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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第二天一早,二人醒来,又一次收拾行囊,这次,她们要踏上回山的路程了。

      她们在路上走着,白寂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她忽然注意到了街边的一个摊子,摆放着精巧的饰品,她走上前去,指了指绑着平安扣的红绳。

      “老板,这两个怎么卖?”

      “白寂,你这两天吃馒头是为了省钱买这些?”

      流安询问道。她不懂,白寂平日里也不在梳妆打扮上有多用心,怎会突然对这些小物件感兴趣。

      “你等会儿就知道啦。”

      白寂买下了一把精致的梳子和两根平安扣红绳,请老板仔细包装好,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回山的路本有捷径,一路绿树成荫。白寂却偏偏带着流安绕到了一个村庄里。

      走到一户农家门前时,屋内传来了熟悉的孩童哭声,紧跟着是温柔的哄娃声。这正是上一回,她与师父身无分文时,好心收留他们吃一顿饭的那一家人。她也实在是喜欢那两个孩子,总觉得有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有没有人在呀!”

      白寂站在院外,扬声朝屋里明知故问。

      不多时,便见男人急匆匆跑出来,一边跑一边问是哪位来访。待看清是白寂,先是一怔,随即连忙打开围栏,笑着邀二人进门。

      “又来寻亲呀,银两又花光啦?来吧,吃饭管够!”

      “我是特意过来看望的,感谢你们上次的收留,可不是为了多蹭一顿饭。”

      男人引二人进屋,白寂谢过男子,从怀里拿出刚买下的手绳。

      “一点点心意,感谢你们二位上次的收留,我在来时路上瞧见这手绳,这手绳中间的平安扣寓意岁岁平安,两边编织也精巧,便想着买下来给孩子,希望孩子们幸福健康,一生顺遂。”

      说着,把两条手绳递了过去。男人接过手绳,欢喜地不行,执意要留二人吃晚饭。夫妻二人一人一条帮孩子把手绳戴上,细细调节好大小。孩子像是感觉到了,哭声渐渐低了下来,咿呀几句后,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很合适呢,谢谢!”

      “孩子起名了吗?”

      “起了!女孩名阿烁,愿她一生明亮闪烁,如小太阳一般,暖己亦暖人。男孩名阿寻,愿他此生自由无拘,行至四方,寻他所想。”

      “这名儿起得真好啊!阿烁,阿寻,你们要快快健康长大。”

      白寂抬起手,食指关节轻碰着孩子圆乎乎的脸蛋。

      “流安,你也来看看孩子,多可爱,龙凤胎,好有福气呢。”

      晚饭过后,二人并未多作停留。

      踏回仙山时,夜色已深,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各自归了静室。

      “回来了。此行如何?”

      白寂刚踏入院中,便见师父立在月色下,语声温和。

      “师父,这么晚了您还未歇息?”

      她眉眼一弯,语气里藏不住雀跃,

      “徒儿当真进步许多了。此番斩杀数十只精怪,比起上回只斩两只时的生涩,如今从容多了。一想到山下百姓正受精怪所害,体内灵力便似自发涌动,出招、运力都比往日更快更稳。”
      尊上稍稍挑眉,很快便收了起来。他点点头,将手搭在白寂的肩膀上,目光也被带到自己的手掌上。

      “为师早说过,你根基深厚。只要勤加修习,日后若是需要你独当一面,并非难事。”

      “可是…师父…话虽如此,可前日净化植食怪时,我却施展不开,没能帮上流安。平日里,徒儿虽未将治愈术当作主修,可该研习的功课,也从不敢懈怠…”

      原本还神情骄傲的白寂,突然想起前几日在园林中,自己净化效果的不尽人意,还是有些落寞。

      “术业有专攻。她的师父乃是仙界闻名的医者,她的治愈术本就是同辈里最拔尖的,你不必因此气馁。你只需略通急救之法,紧要关头能自保救人便足够。你的长处,本就在斩妖除魔的力量。”

      尊上慈眉善目,他总是颇有耐心。

      白寂常常觉得自己很幸运,在这座仙山上,有对她恩重如山的师父,有和她默契亲密的朋友,有一同修行的同门,而山下,有百姓各式各样的生活。她已经别无所求,只希望这世间,岁岁长安,永远祥和。

      第二日练功时,沈林刻意走到白寂身旁。见她正对着一套本该平稳运转的招式犯难,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这也需要反复练吗?真不明白,为何尊上与仙尊接连两次让你下山历练,我却要等到下次才有机会。”

      白寂全然无视他明晃晃的讥讽,只当是同门切磋请教,语气诚恳又温和。

      “我的确见你平稳运转过这招,你定然熟练。烦请教教我,指点一下我哪里做得不对?”
      沈林一怔。

      他没料到,自己那番带着刺的话,竟被她当成了请教的由头,甚至还被她夸赞。

      念及同门互助之理,他压下心头异样,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方才观察到的细节,径直点出她的错处。

      “这招与别的不同。你要先将灵力向上一提,聚于上腹,再沉气、旋力,最后将气顺势向前推出。”

      “原来是这样……”

      白寂依言再试一次,灵力果然有了反应。虽威力尚浅,却是第一次真正成功。

      “成了!谢谢你,沈林!”

