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if 前世篇 方知有梦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对祝衍之很冷漠(吃醋)   if ...

  •   if 方知有梦到了自己的结局,开始对祝衍之很冷漠(吃醋)

      城郊马场,草色初青。

      柳在溪一袭火红骑装,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春泥,扬起阵阵草木清气。她松开缰绳,张开双臂,感受疾风掠过耳畔,笑声清越如碎玉击冰。

      “世子,你看这风——!”她回头高喊,发丝飞扬。

      方知有坐在坡顶特制的轻便步辇上,膝上盖着薄毯。他微微眯眼,望向远处那道红色身影,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左缰收三分,右腿压稳。”他扬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过风声,“你身子太前倾了,重心不稳。”

      柳在溪闻言立即调整,果然感觉坐骑更听使唤。她勒马回转,策马至坡下,仰头笑道:“受教了!难怪父亲总夸世子虽不良于行,却是天生的将才,可惜——”

      她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懊恼。

      方知有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妨,事实而已。”他顿了顿,看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柳小姐方才说,可惜什么?”

      柳在溪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从,几步登上坡顶,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可惜朝廷重文轻武,可惜那些老古董只看得到世子的腿,看不到世子的心。”她接过侍从递来的水囊,仰头饮了一大口,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要我说,世子若入兵部,或去边关做个军师,比那些纸上谈兵的酸儒强百倍。”

      方知有微怔,垂下眼:“柳小姐高看了。”

      “叫我阿溪。”柳在溪摆摆手,目光坦荡,“我讨厌那些虚礼。再说,你我都知道这所谓的‘相交’是为了应付家中——但你与我说话时,从未敷衍。就冲这点,我当你是朋友。”

      朋友。方知有心中轻颤。他已经多久没有听过这个词了?

      “阿溪姑娘。”他改了称呼,声音温和,“你今日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骑马吧?”

      柳在溪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那位‘祝公子’最近总在偷偷你身旁附近转悠?”

      方知有指尖一颤,面上却不显:“是吗?我没注意。”

      “装。”柳在溪撇撇嘴,“你每次提起他,眼神就不对。”她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他,“方知有,我问你,你想不想试探试探他?”

      “试探什么?”

      “试探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你啊。”柳在溪说得理所当然,“我阿娘说过,有些人就像闷葫芦,不打不响。你那祝公子,一看就是那种打都打不响的石头葫芦,得用火烧,用水淹,逼急了才知道里头装的是什么。”

      方知有苦笑:“我逼过他很多次了。”

      “那是方法不对。”柳在溪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以前是不是总顺着他?他冷你就贴上去,他走你就追?太被动了。听我的,你得让他尝尝滋味——尝过失去的滋味,才知道手里抓着的是什么。”

      坡下树影深处,祝衍之玄衣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蛇类的竖瞳锁定坡上那两道身影,尤其是柳在溪凑近方知有耳语的模样。风声送来了零星字句——“叫我阿溪”“我当你是朋友了”“心里有没有你”。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进他冰冷的血液里。

      他看见方知有微微侧耳倾听的模样,看见柳在溪说话时灵动的眉眼,看见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一股陌生的燥意从胸口升起,带着尖锐的刺痛。他想起了方知有曾经只对他露出的依赖神情,想起了那人疼得发抖时只会蜷进自己怀里,想起了那双总是追随着自己的、盛满星光的眼睛。

      现在,那星光似乎要分给别人了。

      祝衍之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脚下的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碎成齑粉。

      ---

      三日后,茶楼雅座。

      柳在溪将一枚黑子“啪”地落在棋盘上,得意地挑眉:“如何?”

