

　　巴形的部屋。

　　140正拨动着巴形带给她的风铃，她喜欢听铃铛发出的清脆叮叮声。

　　突然，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支起身，看了一眼屋内，静形正在闭着眼睛休息着，于是140慢慢地向外面挪动着。

　　推开门，140向外面探头，看到窗地似乎有着与往常不同的事物，靠近了发现是一团白色的、毛茸茸的生物，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摸上去暖呼呼的，140托起小老虎抱在怀里，她的手指陷在那层浅色的绒毛里，感受着掌心下的轻轻震动。

　　她从来没有摸过这样的东西。它比巴形的羽毛更软，比静形的绒毛更暖，而且它会动。

　　140感觉到怀里的东西突然绷紧了。

　　小老虎睁开了眼，它看到一张脸凑在自己面前，很近。银白色的头发，看不见东西的眼睛，嘴角带着一点笑。

　　它应该跑的，它的后腿蹬了一下。140感觉到它的挣扎，手紧了紧，没有松开。小老虎又蹬了一下，这一次更用力了，指甲勾住了她的袖子。

　　140被它拉得往前倾了一下，手从它的肚子滑到它的腰。

　　小老虎终于从她怀里蹿出去，弓着背，尾巴竖起来，耳朵压平，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140的手空了，她愣了一下，伸出手在空中摸索，没有摸到那团毛茸茸的东西，手在窗根底扫了一圈，只摸到冰冷的木板和碎石。

　　小老虎趴在地上，盯了她几秒，然后转过身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