      她欣喜地握住他的手,眼睛亮得像星光,真心实意地道谢,转头便又沉浸在反复练习中。

      沈林僵在原地,一时竟分不清她是天真纯粹,还是故意不接他的挑衅。

      看着她一招一式认真打磨、稍有成就便踏实精进的模样,他第一次生出一丝愧疚——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自恃天资高、悟性好,许多功法无师自通。可若遇上瓶颈,他只会独自苦思,实在参不透才去求教师父。

      而白寂这般,不卑不亢、虚心求教,一遍又一遍死磕到底的毅力,或许,才是尊上真正看重的东西。

      十六年后。

      本以为安稳的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这天清晨,师父和仙尊从议事阁出来,神情严肃地叫来了各自的亲传弟子。

      “前日民间忽有异样气息,这些邪祟只在出现在阴暗之处,喜水,白天常聚集在河边的树林中,夜晚便会向村庄出行,使得田地干涸,有百姓村民莫名生病,夜间噩梦不断。你们都已有下山历练的经验,这一次任务比以往要艰巨,做好准备,明日下山探查解决,平息祸事。”

      白寂心头一紧。

      寻常邪祟,从不必劳动三位亲传弟子一同前往。

      流安垂眸静立,指尖微微收紧。她最擅治愈与安抚灵气,这般大范围的民生灾异,她心中却没有半分怯意,只忧心自己不能好好护得百姓周全。

      沈林握着腰间佩剑,眼底掠过一丝战意。越是棘手,越能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要做仙门弟子中最锋利的刃。

      三人齐齐躬身:

      “弟子遵命。”

      白寂看着手中的行程,后背骤然一凉。

      此行任务之地,正是这些年她每次历练结束后,都要特意绕路前去的那个村庄。

      那里,是阿寻与阿熹的家。

      因事态紧急,三人获准直接御剑下山。

      凌空而行,既可保存体力,也能争得片刻时间,尽早赶赴灾祸之地。

      白寂无心欣赏云端景致,一颗心早已沉甸甸往下坠。

      她一遍遍在心底默念,但愿一切安好,但愿那对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平安无恙。

      可当三人御剑降至村口,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心头一震。

      往日里炊烟袅袅的村庄,此刻一片死寂。

      田地干裂,路边草木蔫败,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只偶有几声压抑的咳嗽与啼哭,在空荡荡的村落里显得格外凄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浊气,那是邪祟盘踞过的痕迹。

      流安指尖已凝起柔和的灵力,随时准备安抚伤者。

      沈林按剑而立,站在二人前方,眼神扫过四周,警惕着暗处异动。

      唯有白寂,站在村口一动不动。

      她目光直直望向村子深处,那间她记了许多年的小院。她走到屋前,轻敲房门,呼唤着他们。

      下一刻,一道单薄的身影扶着门框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少女一身素衣,脸色苍白,眼底是化不开的惶恐与悲哀。

      身侧的少年脊背挺直,却难掩眼底的疲惫与绝望。

      是长大的阿烁与阿寻。

      白寂这才发觉,昔日稚嫩的孩童已然在这些年中长成挺拔少年少女。

      可不过数月未见,往日的欢乐已然不复存在。

      此刻,他们眼中只有劫后余生的惊惧,与痛失至亲的悲凉。

      白寂声音都轻得发颤:

      “……阿烁,阿寻?”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一直强撑着的防线,终于彻底崩裂。

      “白寂姐姐…”

      阿烁在白寂面前,双手环住了她的脖颈,将头埋进了她的怀里,早已哭红的双眼,在此刻又忍不住落泪,她不敢放声大哭,生怕引来邪祟,害了白寂和哥哥。

      “阿娘和阿爹…没撑住…是我…那天傍晚,我非拉着哥哥要去湖边捉鱼吃…忽然它们就从水里冲出来,追着我和哥哥,我们拼命往家里跑,以为将门关好就能保命,谁知那些怪物竟从烟囱钻了进来。原本那怪物是冲着我们来的…阿娘阿爹拼命护着我们,才被怪物侵入身体,昨日便没了气息…”

      她边小声说着,边将心中委屈倾诉给她的白寂姐姐,细碎的抽泣埋在白寂衣襟间。

      阿寻站来到妹妹身旁,轻抚妹妹颤抖的背,这个原本开朗的少年,现在只红着眼眶沉默不语。

      他在自责,为什么纵了妹妹一同去了河边,为什么没想到在屋内赶快堵上烟囱…

      他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问题,往后照顾妹妹责任,他也要好好扛起,所以他不能脆弱,更不能放声大哭。

      白寂心疼地抱住阿烁。

      “不是你们的错,别责怪自己。”

      她的声音轻而有力,

      “要怪,只怪那些邪祟。”

      怀中的少女哭得浑身发颤,阿寻也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白寂能感受到他们心底的恐惧与自责,可眼下,她不能立刻带他们走。

      那引来了灾祸的邪祟还在附近游荡,不彻底斩除,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

      白寂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你们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们会把那些东西清理干净。”

      阿烁和阿寻还并不知道白寂的真实身份,错愕地抬起头。

      “白寂姐姐,你会除邪祟?你是什么人?”

      白寂摸了摸阿烁的头。

      “待我回来和你们解释。”

      她看向一旁警戒的沈林与流安,沉声道:

      “流安,你留在此地护住他们二人和剩下的村民。尽可能去治愈他们,但你自己更要紧,别逞强。沈林,我们一起去寻邪祟根源,斩除祸根。”

      流安轻点下头,温和的灵力悄然散开,将阿烁、阿寻护在圈内。

      沈林拔剑出鞘,冷光一现:

      “走。”

      白寂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两个惶恐不安的孩子,拿出罗盘,探测邪祟的动向,转身没入弥漫着浊气的村落深处。

      这一战,她比任何一次都要决绝。

      为无辜的村民,为这对失去一切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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