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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病请假 许锦年病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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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天阴沉沉的,连带着房间里的光线都显得昏暗压抑。
许锦年是被一阵尖锐的腹痛疼醒的。
不同于往日那种绵长的钝痛,今天的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腹腔里疯狂乱扎,狠狠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她猛地睁开眼,冷汗瞬间浸湿了睡衣,额前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蜷缩成一团。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慌忙捂住嘴,才勉强压下那阵恶心。
外婆几乎是立刻推门冲了进来,昨晚就听见她在房间里压抑的呻吟,老人一整夜都没敢睡踏实。看见许锦年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外婆的眼圈当场就红了,声音都在发颤:“锦年!怎么样?是不是又疼得厉害了?外婆现在就叫你外公送你去医院!”
“不……不要……”许锦年艰难地摇头,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不去医院……我就是……有点不舒服,歇一天就好了……”
她死都不想再踏进医院一步。
冰冷的仪器、刺眼的化验单、医生欲言又止的眼神、外公外婆强装镇定却止不住颤抖的手……那里的一切,都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的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她只想在为数不多的日子里,像个正常人一样,多在学校待几天,多看那个少年几眼,哪怕只是远远的,就够了。
可今天,她是真的撑不住了。
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彻底抽空,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眼前阵阵发黑,只要稍微一动,铺天盖地的疼痛就会将她吞噬。别说去学校,就连平稳地呼吸,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
外婆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也知道她的脾气,只能哽咽着点头:“好,不去医院,不去……那今天咱们不去学校了,好不好?外婆给你老师打电话请假,你安安心心在家躺一天。”
许锦年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请假。
意味着她又要缺席一天的课,意味着又要一天见不到程逾白。
一想到那个清冷安静的少年,她的心就像被细细的丝线紧紧缠住,又酸又涩,连带着疼痛,都好像重了几分。
昨天放学,她那样狠心地把他推开,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他今天到了教室,看到她空着的座位,会是什么反应?
是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应付她的冷漠?
还是会像之前一样,隐隐有些担心?
许锦年不敢再想下去。
她亲手推开了唯一给她温暖的人,现在又要被病痛困在房间里,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外婆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有几句零碎的话飘进许锦年的耳朵里:“……孩子身体不太舒服……今天先在家休息一天……麻烦老师帮忙说一声……”
挂了电话,外婆端着温水和药片走进来,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
许锦年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乖乖吞下药片,温水滑过喉咙,却暖不透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
“再睡一会儿吧,”外婆替她掖好被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等药起效了,就不那么疼了。外婆就在外面陪着你,有事随时叫我。”
“好。”许锦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外婆轻轻带上房门,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止痛药的效果慢慢上来,尖锐的疼痛渐渐缓和,变成沉沉的钝痛。困意席卷而来,可许锦年却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教室里的画面。
程逾白低头做题的样子,他递笔记时骨节分明的手,他担忧时蹙起的眉,还有昨天他转身离开时,落寞的背影。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把他的笔记还给他。
那本字迹工整干净的笔记,被她放在书包最里面,像珍藏着一段不敢触碰的温柔。
也想起,自己昨天说的那些话,有多伤人。
程逾白,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冷漠,不是故意要推开你。
我只是,没有资格留在你身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班级群里的消息,林溪单独给她发了一条私信:【锦年,你怎么没来上学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严不严重?】
许锦年指尖微微发颤,慢慢打字回复:【没事,就是有点着凉,歇一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林溪很快回了过来:【那你好好休息!对了对了,程逾白今天一早就问我你去哪了,脸色超难看,一上午都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写东西,好像是在帮你整理笔记呢!】
帮她整理笔记?
许锦年的心脏,猛地一缩。
明明她昨天那样冷漠地拒绝他,那样狠心地让他别再管她,他却还是……记着她落下的课程,担心她跟不上进度。
眼眶瞬间就热了。
酸涩的暖意和绝望同时涌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放下手机,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程逾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弃。
为什么明明我把路堵死了,你还要悄悄为我留一盏灯。
我已经没有未来了,我只能祝你前程似锦。
你对我越好,我到最后,就越舍不得离开。
窗外的天越来越阴,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了下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锦年躺在床上,蜷缩在被子里,听着雨声,想着教室里那个默默为她整理笔记的少年。
病痛缠身,心意难平。
这一天,漫长到像是一辈子。
而她不知道,此刻的教室里,程逾白握着笔的指尖早已泛白。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工整清晰的知识点,全是她落下的内容。
他从早上得知她请假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
担心她是不是又疼了,担心她是不是硬撑着不说,担心她昨天被他气到,更担心……她的身体,到底糟糕到了什么地步。
昨天她那句“别再管我”,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底,又疼又闷。
可他做不到不管。
只要一想到那个苍白单薄的女孩,一想到她强忍疼痛的样子,他就没办法视而不见。
程逾白望着前面空荡荡的座位,眸底一片沉郁。
许锦年。
你到底,在瞒着什么。
你到底,要把自己藏多久。
雨还在下,隔着一屋风雨,两颗心,在各自的煎熬里,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