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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if前世篇 方知有梦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对祝衍之很冷漠(别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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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方知有梦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对祝衍之很冷漠(别娶她)
是夜,星月无光。
夜色如浸透了浓墨的绸缎,沉沉地压下来,星月尽失其华。方知有所居的院落里,只他房中一灯如豆,在无边的黑暗中执着地亮着一点暖黄。
他倚在床头,手中握着一卷《南华经》,目光却久久凝滞在“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那一行字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直到纸张起了毛边。腿疾在阴沉的夜里隐隐发作,钝痛如潮水般规律地涌来又退去,他却恍若未觉。
窗棂就在此时,毫无征兆地洞开。
没有风声,没有响动,只有一股挟着深秋夜寒与某种危险腥甜气息的冷流席卷而入。烛火猛地一矮,剧烈摇曳,在墙壁上投出疯狂晃动的巨大暗影。
“谁?!
方知有惊得背脊一僵,手中的书册滑落,“啪”一声砸在锦被上。他倏然抬头,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
是祝衍之,却又不是平日那个总带着疏离冷漠、至少维持着人类表象的祝衍之。他立在屋子中央,玄衣几乎融入背后的黑暗,唯有那张脸被昏暗的光勾勒出来。眉目依旧深刻俊美,但那双眼睛已彻底化为爬行动物般冰冷无机质的竖瞳,泛着幽暗的冰蓝色光泽。眼尾至颧骨,细密的墨绿色鳞片若隐若现,随着他轻微的呼吸,唇间偶尔探出分叉的蛇信,嘶嘶声几不可闻,却带着毛骨悚然的意味。磅礴的妖气不再收敛,如无形的潮水充斥整个房间,挤压着空气,沉重得让方知有呼吸艰难。
方知有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指尖捏紧了被角,“你……你怎么……” 。这副半妖化的模样,他并非初见,在情动至极时,祝衍之偶尔也会显露些许非人特征。但从未像此刻——毫无遮掩,充满赤裸裸的侵略、压迫,甚至一丝濒临失控的狂暴。
祝衍之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妖气如实质般挤压着室内的空气,烛火不安地剧烈跳动。“听说,”他的声音比冬夜寒潭更冷,带着嘶哑的质感,“世子佳期将近,即将迎娶美眷?恭喜。”
方知有强迫自己从那骇人的妖异表象下,辨认出那双眼睛里翻涌的、近乎狰狞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最初的惊恐,挺直了单薄的脊背,声音努力平稳:“此乃侯府家事,与祝公子……何干?”
又是“祝公子”!这三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祝衍之的听觉。他猛地欺身上前,一把扣住方知有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冰冷与灼热两种极端的温度同时从他掌心传来。
“与我何干?”祝衍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失控的边缘感,“方知有!你究竟将我视为何物?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一个仅供消遣、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在你需要慰藉时便攀附上来,一旦觅得‘良配’,便可随手丢弃?!”
手腕传来剧痛,方知有疼得眉心紧蹙,脸色更白,却倔强地不肯呼痛,反而仰起脸,直视那双非人的竖瞳,声音因疼痛和情绪而微微发颤:“是祝公子……不要我的。”
“我何时说过不要你?!”祝衍之几乎是低吼出来,竖瞳中妖光暴涨。
“很多次。”方知有闭上眼,复又睁开,眼底漫上深切的痛苦与疲惫,“我做了一个梦,在我梦里……我死了,躺在冰冷肮脏的地上。平安求你带我走,你看着我的尸体……说,‘不必’。”
他喘息了一下,积压已久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冲破堤防,话语变得急促而破碎:“祝衍之,我在梦里把心都掏出来给你了!爱了你一辈子,我最后连一个吻……一个轻轻的吻都换不来!我……只是想问你,能不能亲亲我……”
话音戛然而止。方知有猛地咬住下唇,意识到自己失言,竟将那个纠缠他、折磨他、预示他不祥结局的梦境说了出来。
祝衍之明显愣住了,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竖瞳中闪过一丝愕然与困惑:“什么梦?什么挖心……什么吻?” 他隐约意识到,方知有近来的疏远、那句伤人的“祝公子”,似乎另有隐情,与一个他全然不知的、可怖的梦境纠缠在一起。
方知有却像是耗尽了力气,颓然摇头,试图抽回手:“罢了……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他望向跳动的烛火,声音低缓而决绝,“今夜之后,你我……不必再见面了。祝衍之,我要试着……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你要娶她?”祝衍之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松开的手转而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转回头,“那个柳在溪?你就那么喜欢她?喜欢到……要娶她为妻,与她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
