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心你就输了》无子瓜

32、第 32 章 “师傅，去

　　“师傅，去市区多少钱？”
　　“20一个。”师傅说完，还没等两人站稳，就直接一脚油门。
　　青阳扶住差点往前摔的吴心，后者给他回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一步一步绕过拥挤的人腿和打包得无比混乱的货物，他们终于走到了大巴最后一排，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并排坐着。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还有座位，”吴心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露出一个微笑，“这下可以回家了。”
　　青阳看着吴心的表情，有些不解：“刚刚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我一眨眼就到了那个房间里？我记得自己明明在外面找东西来着……”
　　“噢，可能是那边灰尘太大了，氧气不足？总之还好出来了，你一定要小心点身体。”吴心没想到该怎么和青阳解释他的出身，于是打了个哈哈。
　　“缺氧？”青阳挠了挠头，“奇怪了。”
　　“正常正常，毕竟之前刚经历了怪事，从旭国那么远的地方回来，说不定有什么后遗症呢。”吴心说到“旭国”两个字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青阳这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关切地看向吴心：“那你没什么事吧？”
　　吴心被青阳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一愣，莫名有些心虚：“我……没什么，倒也不是第一次出远门，哈哈。”
　　“那就好。”青阳露出了一个微笑。
　　车窗外的城市街面逐渐繁华起来，一幢幢小洋房从车窗前滑过，阳光在漂亮的西洋式雕花屋顶上跳跃。
　　车厢晃动，吴心时不时可以闻到青阳身上好闻的淡淡薄荷气息。这个人，还挺讲究的，出门还喷香水？
　　“咳咳！”
　　耳边传来乌曹的咳嗽声，听上去像是十分不舒服的样子。
　　“乌曹，你怎么了？”吴心连忙在心里低声询问。
　　“快死了。”乌曹的声音弱弱的，吴心刚从短短几个字里莫名品出了一丝丝的冷淡，和不悦。
　　“应该快到家了，你再忍忍。”吴心掏出手机看了看地图，还有15分钟。
　　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哼声，随后手镯的光芒就这样沉寂下去。
　　“怎么了？”青阳注意到吴心的表情，转头问道。
　　“嗯？没什么。”
　　“哦，只是刚看你突然就笑了。”
　　“我？”吴心扭头去看车窗，车窗的反光中，自己正轻轻扬着嘴角，面色柔和，“可能因为快到家了。”
　　傍晚的城市十分繁忙，绕过好几个漫长的红灯，大巴终于到了吴心家门口的车站。
　　“青阳，我先走了，下次见。”
　　青阳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出声，只是默默给她让开了下车的路。
　　吴心拨开人群下了车，身后大巴的引擎发出隆隆的声音，随后又是一阵呛人的尾气。吴心捂着口鼻过了马路，走到一家便利店里。
　　“先吃个关东煮垫一下好了。”吴心喃喃着走到柜台，身侧传来一阵薄荷的香气。
　　“我也来份关东煮。”青阳的身影出现在身侧，不知何时，他也下了车。
　　“你怎么来了？你家也这个方向？”
　　“有点不放心，我一会儿坐地铁就是了。”
　　客观来说，吴心和青阳都是成年人了，如果把青阳带回家，被楼下时常来来回回打招呼的叔叔阿姨看到，指不定要误会到哪里去。
　　虽然青阳也不算局外人，毕竟之前在旭国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只是，她还是没想好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一切。
　　“不放心？”吴心说，“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青阳有点踌躇地看了吴心一眼，随后垂下了眼睛：“其实，刚刚我听到了一点关于我的身世的事情，有点好奇……”
　　闻言，吴心皱了皱眉。
　　“好吧，那你跟我走。”
　　两人终于还是到了吴心家中，一路上，吴心都能感觉到手镯里有一道目光，若有似无地从自己身上飘过。
