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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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下午，巴形坐在地板上，把140抱在怀里。
他边捏着140的腿，边思考着怎么教她学会走路。
他低下头，把手伸向她垂在身侧的腿。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触碰，现在他已经不需要试探了。他的手握住她的小腿，轻轻捏了捏。
140她没有动，继续靠在他怀里，发出一个轻轻的、表示舒服的声音。
巴形的手继续捏着她的小腿，从脚踝到膝盖，轻轻柔柔的，巴形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她习惯被触碰，让她自己习惯自己的腿的存在。
140靠在他怀里，眼睛半闭着，她喜欢这样被抱着。
巴形捏完她的腿，没有松手。他握着她的脚踝，轻轻往上提了一点。她的腿随着他的动作抬起来，又落下去。她感觉到了，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腿。
140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巴抿着，她也学着巴形的动作，晃了晃腿，但是幅度很小。和巴形刚才提她的幅度比起来，完全不能相比。
巴形屏息注视着她的动作，他生怕自己的呼吸打断她的动作。
大概是觉得没意思，140晃了晃就停了下来，腿重新软软地垂下去，整个人又靠回巴形怀里，手攥着他的衣襟，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巴形低下头，看着她。他的呼吸终于恢复正常，但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心酸。140也许并不能意识到刚刚她自己是在做什么，或许只是在模仿他的动作。
“140。”巴形轻声叫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动了。”
140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她能察觉到巴形波动着的情绪，也意识到这是她不久前的动作引起的。
于是，140又继续抬起了腿，这次她用脚轻轻踢了踢巴形的手臂。
巴形僵住了，她就那样把脚抵在他手臂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确认这样对不对？
巴形被她的行为逗笑了，揉了揉少女的头，他打算先让140能够学会站立，然后再用走路替代爬行。
于是巴形握住她的两只手，让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然后他托住她的腋下，轻轻把她往上提。
她的脚离开了地面，她的腿蜷缩了一下，脚本能地去寻找着地面。
140踩到了木板上，不解地看向巴形，她似乎不太能理解巴形突然把她“拎”起来的这个行为。
在确认140已经能够踩实地面，巴形逐渐减轻自己双手的力度。
140惊慌地反手抓住巴形，不想让他松开自己。
两人僵持在原地。
巴形的手还托着她的腋下，但力度已经很轻了。
140的双脚踩在地板上，脚趾紧紧抓着地面，膝盖微微弯曲，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往下坠，她有些害怕。
“140。”巴形轻声叫她，她听到自己的名字，但没有反应。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腿在发抖，膝盖越来越弯，身体越来越低。但她没有倒下，因为她的手还抓着巴形，因为巴形还在她面前。
“我不会松手。”巴形意识到或许是因为感到害怕所以她才不敢用力，“我在这里。”
她的手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往前倒下。
巴形接住她，把她抱进怀里：“好了好了，没事的。”
140靠在他怀里，喘着气，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袖，没有松开。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腿还在轻轻发抖。
“不如我扶着她的腿你再试一次吧。”醒来的静形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
静形这几天经常睡觉，说是睡觉不如说是用这种方式来维持自己本就不多的灵力。
失去了审神者供给的刀剑男士，会逐渐消耗自身的灵力，以至于不能维持人形。
最终不是灵力消失彻底成为刀剑形态就是灵力失控达成暗堕。
静形突然醒来就已经是违背常理了，现在进入嗜睡状态并不奇怪，因为已经不能依靠曾经的经验来判断他的状态了。
静形蹲在140的脚边，轻而易举地伸手握住她的两条腿：“你再试一次，这次她应该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140在两个人的帮助下，被迫成功地站了起来，她一旦有向前趴的动作巴形就会双手用力支起她，想要向后倒就会靠到静形。
然后140妥协了，保持着这种前后夹击的姿势罚站了一小会。
最终还是静形发现她的腿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彻底坚持不住。
静形卸下力气，接住了向后仰的140。
她的后背撞进静形怀里，整个人像一张弓似的绷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腿还在发抖，比刚才更厉害了，膝盖几乎撑不住，整个人全靠静形托着才没有彻底滑下去。
