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得见天日 明知不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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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宁含徵教授考古团队通过解析墓道文字，还原西安关中地区二期11号古墓墓葬的完整平剖图......值得惊喜的是，候伯承教授考古团队疑似发现新的古墓......”
失踪人口宁含徵终于放了几天假，但吃饭都不忘工作，听见电视上报道侯教授的最新情况，扬眉：“难怪前段时间他神秘兮兮给我打电话，笑得跟傻子一样，但又不肯说是什么事。”
李知玄咬着筷子看电视上一闪而过的现场图片，太阳穴罕见地刺痛起来，密密麻麻针扎一样。
他用手锤了两下，被曲有雾发现：“小七不舒服？”
“没。”但李知玄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苍白，曲有雾不顾他要去上学的请求，当机立断给他请了假。
嘴里还念叨：“最近换季，流感盛行，你可千万别不在意！到时候严重了，很不好受的！”
李知玄见她脸色严肃，就也不敢反驳，安静跟在她身后，乖乖量体温。
是正常的。
曲有雾呼出一口气，放心下来，“还好还好，没发烧。”
但还是被强制在家休息了一天。
事发突然，李知玄没带几本书回家，复习完当天任务，就拿起英语笔记本开始看。
单词满满当当，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正给自己做心理准备，打算继续看下去时，手机响了。
李知玄瞬间被解救，几乎是立刻就接起电话。
“小七！”许晴未的声音瞬间充满房间，然后他就看见一只手掰过她的脸，画面外传来一个男声：“别叫他叫得这么亲密。”
接着那人挤进屏幕，跟他打招呼：“小七，是你陆熙哥哥。”
李知玄，许晴未：“......”
他早就从宁宴那里得知了两人在一起的消息，当面看见还是大吃一惊，李知玄很快调整好状态：“陆熙哥。”
“真乖！”陆熙寒暄两句，直接进入主题，“前段时间我们真的太忙了，我估计阿宴都忘了要给自己过生日。”
李知玄呐呐，不知道该怎么委婉提醒，只有他们两个忘记的事实。宁宴生日前夕，礼物就已经寄到了北京。
并且那天，他零点在电话里对宁宴说了生日快乐。
不过，他问对方许了什么愿望，宁宴说不能让他知道。
李知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许晴未羞得把手机塞给陆熙后就捂着脸走开。
陆熙也心虚极了，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嘛？”
“嗯，你们开心就好。”
北京下着雨，气候湿冷，陆熙一手提着礼物，蛋糕，一手举着手机，让许晴未把手塞进他口袋里取暖。
“京大也太大了！”从校门到宁宴上课的地方太远，走得陆熙都对自己方才的计划心里打鼓：“我们这样搞突袭会不会不太好啊？”
“这有什么不好的？”许晴未插话：“惊喜惊喜，没有惊哪来的喜？”
“你不知道阿宴的脾气......”
听着两人没营养的拌嘴，李知玄把手机架在支架上，翻开笔记看起来。
笔记本被翻太多次，页脚卷起了毛边，岌岌可危。李知玄耐心抚平，心里想着要不要换一本本子抄一遍。
不然散架了怎么办？
“我艹？”视频里的陆熙忽然提高音量，揉揉眼睛，不可置信，说话都结巴了：“那、那特么是宁宴吧？”
一句话吸引了李知玄的注意，但他只能看到陆熙瞪大的眼睛，和疑似许晴未倒吸一口凉气的嘶嘶声。
“宁宴怎么了？”
“那是宁宴吧？我靠！还是不是兄弟了，有对象还瞒着我们？”陆熙沉浸在好兄弟也脱单的喜悦中，没听见李知玄的话。
他不知道又看见了什么，脸上染了点意味不明的笑，“小七，看样子你要有嫂子了！”
说着，他把摄像头翻转，屏幕窄小，又是隔着一段距离的偷拍视角，但熟悉的人还是一眼就能认出那是谁。
更何况那人脖子上还围着他刚送出一个月的围巾。
比宁宴矮一些的长发女孩低头依偎在他怀里，似一对热恋情侣。
下一秒，摄像头一片黑。
——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跟她在一起。
宁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直刺进他脑子里，搅得他嗡嗡的，没听见后面许晴未说了什么。
手指点了几次，才把视频挂断。