　　吴心关上自己家的大铁门，把青阳引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还有一个朋友需要来。”
　　青阳只看到吴心往外退了一步，随后就扶着一个身穿红衣的古装男人来了，而那个男人的容貌看上去十分熟悉，就是辰国的世子，在大婚当天被吴心当堂刺死的瑶光。
　　“瑶光？”青阳说着，从沙发上站起身来。
　　“喊我乌曹就行。”乌曹冷冷地说着，他的身子像是更虚弱了，侧过头往吴心的肩膀上靠了靠。
　　“……”青阳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乌曹，你先坐下。”吴心扶着乌曹到沙发边坐下，青阳默默给乌曹让了个位置。
　　“你还好吗？”青阳问。
　　乌曹没有说话，只是冷着一张脸。青阳仿佛看到乌曹的背后冒出了一些漆黑的气体，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吴心注意到了青阳的动作。果然，只要是牵扯在因果中的人都可以看到乌曹，毕竟之前石莉来自己家的时候，也看到了。
　　她倒了两杯茶，递给沙发上的两人，又拆了几包零食放在茶几上。虽然解决问题要紧，但吃饭，更重要。
　　吴心端着关东煮坐在两人旁边的沙发躺椅上，她用细长的签子戳出一个鱼籽福袋，递到乌曹嘴边：“来一个鱼籽福袋，补补？”
　　乌曹捂着自己冒着黑气的肩膀，有点无语。难道不是应该先抢救一下自己再处理这些琐事吗？
　　青阳低头拨弄了下手里的关东煮，瞬间觉得不香了。
　　吴心看乌曹不感兴趣，自顾自吃了起来。
　　“你拒绝了月老的邀约，现在有什么打算？”乌曹没好气地问。
　　“月老给的两个选择听上去都不是很靠谱，总之我都不想选。不过，你身体的伤这么严重，有没有什么处理伤口的方法？”
　　“你可以选我的，”乌曹没有直接回答吴心的问题，只是默默转移了话题，语气有些断断续续，“反正我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成了仙，还有寿命这个说法？还是乌曹受伤太深，无法痊愈？
　　乌曹金色的眼珠子在眼帘下轻轻转动着，吴心看见他的纯色越发苍白，脸颊上的符文则像是秋叶一般，正在缓慢地凋谢，然后变成一撮金粉，缓缓散在空中。
　　“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巧克力突然从沙发下窜出来，跳到吴心的腿上。
　　青阳听到乌曹这样说，刚戳出来的一个丸子掉回了碗里。说实话，乌曹那张脸，怎么看怎么像江寻霁，而且都有些鬼气森森的。
　　乌曹冷眼看了一眼青阳，随后收回了目光，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脸上的金色铭文。
　　“这个铭文已经融入我的血肉，自从女娲神庙那天起就一直困着我。自从月华剪断红线之后，我用尽全力再造她的肉身，好让她重入轮回。同时也切下了自己的一片神识，随她转生。”
　　“所以，你确实就是江寻霁？”青阳问着，语气还莫名有点激动。毕竟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现代人，要不是之前被卷入穿越事件有了些经验，加上当初江寻霁的死亡报告甚至上了本地新闻，他肯定没法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听乌曹聊自己的前世今生。他只会怀疑自己是修仙文看多了，出现了幻觉。
　　乌曹点了点头：“是的，我切下那片神识后，本以为铭文也会随之而去，却没想到它早已经深深刻入神魂，无法抹去。我的那半片神识转世后所经历的种种，都让我感同身受，他的痛苦、怨恨和不解，夜夜扰我心神。终于有一天，我看到自己身上的铭文开始掉落，先是四肢，后来是腰腹，慢慢地，只剩下脸上到脖颈的这一部分。我才知道自己正随着那半片神识的一次次轮回被削弱，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天道轮回。”
　　“你是说，你把自己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和我一起轮回，一部分还在天上当瑶光仙君？”吴心问。
　　“是的，”乌曹垂下了眼睛，像是强忍着什么苦楚，“那半片神识也逃不过宿命，即使跟随你一起轮回，也永远落得个生死魂销的下场，所以他越来越虚弱，直到这一世，他为了救你而死于一场车祸。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怨念已经腐蚀了我，把我变成了这个神不神鬼不鬼的样子。”
　　“是那铭文把你变成这样的？”
　　乌曹皱眉，思索了片刻：“我也不确定，我试着用扭转时空的方法帮你想起一切重新飞身成仙，也只是想尽快终结这个宿命罢了。”
