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河里漂来一个审神者》RuiYui

5、第五章 第五章

　　第五章

　　五虎退抱着小虎，站在锻刀室门口。

　　药研从身后走过来，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老虎，没有说话。

　　昨晚他们在这里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但那撮变淡的毛不是错觉，小虎肚皮上那一块，确实比周围的颜色要浅，更接近它原本的样子。

　　“退。”药研开口。

　　五虎退抬起头。

　　“你昨晚说，有东西丢了？”

　　五虎退低下头，抱紧小虎，没有说话。

　　药研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昨晚的事。五虎退说想出去找东西，他陪着去了。但退始终没说找的是什么。

　　“……回去吧。”药研最终只说，“别想太多。”

　　五虎退点点头，抱紧小虎，跟在药研身后往回走。

　　但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后山的方向。

　　那间偏僻的部屋的方向。

　　小虎在他怀里动了动，耳朵竖起，朝着那个方向。

　　第二天清晨，五虎退醒得很早。

　　或者说，他根本没怎么睡。

　　小虎一整夜都不太安分，在他怀里翻来覆去，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五虎退抱着它，轻轻摸着它的背，但它还是安静不下来。

　　天亮的时候，小虎忽然竖起耳朵。

　　然后它挣脱五虎退的手，跳下床，朝门口跑去。

　　“小虎。”五虎退慌忙追出去。

　　小虎跑得很快，穿过回廊，穿过庭院，一直往后山的方向跑。五虎退跟在后面，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

　　最后，小虎停在一间偏僻的部屋前。

　　五虎退喘着气追上来，弯腰抱起小虎，正要往回走。

　　他听到了声音。

　　从屋子里传出来的。

　　很轻，像是有人在说话。

　　五虎退僵在原地。

　　这间屋子是谁住在里面？

　　他记得巴形薙刀好像住在这一带。但巴形很久没有出现在大广间了，他本以为……

　　门忽然被拉开。

　　五虎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但是站在门口的是静形薙刀。

　　五虎退愣住了。静形薙刀？他……他不是早就……

　　但静形就站在这里。

　　静形看着他，没有说话。

　　五虎退抱紧小虎，腿开始发抖。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静、静形……？”

　　静形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五虎退身上，落在他怀里的小虎身上，然后越过他，看向他身后，回廊的方向。

　　没有其他人跟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静形开口，声音很冷。

　　五虎退抖了一下。

　　“我、我……”他说不出话来。小虎在他怀里挣扎着，想要跳下去，往屋子里跑，五虎退紧紧地抱住它，不让它挣脱。

　　静形的眼神沉了下去。

　　“回去。”他说。

　　五虎退抬起头，看着静形的眼睛。静形眼神中充满着的警告，让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我说，回去。”静形往前迈了一步。他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一种气息。

　　五虎退的脸白了。

　　小虎在他怀里发出尖锐的叫声，拼命挣扎。

　　五虎退抱不住它，被它挣脱。

　　小虎跳下地，没有往静形那边跑，而是往相反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五虎退，发出焦急的叫声。

　　它在叫他跑。

　　五虎退看着小虎，又看着静形，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

　　“不要再靠近这里。”静形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否则——”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

　　五虎退终于动了。

　　他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小虎跑去。抱起小虎，头也不回地往来时的方向跑。

　　跑了几步，他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膝盖磕在石板上，疼得他眼眶发酸。但他不敢停，爬起来继续跑。

　　一直跑到回廊转角，他才敢回头看一眼。

　　静形还站在那间部屋门口。

　　远远的，五虎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到静形的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然后门关上了。

　　五虎退抱着小虎，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气。

　　小虎在他怀里发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兴奋，还是别的什么。

　　“小虎……”五虎退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静形先生……他、他还活着……”