梦里的画面成了事实，李知玄竟然有种本该如此的尘埃落地的感觉。
后面的记忆他都有些模糊，只知道黑沉沉的天亮了，该去上学了。
李知玄木着一张脸，机械性重复刷牙的动作，不知轻重，很快就把牙龈刷出血。
痛感延迟很久才传到脑神经，他感觉到痛时，满嘴都是红色。
睁着眼思考了一晚上，李知玄后知后觉自己好奇怪。
明明是该高兴的事，但被情绪驱使的时候，他满脑子只剩愤怒。
太奇怪了。
“今天晚上礼堂举办青少年讲座，每位同学都要参加，会点名的。”课后，班主任对着趴倒在桌子上的同学们说，也不管他们听没听到，说完就走。
随即又想起什么，她清清嗓子补充：“还有，讲座结束后需要打扫礼堂，抽到了我们班。”
7班各位：“……”
上了高三，学校多了很多讲座，生怕他们多出一点时间。高考志愿填报、焦虑心理疏导、心理健康教育......各种各样。
李知玄每次都听得想睡觉，这次亦然。
白鑫坐他旁边看了几眼，终于忍不住请教：“你到底是几天没睡觉啊？”
“我每天都睡觉。”
他倒是没撒谎，曲有雾在这方面对他管理严格，最近更是到了堪称苛刻的地步。
“那你是做什么，不去京大了？想去动物园cos熊猫？”白鑫语气幽幽。
听到不想听的。
“没那么严重。”李知玄把耳机塞进耳朵，不再搭话。
两堂课过去，讲座接近尾声，溜号的学生却少之又少。
原因无他，这位教授长得很帅，说话时细长的手指扶着话筒，温温柔柔的。
“今天的讲座剩下许多时间，感谢同学们的配合，”年轻教授看了下手表，“接下来是自由提问时间，哪位同学先来？”
台下压抑着小声的交谈，但没有一人举手。
他微微一笑：“没有嘛？那今天就可以提前……”
“这！”最后排昏暗的角落里，竟然藏着一个人，他缓缓站起，嘴角噙着一抹笑：“请问教授有对象吗？”
“我艹！我艹！”前排爆发出好多声脏话，齐刷刷去看后排的少年。
那少年身形挺拔，一张脸被遮住，只露出眼睛，坦然接受他们的打量。
是一个陌生面孔。
讲座上的教授轻咳一声，“有。”
一句话似火星子点燃草堆，提问争先恐后涌上来，他伸手往下压压，目光向那罪魁祸首一瞥，无奈中带点嗔怪：“不好意思，私人问题不方便透露。”
他轻轻拧眉，见台下仍旧蠢蠢欲动的样子，哭笑不得。
教授转动两下手表，垂眸思考几秒，才说：“我们今天是学生心理健康讲座，那我们就聊聊恋爱对于青少年的意义。”
“大家觉得学生时期的恋爱，是什么样的呢？”
礼堂瞬间炸了，众说纷纭，七嘴八舌，抒发自己的观点。
教授点了个离得近的，把话筒递上去。
“我认为早恋不对……”那位同学条理清晰，几乎要把六中校规中早恋条例一一转述给在座各位。
“还有同学吗？”
“我来。”是个女孩，“刚才这位同学说早恋，那么我请问什么时候恋爱才不算早？喜欢可分不了早晚……”
白鑫听傻了，手肘怼怼边上的李知玄：“咱们学校还有这么勇的人呐？班主任还在下头看着呢？”
李知玄也多看了那女孩几眼，纳罕：“她很亲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教授笑笑：“两位同学的看法并没有对错之分，如何看待恋爱关系，关键在于你是否愿意为了追赶上眼中熠熠生辉的人而努力。”
“青春，本来就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讲座结束，7班留下来打扫，李知玄和白鑫拎着扫把去后台。
杂乱后台还有音响的低频滋滋声，却也盖不住里头两人的隐约交谈。
两位男士正背对他们从后台通道离开。
“又惹事。”
“我活跃气氛。”那少年扯下口罩，微微弯腰把脸搭在对方颈窝推着他往前走，声音闷闷：“但是学长竟然套用我表白的话。”
“这是给你当众让我下不来台的惩罚，就不该答应让你来。”
“现在说可迟了。”
两人还在说话，但已经听不见。
独留意外碰见这一幕的李知玄和白鑫石化在原地。
白鑫率先反应过来，握在手里的扫把掉了，手指颤颤巍巍：“他、他们是？”
李知玄喉结滚动，听见自己嗯了声。
“俩男的也能在一起？”白鑫眼睛都瞪大。
他身体一僵，藏匿心中的未名情绪终于豁然开朗，得见天日。
两个男孩也能在一起。
他嗯了声，告诉白鑫，也告诉自己。
“……我去。”
二人心思各异打扫完后台，李知玄看他一副便秘的表情，不禁猜测：“你接受不了？”
“呃……”白鑫挠挠头，“倒也不是，我是觉得不被理解的感情，他们能坚持下去，很难得。”
所以那位教授才说：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不仅仅是对感情，也是对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得见天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