方知有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在那片幽绿的冰冷深处,看到了自己狼狈的倒影。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也有些悲凉。“或许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极疲惫的笑,“至少和她在一起,我不必总是仰望,不必总是猜测,不必总是担心下一秒就会被抛弃。她让我觉得……我是方知有,一个活生生、有自己价值的人,而不是仅仅依附于你喜怒的一缕幽魂。”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爱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乞丐,向你乞讨一点点注视,一点点温暖。祝衍之,太累了。我不想再做乞丐了。”
最后几个字,轻如耳语,却重重砸在祝衍之心上。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室内蔓延。祝衍之死死盯着方知有,看着他眼中逐渐熄灭的光,看着他苍白脸上那份破釜沉舟般的平静。某种失控的恐慌攫住了他,比愤怒更汹涌,比嫉妒更蚀骨。
下一瞬,方知有只觉天旋地转,惊呼声噎在喉咙里——祝衍之竟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祝衍之!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他挣扎,捶打,却撼动不了分毫。
祝衍之不答,几步走到床榻边,近乎粗暴地将他放下,随即沉重的身躯覆压上来。方知有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一个充满侵略性与惩罚意味的吻便狠狠落在了方知有的脖颈。
这不是吻,更像是撕咬,是宣泄。祝衍之的唇舌带着妖类特有的冰凉与强势,不容反抗地舔舐,尖利的蛇牙不经意划过他脖颈脆弱的血管,带来一丝刺痛,随即有温热的血珠渗出,又被祝衍之湿冷的舌尖卷走,舔舐干净。
方知有起初奋力推拒,手脚并用地挣扎,可那熟悉的气息、冰冷却又炙热的触碰,像是最致命的蛊毒,迅速瓦解着他的意志。他太想念祝衍之了,想到骨头缝都在发疼,想到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晚,身体都在无声地回忆着这份紧密的贴合。
挣扎渐渐微弱,反抗化为无力的喘息。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鬓发。他伸出颤抖的手臂,不是推开,而是紧紧环住了祝衍之的脖颈,指甲无意识地陷入对方紧绷的背部肌肤,划开细小的血痕。
衣衫在无声的撕扯与纠缠中褪尽,烛火将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晃动得如同风中残烛。祝衍之的动作近乎粗暴,带着惩罚与占有的意味,每一次深入都仿佛要将他碾碎、融入骨血。方知有却全然承受了,甚至在极致的痛楚与灭顶的快感交织中,更紧地攀附着他,如同溺水者抱住唯一的浮木,呜咽声断断续续,分不清是痛苦还是欢愉。
……
风暴止息,室内只剩下凌乱的气息和渐弱的烛光。祝衍之仍将方知有牢牢圈在怀中,一条覆着墨色鳞片的、冰凉有力的蛇尾,不知何时已悄然显现,带着占有性的姿态,松松缠绕着方知有赤裸的双腿,尾尖侵入还在潮湿的洞穴。
长久的静默后,祝衍之的声音在方知有耳畔响起,闷闷的,带着一丝事后的沙哑与不容置疑:“别娶她。”
方知有缓缓睁开湿润的眼睛,望着帐顶繁复却模糊的花纹,身体深处还在细微颤栗,心却一点点沉入冰水。他没有立刻回答,过了许久,才轻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而疲惫:
“我可以不娶任何人。”
他顿了顿,感觉到环抱着自己的手臂收紧了一瞬。
“但是,祝衍之,”方知有微微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竖瞳已恢复些许人类的模样,但妖异之气未散,“你要我吗?”
祝衍之眉头蹙起,似乎不解他为何在肌肤相亲、气息相融之后,还问出这样的问题。他动了动尾尖,眼神仿佛在说:这还不够明显吗?
方知有却执拗地,一字一句地追问,目光清冽如雪水:“不是要这具身体,不是一时兴起的占有,也不是……怜悯。是‘要我’,要方知有这个人,要我这颗心。你能……把它放在你的心里吗?像我对你那样,珍之重之,念之想之,哪怕笨拙,哪怕绝望,也从未真正放手过。”
祝衍之沉默了。竖瞳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困惑、躁动、未曾消退的占有欲,还有一丝……方知有看得分明的迟疑与无法回应。
答案,已在不言中。
方知有极轻、极慢地笑了,笑容凄楚得让人心头发颤。“衍之,”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不懂爱。你只是……不想失去一件属于你的东西罢了。”
他不再看祝衍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推开环绕的手臂,挣脱蛇尾的缠绕。冰冷的鳞片滑过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走吧,祝衍之。” 他背过身,拉起凌乱的锦被掩住自己,声音平静得可怕,“天快亮了。天亮之后……就当这一切,从未发生过。你我从不相识。”
祝衍之僵在原地,看着那截裸露的、布满痕迹的脆弱后颈,看着那微微颤抖却不肯回头的单薄肩背。他想说什么,喉头却像被什么堵住;他想再做些什么,却发现任何举动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可笑。
仿佛一夜之间,这个人就筑起了一道他再也无法跨越的冰墙。
他想说“不许”,想说“你休想”,想用更暴烈的方式将这个人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记。可胸腔里充斥的,除了尚未平息的暴戾,还有一种陌生的、空落落的钝痛,以及……更深重的迷茫。他不懂,明明是他陪在这个人类身边,给予温暖,明明是这个人类先靠近他,缠绕他,为什么此刻,对方却用这样陌生的眼神,,说他“不懂爱”,还要……赶他走?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扼住。所有翻腾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嘶哑的吸气。
玄色的身影缓缓自床边站起,深深看了一眼那个决绝的背影,身形终于化作一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青烟,从洞开的窗户逸散出去,融入即将被晨光驱散的浓重夜色里。
方知有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第一缕惨白的晨光艰难地挤过窗棂,照亮一室狼藉,也照亮他空洞睁着的、再无泪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