　　小虎没有回答。

　　它只是把头埋进五虎退怀里，不再动了。

　　五虎退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往回走。

　　他不知道静形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不知道那间屋子里有什么。

　　但他知道，静形先生不想让任何人靠近。

　　他用刀威胁他离开。

　　五虎退低下头，抱紧小虎，加快了脚步。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静形靠在门上，闭上眼。

　　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紧张。是那一瞬间差点拔刀的冲动——对五虎退，对那个抱着小老虎发抖的孩子。

　　那个孩子什么都没做错。

　　但静形不能让他靠近。不能让他们看到，不能让任何人知道140的存在。

　　身后传来敲地板的声音。

　　静形睁开眼，转过身。

　　140的手在空中摸索着，一下，两下，没有摸到熟悉的身体。

　　她的眉头皱了皱。

　　“我在这里。”静形说着，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140的手摸到了他的膝盖。然后往上，摸到他的腰，他的胸口，他的脸。

　　她的动作比平时慢。指尖划过他的眉骨时，停了一下。

　　然后又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的嘴角。在确认着什么。

　　静形没有动，任由她摸。

　　摸完之后，140歪了歪头。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对着他的脸。

　　察觉到她的疑问，静形轻声说：“我没事。”但她把手放在自己腿上，然后继续对着他，一动不动。

　　她在等，等他告诉她怎么了。

　　或者等他像平时一样，把她抱起来。

　　静形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刚才五虎退的眼神。那双眼睛里全是对他恐惧。

　　那是暗堕的刀才会有的样子。但他现在没有暗堕。

　　他只是……太怕了。

　　怕140被发现。怕有人来把她抢走。

　　“140。”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她眨了眨眼。

　　静形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很小，很凉，指尖攥着他的手指。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您带走。”他说。

　　下午，巴形回来的时候，静形正坐在窗边，140趴在他腿上睡着了。

　　巴形拉开门的声音很轻，但她的耳朵还是动了动。

　　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脸往静形怀里蹭了蹭，没有醒。

　　“怎么了？”巴形低声问，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

　　静形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五虎退来过。”

　　巴形的动作顿住。

　　“他看到你了？”

　　“嗯。”

　　“看到她了吗？”

　　“没有。”静形说，“我挡在门口，没让他进来。”

　　巴形的眉头皱起来，目光落向少女。她还睡着，呼吸轻轻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跟着小虎跑过来的。”静形说，“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巴形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五虎退发现了静形，就会继续追问。即使五虎退不说，小虎的反应也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药研、或者其他刀。

　　140的存在，可能藏不了多久了。

　　“他走的时候很害怕。”静形又说，“我用上了暗堕的杀意。”

　　巴形看着他。

　　“我没想真的伤他。”静形的声音低下去，“但我必须让他不敢再来。”

　　巴形沉默了一会儿，在他身边坐下。

　　“做得对。”他说。

　　静形抬眼看他。

　　“如果再来的是别人，”巴形顿了顿，“可能就没这么好应付了。”

　　静形没有说话。

　　他知道巴形说的是对的。但他想起五虎退的眼睛，想起那个孩子摔倒又爬起来跑走的样子，心里还是沉沉的。

　　140在静形怀里动了动。

　　她醒了。

　　她的手先是在静形身上摸了摸，然后听到了巴形的声音，脸立刻朝他的方向转过去。

　　她的手伸出去，在空中摸索。

　　巴形握住那只手。

　　“我回来了。”他说。

　　少女攥紧他的手指，另一只手还抓着静形的衣襟。她用力拉了拉。

　　巴形看着她，眼神软了一下。

　　“饿了吗？”他问。

　　少女眨了眨眼。不是饿的时候，她不会回应这个词。

　　巴形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出去的时候，他看到一些东西。一些以前没注意过的东西。

　　他想起本丸的其他地方，想起那些刀剑男士们日常走过的路。大广间到锻刀室，锻刀室到手入室，手入室到庭院，都是需要走的路。

　　但巴形从来没有见过她走路。

　　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