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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脾气见长 幸福者退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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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了还没回去吗?”上完讲座,学校大发慈悲免了晚自习,入夜后,学校安静下来。
保安巡逻完,回到保安室,里面竟然坐着一个人,还是他认识的。
“我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李知玄坐在银色长椅上,有些茫然。
两辈子都没有碰见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当然可以。”保安翻出一次性杯子,给他倒了杯水。
李知玄双手捧着水杯,时不时抿一口,不禁思索:难道他喜欢宁宴?不能吧?
宁宴可是皇叔!他的至亲!
即使穿越过来之后,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镌刻在精神上的认同感,仍是难以跨越的。
他连连叹气,边上的保安大叔都惊讶:“学习遇到难题了?”
李知摇头苦笑:“要真是这么简单就好。”
“哈哈。”保安翘起二郎腿,点了只烟,语气间颇有感慨:“你们这个年纪,哪里需要想那么多呢?只要自己觉得对,试试又没坏处。”
他朝李知玄笑笑:“人生的容错率比你想象中高很多。”
李知玄怔愣半晌,呐呐:“那如果,想做的事情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呢?”
“你既然没有妨碍到任何人,又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吗?
那怎么行呢?
幼年的记忆中,三皇子生母十分受宠,李缜为博美人一笑,干过不少糊涂事,但每每涉及国本时,就会有几位头发花白的史官直挺挺跪在御书房前,声音沧桑求他收回成命。
纵是李缜那样的昏君,都会在意后人对他的评价。
他不能不在意。
更何况,宁宴的父母对他恩重如山,他如何能做出这么不孝的事?
李知玄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妥。
谢过保安,他离开学校,往家中走。
期间手机响过多次,他恍若未闻。
今天放学早,李知玄到家时,曲有雾还没休息,见他回来,一把揭下面膜,简单收拾后拉他去厨房,献宝似得打开锅盖:“新鲜的阳澄湖大闸蟹!今天唐姐赶早去水厂市场买的!今年最后一茬了,快尝尝!”
李知玄看着海鲜锅里绑得结结实实的蟹:“这么多?”
“哎呀,你不是喜欢吃吗?”曲有雾坐他对面,用来观测天体的手此刻正给他拆蟹:“上次见你吃得都没时间说话,我猜啊,你是很喜欢的。”
小动作被提及,李知玄窘迫非常,扯着嘴角干笑,看曲有雾利落的动作,蟹肉乖乖被拆分出来,蟹壳整齐码在一边,很有观赏性。
看着看着,鼻子忽的一酸。
喜欢吃的东西到嘴里时,只剩苦涩。
李知玄安慰自己,他可能是吃到坏的了。
他又舀了一小勺,还是苦的。
“好吃吗?”曲有雾问他。
“好吃。”
“那就多吃点。”曲有雾擦干净手,支着头,含笑看他。
李知玄注意到,她刚做没两天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经卸了。
回到卧室,他倚着门板,脸埋在手里面,双肩颤抖。
他怎么能?怎么可以?
怎么配曲有雾这么对他?
一瞬间,强烈的自弃感涨潮般涌进心脏,把他的空气全部挤走。
他死死抱住书包,大口喘气,不敢发出声音。
为什么宁宴会遇上他?
秦婉容长得极美,也颇有心计,得宠后位分升得快,跻身嫔位。去看李知玄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善宝从小就胖,跑起来像殿外的墩子。每次秦婉容有什么他就要叫得整个重华殿都知晓,得意哼哼:“就要叫那些狗仗人势的奴才知道,咱们也是有靠山的。”
李知玄盘腿坐在桌边看书,忍不住笑笑:“母亲何时过来?”
“天太热,娘娘说请殿下您去未央宫用午膳。”善宝抹掉额头上的汗,搓搓双手,兴致冲冲:“娘娘宫里有冰块纳凉。”
“心静自然凉。”李知玄合上书,心里也有点开心,但嘴硬:“总是麻烦她,不好。”
“这算什么?娘娘可是殿下的生母,还说等她站稳脚跟,要接您去未央宫一起住呢!殿下和娘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李知玄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期待着。
仅仅一年,秦婉容得偿所愿,成功晋升妃位,李知玄的日子也跟着好了许多,一次从秦婉容宫中出来时,经过御花园,有几个太监围在一起,看不清在做什么,发出阵阵讥笑。
见他来,忙跪下:“拜见七皇子。”
李知玄在他们跪下后有限的缝隙间,看到了点点血迹,以为是谁受伤,就把自己腰间玉佩交给善宝:“带受伤的去太医院。”
快要走出去时,他看见一个少年急匆匆跑进
御花园,衣着略简朴,人也不高大,但凤眼中戾气难掩。
两人对视一眼,李知玄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
那是他第一次与宁宴见面,擦肩而过。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日头落下,善宝才怒气冲冲回来,一张脸都是红的,没收住力将玉佩掷回桌上。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
李知玄看着缺了点的玉佩,“何事生这么大的气?”