　　说到这里，乌曹笑了笑，苍白的嘴角微微勾起：“反正我本来就是凡人，偶然飞升成仙至今也有数万年，早该知足。对于当神仙这件事，也早就腻了。”
　　“怨念……铭文。”确实，女皇那一世被自己当场捅死，现代这一世作为救命恩人甚至还被忘记，多少是有点怨念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关于铭文这件事，接触过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你的师父，一个就是我。我这边暂时想不出有什么解决的方法，你师父那边，或许我们还可以去看看。”
　　“时间过得这么快，我的师父估计都投了好几次胎了。”
　　“你记得师父长什么样子吗？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你师父的转世？”
　　“……”乌曹扁嘴想了想，“就算找到他，估计他也不一定再干道士这一行了。”
　　“诶，巧克力，别乱跳。”青阳正吃着关东煮，巧克力从他身边爬过，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
　　“喵呜。”巧克力嘴巴里叼着一个圆圆的东西，在夕阳下反射着金属的色泽。
　　“巧克力，过来~”吴心喊了一句，巧克力扬起尾巴跳了过来。它总是喜欢叼着球或者其他小玩具到处走，然后藏到自己的食盆或者水盆里，这次又叼了什么？吴心从巧克力的小嘴里掰出一个黄橙橙的硬币，放在掌心看了看，“五帝钱？”
　　巧克力乖巧地喵了一声，随后在地毯上躺下去，伸了个懒腰。
　　“你想让我去酒吧找人？”吴心试探着问。
　　巧克力又喵了一声，随后优雅地舔起了自己后腿的毛毛。
　　“道士酒吧？”青阳说着想了想，“就是之前我们见面的那个酒吧？”
　　“嗯。”吴心点了点头。
　　乌曹皱眉看了一眼两人，没有再说话。
　　不久就到了夜晚，酒吧刚开张没多久，三人就赶到了店内。
　　酒吧依然仙气袅袅，吧台的小哥是生面孔，店里除了两个吧台小哥之外，没有看到其他的员工，客人也是三三两两，加上青阳和吴心不过还有一人。
　　“乌曹，这几个人里面你有看着脸熟的吗？”吴心小声在心里问着乌曹，双手轻轻抚摩着手上的绿镯子。
　　“没有。”乌曹说着，“也没有类似的气息。”
　　吴心听完，冲着青阳摇了摇头，青阳随即走到吧台前面和小哥攀谈。
　　“好久不见，你是新来的？”
　　吧台小哥看着青阳，向身边人抛过去一个眼神，身边的本来还在凿冰块的小哥走过来，笑着说：“噢，之前的小哥回老家了，他刚来几天。”
　　青阳笑了笑，继续问：“你们老板什么时候来？我想找他算命。”
　　“老板？估计要晚点，他昨天喝醉了，今天可能会休息也说不定。”
　　“这样啊……”
　　青阳看了一眼吴心，吴心找了个离算命摊子最近的座位坐下，示意他入座。
　　“一会儿就来了，我估计。”吴心扫了桌面上的码，点了一杯无酒精的饮料，随后把手机递给了青阳，“喝点什么？”
　　青阳接过手机犹豫了片刻，随后还是点了一杯。
　　吴心下了单，坐在正对酒吧大门的位置，留意着门口的动向。
　　光鲜亮丽的白领们下班了，穿着各种各样漂亮的Y2K紧身上衣和新中式旗袍短裙来了，没多久酒吧就热闹了起来。
　　“九点半了。”青阳杯里的酒喝了一大半，脸颊微微泛红。
　　吴心面色不改，喝着手里的橙汁。
　　“十四号！”吧台小哥喊着算命的号码牌，目光落在了吴心身上，“十四号，到你去算命了！”
　　“麻烦往后顺延一下，有问题想问老板，”吴心拿着手里的算命号码牌，黄纸上已经写好了自己要问的问题。
　　“老板不一定来哦。”另一个小哥开口提醒，手里边忙不迭地摇着酒。
　　“没事，你先忙——”吴心看了一眼小哥手里的酒，看上去难度很高的样子，他这杯酒做了两三次了，好像一直没成功。吧台前一个短发的女孩看上去是调酒师的女朋友，面前放了两杯失败的调酒。
　　“那个是什么酒？”吴心百无聊赖，打量起那两杯调酒。
　　“好像是金菲士。”青阳说，之前大学社团调酒课的时候有学过，很难的样子。
　　“？你还调酒？”吴心脑袋里青阳的形象怪了起来，高中时这个人还是个只会打篮球小孩。
　　“嗯，大学社团聚餐的时候总缺做饮料的人，最后学长学姐推我去负责这部分，就干脆报了个调酒社。”青阳挠了挠头，脸更红了。
　　“有点东西……”吴心吸了一口冰橙汁。
　　“来了。”手腕上的镯子微微晃动，乌曹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你师父来了？”吴心问着，边抬头往门口去看。
　　“嗯，不过气息很淡，我不太确定。”
　　见吴心的目光一直望着门外，青阳也随即转过头去往外看，没多久，一个穿着蓝色道袍，梳着道士头的男人进来了。
　　“是这个人吗？”青阳用眼神问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