      方知有执白子,凝神看了片刻,轻轻落子:“围魏救赵,声东击西。阿溪姑娘好计谋,可惜——”

      “可惜什么?”柳在溪急忙低头细看,随即哀叹一声,“又中你圈套了!不玩了不玩了,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方知有轻笑,端起茶盏浅啜。楼下的说书人正讲到江湖侠侣携手退敌的高潮处,满堂喝彩。

      “其实,”柳在溪忽然正色,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棋子,“我约你出来,还有件事。”

      “请讲。”

      “我有个青梅竹马,叫阿棠。”柳在溪的声音低了下来,眼中泛起温柔又痛苦的神色,“她是乐坊的琴师,我们……彼此钟情。可我父亲绝不会同意。”

      方知有静静听着。

      “父亲想让我嫁入高门,光耀柳家。我抗争过,绝食过,甚至以死相逼。”柳在溪苦笑,“可他说,我若不从,就让人毁了阿棠的容,废了她的手。一个弹不了琴的琴师,在乐坊里会是什么下场,世子应该明白。”

      方知有握紧茶盏,指尖发白:“所以你答应与我往来,是想借侯府之势,让令尊有所顾忌?”

      柳在溪点头,眼中闪过愧色:“对不住,利用了你。但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至少现在,父亲以为我有意于你,暂时不会动阿棠。”

      “不必道歉。”方知有轻声道,“各取所需罢了。我也需要一个人,让我父亲以为我‘恢复正常’,愿意娶妻生子。”

      两人沉默片刻,楼下的喝彩声一阵高过一阵。

      “方知有,”柳在溪忽然问,“你后悔爱上他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方知有怔住,茶盏里的水微微晃动。许久,他才低声说:“不后悔。只是……很累。”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柳在溪注视着他,“他永远都不会给你想要的回应,你怎么办?”

      窗外有鸟雀飞过,投下转瞬即逝的影子。方知有看着那影子,缓缓道:“以前我以为,爱一个人就是要燃烧自己,哪怕烧成灰烬,只要他能感觉到一点温暖,就够了。”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但现在我发现,灰烬是暖不了任何人的。先得自己是团火,才能照亮别人,或者……温暖自己。”

      柳在溪眼中泛起亮光:“所以你开始出门,开始与我下棋论马,开始……不再只围着他转?”

      方知有轻轻点头,唇角有一丝极淡的、却真实的笑意:“阿溪姑娘,谢谢你。你让我看见,人生除了那条狭窄的、通往他的路,原来还有别的风景。”

      “叫我阿溪。”柳在溪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方知有,你也让我看见,不是所有世家子弟都是迂腐之辈。若你真能站起来,这朝堂、这天下,该有你的位置。”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被窗外檐上倒悬的祝衍之听得清清楚楚。

      “灰烬是暖不了任何人的。”

      “先得自己是团火。”

      每一句话都像淬毒的鞭子,抽在他心上。他看见方知有说话时平静的侧脸,看见那人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韧的光——那光不再是为他而亮。

      祝衍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方知有发着高烧,迷迷糊糊抓着他的手说:“相公,我要是变成一捧灰,风一吹就散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那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他抽回了手,冷冷地说:“你想多了。”

      现在,那捧灰不想为他而散了。那捧灰想变成一团火,去照亮别的风景。

      胸腔里翻腾的灼烧感几乎让妖力失控。祝衍之闭上眼,强行压下那股暴戾的冲动。鳞片在皮肤下隐隐浮现,又被他狠狠压回去。

      ---

      将军府后院的海棠,到底还是成了压垮祝衍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隐在树影深处,看着柳在溪推着方知有在落花中缓缓前行。两人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柳在溪笑得眉眼弯弯,方知有也微微颔首,神色是少见的松弛。

      然后,那片花瓣落下。

      祝衍之看见柳在溪俯身,伸手,指尖即将触到方知有的发梢——

      “他在偷偷看你。”柳在溪忽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方知有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他没有回头,只是眼睫轻颤,余光瞥向海棠树下的阴影。那里,玄衣一角隐约可见。

      心中蓦地一痛。像结了痂的伤口又被撕开,渗出新鲜的血。

      柳在溪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难过,轻叹一声,随即扬起声音,语气恢复了明朗:“看我帮你试探试探。”

