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为何那样》声希

47、第一场雪 我喜欢你。

　　“元旦一天假，就不布置作业了，大家好好休息一天。”

　　听到所有任课老师都默契地这么说，7班同学都松了口气，白鑫根本闲不下来，顶风作案：“好不容易有时间，明天去玩吗？”

　　没等到同桌答复，白鑫等来了一书筒，以一人之力拯救了班上同学的手机。

　　已经入冬，班主任不论何时都穿着严肃的灰色职业套装，跟手里一堆喜气洋洋的挂件格格不入。

　　元旦晚会上，7班凭借一场喜剧版《雷雨》，获得最佳创意奖，得了奖金。

　　李知玄抽到比较稀有的年兽挂件，惹得许多人艳羡，但他只取了普通的灯笼挂件。

　　白鑫恨恨：“你不要你把它给我啊！那年兽多好看？”

　　“给上台的同学们吧，他们排练不容易。”

　　元旦节排练跟月考撞上，几位上台的同学只能两手抓，定然辛苦些。

　　白鑫就没再讨要。

　　元旦节，曲有雾见李知玄早早起了，忍不住劝：“今天好不容易休息，怎么不多睡一会？我们吵到你了？”

　　“没有，”李知玄也从桌上拿了饺子皮，学着曲有雾包起来，“睡久了也睡不着。”

　　“你就是太辛苦。”她叹了口气，“上次月考成绩出了，考得很好，有什么想要的吗？阿姨给你买。”

　　“谢谢阿姨，我没什么缺的。”他抿了下唇，小声道：“我、今天跟同学约了一起出去玩，晚饭不回来吃。”

　　“那很好啊，多出去玩玩，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曲有雾说：“阿宴也是，才大一就急着参加什么比赛，元旦都回不来。”

　　话是这么说，但曲有雾语气中的骄傲怎么都遮掩不住。

　　李知玄垂眸嗯了声。

　　“他有跟你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是真的没有，自从宁宴跟他解释过照片的事后，两人就都默契地减少了联系，李知玄是心中有愧。

　　幸好宁宴也忙，倒意外给了他独自思考的时机。

　　李知玄出门时，曲有雾给他塞了一把伞：“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可能会下雪，拿着备用。”

　　“谢谢阿姨。”

　　“傻孩子，钱够用吗？不够的话，阿姨这......”

　　“够的。”

　　他又一次道谢。

　　走出小区，李知玄随便拦了辆公交车，坐在最后排，头靠在窗上，疲惫地闭上眼。

　　李知玄骗了曲有雾，他并没有跟同学约着去玩。

　　他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

　　公交车的终点站是山塘街，一条保留传统苏氏园林风格的街道，李知玄下车时，落了雨。

　　他孤零零走在街上，凹凸不平的青石板积着一洼洼水，有没带伞的行人跑过，溅起一阵水花。

　　李知玄躲避不及，殃及池鱼。

　　钻心的冷意附着在腿上，他忍不住打了个颤。

　　李知玄随意拍了两下，继续走。街道尽头是一座拱桥，河边停着排排篷船。

　　他站在桥上，看街道屋檐下挂着的灯笼，和时不时推板车戴斗笠叫卖的商贩，明明是冬天，却还是让人感觉到热烈的烟火气。

　　“不是说跟同学们一起出去玩吗？”有人站了在他身边。

　　两把雨伞相接，划出一片供人避雨的角落。

　　听见熟悉的声音，李知玄倏地扭头，看见宁宴错愕不已，说话都结巴：“你、怎么在这？”

　　宁宴晃晃腕上手表：“有定位。”

　　“不是在参加比赛吗？”

　　宁宴穿着羽绒服，脖子上还围着一根围巾，看上去风尘仆仆的，但眼里的光亮得令人心惊。

　　大颗大颗雨点打在伞面，不如李知玄的心跳声快。

　　他缓而深得吸了一口气，企图按住疯狂跳动的心脏，免得被发现。

　　“赛程已经结束了，领奖让别人帮我领。”宁宴笑着说：“我有点心急，想赶快回来。”

　　“......什么？”李知玄有点磕巴。

　　“你确定要现在问我这个吗？”宁宴一手搭在桥上，“为了赶飞机，我今天还没吃饭。”

　　“你没回家吗？”

　　“回家放了行李，听说你出来玩了，就想着过来接你回去。”宁宴在手机上找附近的饭店：“你想吃什么？”

　　“我、吃过了。”李知玄躲开他的视线，“那个我的同学们在前面等我，我先走......”