“那太监们简直猪狗不如!把别人养得好好的小狗骗出来折磨!我要带它去太医院他们还拦着,说不过是个畜生!要不是那狗主人找过来,就要被活活折磨死了!”
善宝不忍,泪眼朦胧,但火气很大:“太医院也是欺软怕硬的!奴才拿着您的玉佩,才有个小太医给它检查,四只腿骨头全碎了,牙齿也被拔了,小太医看着也吓到了,包扎了,还上了药。”
他说到这,表情如丧考妣,“但还是死了。”
李知玄手指摸了下温润的玉佩,“小狗主人是……”
“那狗主人也是狠心的!看完全程愣是没掉一滴泪!确认它死了就头也不回地走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人!”
李知玄无奈极了。
耐心等善宝哭完,他问:“那狗主人是个少年?”
“啊……是啊。”善宝呐呐。
匆匆一眼的少年,在这一刻,模样忽然在他心里清晰起来。
李知玄点点头,送佛送回到西:“你去一趟太医院,把尸体收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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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熙头一次来宁宴的公寓,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这房子地段不错啊!多少钱租的?”
宁宴在陆熙打量房子的空隙,一直看手机,没有消息,好多天了。
要不是曲有雾每天会跟他说两句李知玄的事,他真要买张机票飞回去了。
听见陆熙的话,他报了个数,陆熙咋舌:“比我想象中便宜。”
宁宴轻嗤:“那你把隔壁租下来,两人住正好。”
“我为什么要租,您知道我们学校之间有十几公里吗?”
“那你问什么?”
陆熙一噎:“......又谁惹您了?”
嘴这么毒?
“没有,”宁宴仰躺在沙发上,“最近事情多,还要准备模拟交易大赛。”
“要我说,你就是逼自己太紧了。”陆熙坐在他边上,“这才大一,好好谈谈恋爱不好吗?”
“再说话从我家滚出去。”
陆熙被骂也不生气,本着幸福者退让原则,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门票拿出来炫耀:“当当当当~”
“别整天泡在模型室,这周末有个音乐节,带上你女朋友一起去!”
“不想......我哪来的女朋友?”宁宴有点懵,“去看看眼科吧。”
“你还骗兄弟!”陆熙咋咋呼呼:“我们都看到了!就上次我和许许去找你那天!”
宁宴转眼看傻子一样,“那是学姐,才见过几面。”
“你们都抱在一起了!但你们只是同学!渣男!”陆熙去翻手机里的截图,“我有照片!”
北京冷风吹得烈,气温不低但只要有风就会觉得冷,那天宁宴没收到李知玄的消息,赶着出去打电话,学姐刚好捧了杯咖啡进门,一杯热咖啡全洒在了围巾上。
两人都吓了一跳。
学姐赶紧扯了几张纸,想往他围巾上按:“对不起对不起,没有烫到吧?”
宁宴稍稍退后,接过纸巾,仔细擦拭:“没事,别再烫到手了。”
这是李知玄送他的。
学姐道了几次歉,提出赔他一条围巾。
“不用了,谢谢学姐。我先走了。”
就一两分钟的意外,宁宴没想到发小能脑补出这么多剧情,衷心建议他:“你还学什么企业管理,编剧适合你。”
陆熙忍不住跟女朋友分享被骗的心情,宁宴看着那张截图,忽的反应过来:“你那时候......在跟人打电话?”
“嗯,跟小七啊。”陆熙分心回答:“我还跟小七说他要有嫂子了。”
宁宴:“......”
宁宴明白过来,敢情只有自己接不到李知玄的消息是吧?
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把人赶出家门,“不耽误你约会,滚吧。”
“靠!用完就扔!”陆熙站在门外大声控诉,转头就哭唧唧跟许晴未诉苦,门内听得清清楚楚。
宁宴一个抱枕砸到门板上,“我听得到。”
他再次拨了李知玄的电话,冰冷的女声传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宁宴狠狠磨牙:“脾气见长啊,还敢拉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