      她的手落下,轻柔却果断地拂过方知有的发梢,拈下那片花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方知有抬眼看她。四目相对,柳在溪眨了眨眼,眼中写着:“配合我。”

      于是方知有弯起唇角,给了她一个很浅、却足够清晰的微笑,点了点头。

      阳光穿过花枝,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那一刻,他脸上有种近乎残忍的柔和——柔和得让暗处的祝衍之觉得刺眼。

      咔嚓。

      祝衍之脚下的一根枯枝被碾得粉碎。不止如此,他掌心紧握的另一根树枝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下。竖瞳收缩成极细的线,冰冷妖力不受控制地溢出,周围三丈内的海棠花瓣以他为中心,迅速蒙上一层白霜。

      他想冲出去。

      想拿开柳在溪的手,想把方知有拽回身边,想质问那个人凭什么对别人笑,凭什么允许别人碰他的头发,凭什么……不再只看着他。

      但他最终只是更紧地融入阴影,玄衣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庭院中那对身影,盯着方知有对柳在溪露出的那个笑容,盯着他们之间流淌的、他插不进去的默契。

      “帮我推你到那边看看吧。”柳在溪指了指院角一株罕见的绿萼梅,“听说快开了。”

      方知有点头。轮椅碾过落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们走远了。祝衍之仍站在原地,周身寒气让附近的草木都耷拉下来。许久,他缓缓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结了霜的海棠花瓣。

      花瓣在他掌心迅速枯萎,化作黑灰。

      ---

      “衍之,我打听清楚了。”

      祝祁的声音将祝衍之从冰冷的思绪中拽回。他站在侯府最高的阁楼顶上,俯瞰着方知有所住院落里零星亮起的灯火,没有回头。

      “说。”

      “侯府和将军府……往来确实密切。”祝祁斟酌着用词,眼中却带着幸灾乐祸的光,“柳将军前日亲自登门,与侯爷密谈了两个时辰。府里下人间都在传,两家已在商议……婚期。”

      最后两个字,祝祁说得又轻又慢,像一把钝刀子,缓缓割开夜色。

      祝衍之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婚期?”他重复,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是。”祝祁低下头,掩去嘴角的笑意,“据说侯爷很满意柳家小姐,觉得她爽利能干,能撑起侯府门户。而柳将军看中方世子的才学,认为……腿疾无碍,心智才是关键。”

      风穿过楼阁,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祝衍之缓缓转身。月光下,他的竖瞳完全显现,泛着幽绿的、非人的冷光。妖力不受控制地波动,衣袂无风自动,长发在夜色中如毒蛇般飞扬。

      “他要娶她。”祝衍之低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方知有要娶妻。”

      那个曾经蜷在他怀里说“相公我疼”的人,那个只想求一个吻的人,那个要给鸳鸯玉佩说佩戴玉佩能够生生世世的人,那个等他等到心灰意冷的人——现在,要娶别人了。

      祝祁适时添了把火:“小衍之,人类就是这样薄情。你为他疗伤,为他寻药,甚至动用心头血,可他一朝得势,转头就能另觅新欢。要我说,不如——”

      “与我何干。”

      四个字,冰冷刺骨。

      祝祁识趣地闭嘴,化作黑烟消散。

      阁楼顶重归寂静。祝衍之独自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那扇熟悉的窗。窗内灯火朦胧,映出一个坐在步辇上的清瘦剪影。

      那个人在看书?在喝茶?还是在想……那个柳在溪?

      胸腔里那股灼烧感终于冲破了所有压制。祝衍之猛地抬手,一道妖力狠狠击向夜空,乌云骤然汇聚,雷声隐隐。

      他要见他。

      现在就要。

      玄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残影,直奔那点灯火而去。所有冷静、所有骄傲、所有自以为是的掌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只知道——方知有不能娶别人。

      绝不。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