　　宁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笑着问：“那你再陪我吃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在一家家常菜饭馆坐下了，八仙桌下有一只橘猫正在舔毛，见有人坐下竖起飞机耳，飞快换了个桌子。

　　宁宴收回视线，看对面的人，“真是跟同学一起出来的？”

　　许久，李知玄微不可察地摇头。

　　“哦，这才多久不见，就会撒谎了？”饭馆里有热茶，宁宴倒了一杯给他：“手捂着，都冻红了。”

　　“没想撒谎，我只是怕阿姨担心。”

　　曲有雾十分在意他的心情，要是知道李知玄心情不好，哪里还会放他一个人出来。

　　“怕我妈担心，但是不怕我担心？”他追问：“我又不会不放你出来。”

　　“没有。”

　　李知玄还不饿，也陪着宁宴吃了点，宁宴看他小口小口往嘴里塞，幽幽发问：“怎么陆熙说什么你都信？”

　　“咳咳咳！”李知玄咳得厉害，背都弓起来，喝几口水才平复。

　　他红着一张脸装傻：“没有，我很少跟他聊天。”

　　“知道。”宁宴慢条斯理：“一次就给我扣了个大锅，害我名声。”

　　李知玄听出满满怨气，识相地不再接话，安分吃饭。

　　宁宴去结账，李知玄出门时刚好有几人进来，羽绒服上沾了点点白色，他快步走出去，与许多探出头的人一样惊讶：“下雪了？”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场雪。

　　宁宴已经出来，仰头看雾蒙蒙的天，嗯了声：“苏州很少下雪，倒是叫我们赶上了，走吧。”

　　两人饭后散步一般慢慢走，没多久，路面就白了一片，李知玄伸手接了点，掌心的雪松松散散，更像棉花。

　　“从前，我最讨厌冬天。”

　　下雪的冬天，更讨厌。

　　宁宴听着，意识到他说的是前世，“现在呢？”

　　“现在？”李知玄转头看他，“一般吧。”

　　宁宴点点头：“我喜欢夏天，你呢？”

　　“没有特别喜欢的。”

　　摄政王一直致力于把他培养成优秀的帝王，不能有偏颇，当然也没有好恶之分。

　　“那你是没有见过苏州的夏天，”他们又走回了那座桥，宁宴随意抹了把桥头的雪，倚在护栏上，指着停船的地方：“这些船夏天载的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一人挑一担老式竹筐，里面放着早上刚采的荷花，还带露珠。”

　　他划拉前面一片空地，“每天都有人排队来买，用草绳绑一束带回家。”

　　李知玄想象了那个场面，太鲜亮了，完全是万物生机的夏天。

　　“那我大概率会喜欢这样的夏天。”他笑道。
　　“没有人会不喜欢。”

　　沉默许久，宁宴摘下腕上的表，深吸了口气，“你这样说，是因为说这话的是我，还是因为你那位皇叔？”

　　“有区别吗？”都是同一个人。

　　“当然。”宁宴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我有些话，本来不想太早告诉你。但又觉得，早点告诉你也好。”

　　李知玄原本懵着，结果被他这动作也搞得心跳加速，心有所感似得去堵他的嘴。

　　冰凉的手被攥着，宁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喜欢你，不是朋友，亲人的喜欢，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李知玄彻底当机，“我、我……”

　　“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所以我想请你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莫大得喜悦冲得他有点腿软，紧随而来的又是恐慌，他在做梦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宁宴把他那只手放在嘴边，很轻得碰了下。

　　李知玄：“！！！”

　　两人在雪中站了很久，他才找回一点思绪，根本经不起耍心眼子，如实剖露心迹：“我、还没考虑好。”

　　考虑？宁宴低头看他，追问：“考虑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不反感我亲你？”

　　听到这话，李知玄才如梦初醒，把手收回，紧张到像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宁宴挑挑眉，心里有了点眉目，他不再逼问，又把手表戴上，就听见李知玄丢下一句等我毕业后再说就飞快离开。

　　宁宴错愕，反应过来后，追上去，收了伞，挤到他伞下：“好。”

　　他把围巾另一端在李知玄脖子上饶了一圈，手也放进口袋：“离我近点。”

　　李知玄呼吸间全是宁宴的味道，全身僵硬跟在他身边，脑子里炸烟花。

　　宁宴刚刚说什么？

　　他喜欢我？

　　真的不是幻听吗？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不会是在回味吧？”宁宴轻轻撞他的肩膀，一下一下。

　　“没！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想我？”最重要的事解决，宁宴就有心情来翻旧账了，“不知道是谁，什么都不说，一味躲我。”

　　提起前事，李知玄也语塞：“我只是害怕，不能这样。”

　　“嗯，也不管我这么想，就给我发好人卡？”宁宴凑过去，“小七这么狠心？”

　　“我......对不起。”

　　“道歉可没用。”宁宴伸手，“你有心的话，牵个手吧？”

　　“......”

　　“不答应我的表白，也不让我追你，还不能牵手？小七其实是在拒绝我吧？只是不好意思说？”

　　一口一口大锅砸下来，李知玄懵了，赶紧把手塞进他手里，耳根红透，“没拒绝。”

　　宁宴攥紧他，压下嘴角，还不罢休：“你肯定是骗我。”

　　李知玄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急切：“说了没有，我只是想要一些时间。”

　　“你不是知道吗？”李知玄声如蚊蚋：“我、也心悦你。”

　　宁宴喉结猛然滚动了下......

　　“嗡——嗡——”

　　刚戴上的手表长震，发出红光。

　　宁宴手腕一翻。

　　表盘显示，他的心跳已经到145，还在攀升。

　　防住了表白，没防住李知玄忽然的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