“好了。”静形说着边轻轻地拍了拍140的背，“今天就到这里。”
他把140揽到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她的呼吸很轻，脸埋在他肩窝里。
“安定，我回来了。”加州清光推开门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其实已经习惯自言自语了，因为大和守安定总是会陷入沉睡。
但当加州清光的视线扫到了靠在墙角的一把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快步走上前，反复确认这把刀的确是他的伙伴——大和守安定的本体。
加州清光无力地也靠着墙边坐了下来，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尽管他也知道，变成本体陷入沉睡总比那些再也认不出自己同伴的彻底暗堕了的刀剑要好。
如果是暗堕的大和守安定站在他的面前，加州清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举起自己的刀，但他知道这座本丸是不会允许彻底失去理智的刀剑留下的，驱逐或者是封锁是那些目前还掌握着本丸内权势的刃所选择的。
收拾好心情，加州清光将大和守安定的本体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准备好的行李旁边。
加州清光想要趁着自己尚存些许理智，还没彻底暗堕之前带着自己攒下的物件离开这里，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那个样子。
现在，要带走的行李又多了一样。
压切长谷部坐在大广间里，面前摊着一本名簿。本丸所有刀剑男士的名字都在上面，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还留着。他拿起笔，找到“大和守安定”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划掉了。
他划完最后一个笔画，放下笔，看着名簿上越来越多的横线。
这座本丸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他知道，剩下的刀剑男士都知道。但知道又能怎样？没有审神者，没有灵力补给，没有外援。他们只能等灵力耗尽，等暗堕侵蚀，等时间溯行军攻进来。
长谷部合上名簿，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他忽然想起这座本丸刚建成的时候，那时还有阳光，还有笑声，还有......他摇了摇头，不再想了。
想过去没有用。想未来也没有用。他们只有现在。
长谷部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大广间。这里曾经坐满了人，吃饭的时候吵吵闹闹的，有时候还会为了最后一块点心争来争去。现在只剩下灰尘和寂静。
他拿起名簿，走出大广间。
走廊很长，灯很暗。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是这座本丸最后的心跳。
巴形此前经常使用的传送阵在本丸最偏僻的角落，靠近后山。
巴形选择这里，是因为它足够隐蔽，不会有人看到他进出，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带回来的东西。他今天原本打算也在此出阵，攒够最后几枚小判，然后......然后他还没想好，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走进传送阵所在的庭院时，看到了一个人。
黑色头发，红色眼睛，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包袱，肩上还斜挎着一把刀，那或许不是他的本体。
巴形的脚步顿住了。
加州清光也看到了他。他站在传送阵的边缘，似乎正准备离开。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巴形。”加州清光先开了口，语气还是那样轻飘飘的，“你来得真巧。”
巴形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加州清光肩上的刀上，又落在他手里的包袱上。
“你要走？”巴形问。
加州清光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是在笑。“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他说，“你不是也经常从这里出去吗？”
巴形没有否认。
加州清光歪了歪头，看着他：“喂、你也要走吗？如果走的话，”加州清光的声音飘过来，“早点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巴形看着他的背影。“你带着安定的本体，能去哪里？”
加州清光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他说，“但留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他顿了顿，“我不想变成那样。”
巴形知道他在说什么。暗堕、失控，变成连同伴都认不出的怪物。他见过那样的刀剑男士，见过他们被驱逐、被封锁、被留在时空的缝隙里自生自灭，他不想让140看到那些，更不想让140看到自己变成那样。
加州清光歪了歪头，看着他。他没有问巴形出去做什么，也没有问巴形带回来了什么。他只是看了巴形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知道吗，”加州清光忽然说，“前几天，五虎退的小虎跑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